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访客

　　肖恩没有注意到女圣骑士美丽面颊上那有些不愉的表情，他太兴奋了，因为这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一段新生活的开始。他计划着帮助维拉逃跑后自己也不再回来了！虽然肖恩无法生活在人类的社会中，但他一直坚信世界上应该有一些可以接纳他的地方，他会有一些朋友、一个在地面上的住所、一些不怎么值钱的家具和物品……

　　就算这一切都没有也没关系，外面的生活再差也差不过石锤镇了吧？就算有危险又有什么关系？与其枯燥平淡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去冒险！即便被未知的敌人抓住、烧死、净化又有什么可怕的？自己又不是没死过！肖恩想象着自己到人类王国的领地上去看没有被瘟疫污染过、不一样的风景，“我可没那么容易就被抓到。”在与西面兽人狼骑兵发生冲突甚至是进行拉锯战的那段日子里，肖恩很是总结出了几条藏匿的经验……

　　“嗯，逃跑么，东面临海、西面有兽人都不考虑，北面……疯子才会选那边！南面陆路可行却也不安全，人类的哨兵、关卡和军队都是麻烦，在发现自己逃跑后泽尔塔尼可能也会派兵追杀……”肖恩在兴奋后马上便陷入烦恼，感觉到挫折。在反复推演都不可行的情况下，肖恩自语道：“不管了，既然已经答应了维拉，明天就一定要走。”

　　这样想着，肖恩渐渐睡着了。事实上亡灵们的睡眠是极不规律的，它们有时候可以连续几天沉浸在杀戮和血肉的盛宴中，靠着魔法的催动更是能做到不眠不休，有时候又会像死了一样进入长眠，有些是真的脑子腐坏或黑魔法耗尽再次死去了，有些会在不明所以的生物接近后突然醒过来发动悍然一击。

　　幸运的是肖恩从来没有这种困扰，他像普通人类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极端的情况也不过是连续几晚卖力地为泽尔塔尼干脏活儿。所以一整个晚上肖恩都睡得很踏实，第二天早晨在他就要醒过来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并伴随着泽尔塔尼的声音，“开门，肖恩，是我。”

　　“那声音就像在不远处说的一样，竟然不是用通灵术在召唤我……”肖恩想着，他还没完全醒过来，思维也是迷迷糊糊的，但下一秒他便惊坐起来，然后看到同样惊恐着坐起来的维拉。

　　维拉睡觉的时候把她自己的披风当做被子用，此时她双手抓着披风，挡住胸前的位置，而事实上她是穿着军服睡觉的，并没有遮掩的必要。而肖恩则迅速地站起来，下意识抵挡在门和石床之间。如果被别人看到此时此刻的定格画面，一定会认定这是一对在幽会中被打断的普通男女。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肖恩低声骂了一句：“该死，chafang？”

　　虽然维拉离得很远，但还是听清了肖恩的发音：“chafang”。多年以后维拉记起来这件事时好奇地问肖恩那是什么意思，而肖恩则一边点头一边保持着疑惑的神色，“我记得，我是说过那个词，但是什么意思真的忘记了。当时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长期困扰着肖恩和维拉，但在它发生的时候反而没人注意到。

　　肖恩指了指门后墙角，示意维拉站过去。那里是一个视线上的死角，如果泽尔塔尼就站在门口，那么他将看不到维拉，然而一但他走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肖恩从木柜里拿出剩下的所有防腐剂，一股脑地洒在地上，然后才去开门，他寄希望于防腐剂的刺鼻气味能够阻挡泽尔塔尼进屋的脚步。准备好一切，肖恩去开门。

　　石门一打开，泽尔塔尼那张写满疑惑的脸便映入眼帘，随后他闻到了防腐剂的气味，表情马上变为嫌恶。

　　“你还在涂那些矮人的垃圾？改天到我的实验室来，我会给你些让你能够维持百年不腐的药剂。”

　　天啊！这是泽尔塔尼第一次向自己示好，以往无一不是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样子，他这是怎么了？也许是做惯了打手的原因，肖恩竟然不习惯于泽尔塔尼的改变，他迟疑着问：“您有什么需要么？主人？”

　　“是的，肖恩，立刻集结军队，出发去东部的矿洞，我用真实之眼观测到地精的采矿队似乎挖到了秘银矿！这次我将和你一起去。”

　　即使是肖恩这样孤陋寡闻的一个亡灵也知道秘银，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或势力都不能摆脱对秘银的渴望：秘银极其坚韧，只需涂抹一点就可以使普通的武器变为神兵利器；秘银具有魔法的排异性，制造的防具既可以防御物理攻击又能抵御魔法侵袭；秘银还是魔法师们的最爱，是制作魔法道具不可或缺的原料……

　　然而肖恩此刻所注意到的重点却不在此，而是泽尔塔尼竟然对自己改了称呼！他没再叫废物，而是喊了自己的名字，肖恩。

　　“是的，主人，我们这就出发吧。”肖恩说完就试图走出门并将身后的石门关上，而泽尔塔尼却伸手制止了他，“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卧室吧，我也许该关心一下你的生活。”

　　肖恩郁闷得可以，泽尔塔尼这是怎么了，现在搞起拉拢下属的戏码来了？

　　“主人，我不得不拒绝您的要求，还记得前些天的女圣骑士吗？您命令我吃了她，现在她的残骸还在里面。我听到您的声音之后故意洒了很多防腐剂以避免您闻到腐烂的味道。您知道地穴里是很潮湿的，很容易滋生蛆虫，她的尸体上已经……”

　　泽尔塔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制止肖恩继续说下去，“好了，我知道了，快点准备一下，我在广场上等你。”

　　说完，泽尔塔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肖恩反身走进墓穴，直直地看着维拉，“我会尽快赶回来，记得别单独行动，等着我回来带你走。”

　　直到肖恩走后许久，维拉才回过神来，此刻她的脑子里全都是肖恩的样子，特别是角盔边沿下的那坚毅的眼神。

　　肖恩在去镇广场的路上思考为什么泽尔塔尼会突然转变对于自己的态度，他猜测是泽尔塔尼是有继续依仗自己的地方，而泽尔塔尼为什么会要求和自己一起去袭击那个矿洞则让肖恩百思不解，不信任自己吗？害怕自己会贪图了那些秘银？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正想着，肖恩来到了已经挤满亡灵的镇广场，泽尔塔尼就像是王者一样站在一群行尸走肉中央，“清点一半兵力出发，剩下的守卫石锤镇，别让那些冒险者们窃取了我的宝藏！”

　　肖恩拔剑指天，高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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