第十三章 计划逃亡

　　肖恩刚跳下障碍便感到后悔，他不该拿食物的。亡灵只对鲜血和生肉感兴趣，自己拿了经过处理的食物只能证明是拿给别人吃的，虽然石锤镇里还有泽尔塔尼这个活人。但赛西一定已经猜出了石锤镇里还有别人，虽然她并不能肯定那个人就是女圣骑士维拉。

　　“她为什么问维拉在不在这里？她和维拉认识？她是维拉的敌人亦或朋友？算了，不想了……”

　　正如肖恩所说，晚上的石锤镇是危险的，即便他自己也不敢在黑暗的情况下多逗留，因为经常会有一些失控的亡灵会胡乱攻击一切。这也是肖恩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墓穴的原因。

　　肖恩进入墓穴后将石门关好，回头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维拉，她的心情和气色都已经好转一些了，在看到肖恩走进来也会点头致意。除去最开始几天的互相防备与畏惧，现在的两个人已经建立起了一种新型“俘虏与看守者”关系，维拉可以在肖恩还在室内的情况下放心睡觉了，肖恩也不再担心女圣骑士会突然用圣光攻击自己，他们已经连续几天来相安无事地分享这个地穴。

　　肖恩尽量让自己的步伐变得慢下来，以避免造成误会，他在接近维拉后用双手将食物递给对方，然后再退回到门口的位置。

　　“谢谢。”维拉的声音微不可闻。

　　肖恩席地而坐，无所事事的他继续以木柜为目标练习“致死抓握”。空空的木柜并不沉重，它在魔法的拉扯下轻微的摇晃着，磕打在墙壁上发出一阵阵响声，在原本死寂的墓穴里听起来有些刺耳。

　　维拉显然没有多少食欲，她吃了很少的一部分后站起身，向着肖恩走过来。

　　经过几天来的接触，肖恩不再认为维拉会恩将仇报地攻击自己，但他还是有些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以为自己打扰到了对方。

　　“对不起……”

　　维拉却像肖恩刚才的样子坐在了地上，说：“你想聊聊吗？”

　　肖恩怔怔地看着维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坐下，“我……说得不好……”

　　接下来的过程肖恩做梦也想不到，维拉滔滔不绝地将身世说了出来，谈到自己有些枯燥的童年时期、被寄予了太多期望的青年时期、以及长大后面临过的危险及迷惘，她抨击了人类王国内有些腐朽的政治，讲述了从军以来转战各地的种种见闻，与肖恩分享着她的痛苦与快乐。维拉毫不隐晦地告诉肖恩自己是大主教泽尔塔尼的教女，应该是黑暗王国最想除掉的几个人之一，她也谈了对于斯帕克要杀死自己这件事的看法，并用“我理解他的做法，换做是我也会那么做”作为单方面演讲的结尾。

　　然后轮到肖恩，虽然他词穷到一定程度，日常的生活更是乏味得如同一截干巴巴的烤面包，但仍在维拉不断的鼓励下说出了重生以来最多的话。肖恩不太了解黑暗王国内部的情况，但将石锤镇内的事情和盘托出，从驻军人数到兵力分配，从附近的地形地貌到周边防守形势，他还讲到亡灵士兵们的作战特点，从敌人的角度分析了如何击溃一支亡灵军队的攻击、如何抵御瘟疫传染战术的侵袭——肖恩也只能说这些以试图取信于维拉，否则和对方谈谈外面的食尸鬼是如何吃掉那些阵亡人类的尸体的？

　　“这真的是第一手资料了，王国的军情处会花大价钱和你买这些情报的。”维拉听过后不住地点着头，随后，她话锋一转，“你该多练习说话的，也许你自己没发现，今天你说得比前些天流利多了。”

　　事实上肖恩发现了，这种改变是从前几天开始出现的，他感觉自己的嘴里有血腥味儿——亡灵是不该有任何味觉的——并发觉自己的舌头变得软了下来，原本肖恩还在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嘴部已经开始腐烂了，但在今天白天和赛西谈话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语言能力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晚间回到墓穴后的情况更乐观了一些，虽然他还有些吐字不清、磕磕巴巴。

　　肖恩点了点头，说：“是。”

　　“肖恩，我想我得走了。”维拉说：“虽然回归人类王国的下场可能很悲惨，也许我还是会被处决，但你知道的，这里并不适合我，我没法在这儿长时间的生活下去。”

　　肖恩点了点头，一句“不合适”便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没错，维拉回到人类社会当中去首先可能要经过暗杀、审判等等考验，但还有别的选择吗？永远生活在这里，和亡灵们在一起？

　　“我会帮助你，夜里太危险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你逃走。”

　　这是维拉意料之中的回答，毕竟前几天肖恩就带领自己进行过一次失败的逃亡，经过近几天的接触她又发现肖恩是个极其好说话的亡灵。

　　但是面对近在眼前的未知的未来，维拉却并没做好心理准备，虽然这墓穴阴森、潮湿，但毕竟连续几天来给自己以庇护，如今却马上要离开了，“其实也不用很着急……”

　　“迟了就会发生变化！泽尔塔尼随时可能派我去干点儿脏活，黑暗王国内部有没有后续前往达隆湖湖心岛的部队也不知道，还有很多可能打乱计划的事情，一个拖延下来就是好几个星期。”一想到要帮助女圣骑士逃跑，肖恩便感觉自己已经腐朽了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南边人类应该是有很多残兵的，在他们中你有能绝对信得过的人吗？算了，直接绕过他们……”

　　肖恩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维拉却心里有些苦涩：现在自己能信得过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亡灵了，虽然对于肖恩的信任是被动产生出来的，但此时此刻还有哪个人类是自己能能够信任的呢？

　　肖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很多构想都是一厢情愿，目前的他简直豪情万丈，一想到要帮助女圣骑士逃脱这么激动人心的事情思维就跳跃得厉害，“对了，你快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今晚我做好计划，明早就出发！没有精神可跑不远的。”

　　维拉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离开这里的事情如此有热忱，那兴奋劲儿丝毫不是作伪，她可以清楚地从几乎没有表情的肖恩的脸上看到兴奋。现在维拉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对方不会害自己。

　　“难道我在这里对他来说是个累赘么？也对，他每天都要出门给自己收集食物和淡水……”想到这儿维拉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带着有些郁闷的情绪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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