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朱雀传说
璇玑宫门庭若市之时，太微也没闲着，为了对付润玉这个大敌，他再三思索，最后决定借用外力除掉润玉。天界人手自然不行，一用就会暴露太微；龙鱼族的也用不了，就算簌离不认润玉为子，她也不会伤他；花神死后，花界自立门户，长芳主对太微更是微词不断，也用不了；最后只有野心勃勃的鸟族可以利用一二了。想到这，太微不禁叹气，若不是他想用鸟族转移龙鱼仇恨，用龙鱼制衡鸟族，荼姚也不会去笠泽，润玉也不会被带上天；若不是他看着那个小润玉心生怜爱，润玉也不会存活至今，更不会涅槃为苍龙。
哎，也不知想要毒杀荼姚的到底是谁，若让太微知了，他定会大骂一通：“下个毒就这么难么！竟毒错了人！”关于凶手，太微并非完全无知，无非就是龙鱼族的或是天界之中对荼姚憎恨已久的神仙，荼姚灭笠泽抢龙子成了□□，怒火一起，便有人想借仙侍之手毒杀荼姚。
荼姚倒下后，太微盘查了整个紫方云宫，拷问了所有仙侍，给荼姚煎药的仙侍死也不开口，还是另一个怕死的仙侍说：“前几日玖儿姐姐突然消失，娘娘说玖儿姐姐回了母族，小九姐不放心便找人问了南北天门守卫，守卫说玖儿姐没有出入过南北天门。”话至此，太微明了，这名唤小九的仙侍怀疑荼姚杀了玖儿。“天界都说天后亲手屠了龙鱼族，想必在天后眼中，小小仙侍的性命连龙鱼都比不上吧。”说罢，小九倒地，浑身发紫，七窍流血而亡。
岐黄仙官查过，这小九内脏都是血点，应服过自绝丹，她只要稍一催动灵力，便能引发血液倒流，自绝性命。荼姚药中的毒和自绝丹只有岐黄仙官的杏林府①有，这小九从未进过杏林府，取药时仅在门口候着，又是从哪偷得毒和丹的呢？只能说明，这小九还有帮凶。可帮凶又是谁？杏林府监管不严，常有各路神仙出入，这些神仙的名字都集不齐，遑论一一盘问了。
若这帮凶只是冲着荼姚去的，太微也不必费心侦破，做个样子，然后不了了之，让众仙明白太微同样站在荼姚的对立面，或还能降低自己被害的风险——哎，太微再次叹气，上位易，守位难，做天帝可真难。
为了对付润玉，太微去了翼渺洲，言谈间自然说到了荼姚被害一事。
“这妖孽早该死去！”鸟族长老冷冷说道。
太微诧异，忙问此话何解。
“荼姚出生，醴泉大火，其父为救梧桐而死，其母带她投湖自尽，一家三口本应在冥界团聚，荼姚却自醴泉重生，蜕去幼凰身姿，化身星宿朱雀。”
“朱雀？通身红色，大火不止的朱雀？”太微惊问。
长老点点头。
“难怪荼姚一直不愿在我面前显露真身，原来她的真身不是凤凰！”
想当年，太微为了哄荼姚，把自己住的宫殿改名为“栖梧宫”，在右配殿后面的庭园中开辟了一个水池权当“醴泉”，池边种了一棵梧桐供荼姚休憩，但荼姚没有化作凤凰在太微的梧桐树上梳理羽毛，她说了一句“把这假树砍了”后便再未踏足栖梧宫后面的庭园。
“可朱雀是神兽，乃长生象征，为何说是妖孽？”太微问。
长老摇摇头，道：“世人只知朱雀，不知羽嘉。”
“羽嘉？”
长老捋了捋胡子，接道：“凤凰乃应龙与羽嘉所生，应龙死后化苍龙，羽嘉死后化朱雀，苍龙以水开辟天界，朱雀以火开辟魔界，自此世上有了天魔之争。”
“等等，”太微连忙插道，“传说中，魔界乃自天界堕落的神仙所造，怎变成了朱雀？”
长老叹了口气，说：“后人不愿承认朱雀为魔，便改写史书，删了羽嘉的名字，尊朱雀为神兽，写魔界为堕天，渐渐就有了堕仙成魔之说。但魔界之中，朱雀之说仍然流传，上次天魔大战，部分鸟族接触了魔界将士，知晓了朱雀传说，都纷纷要投奔魔界。”
太微恍悟，原来这些年鸟族与魔界的往来是这样产生的。
长老继续道：“为不让朱雀传说成真，为不让鸟族分裂，荼姚重生之后，我们即刻囚禁了荼姚，并用锁灵簪隐去了她的朱雀真身，杀掉了所有知道真相且欲带荼姚投奔魔界的族人。我们本想杀掉荼姚，但荼姚说，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的父亲在梧桐树梢梳理羽毛，并嘱咐荼姚完成天道使命。她还说，梦中她死在了一个叫临渊台的地方。我们告诉她，临渊台在天界，她便要上天看看，说她的天道使命就是修正她的梦境，她要上天成为天后。”
听到“天后”二字，太微心中一紧，原来廉晁和他都只是荼姚完成所谓“天命”的垫脚石。
“荼姚对自己的天命十分执着，我们便顺水推舟把她嫁给了你，借此巩固鸟族和天界之间的关系，打消部分鸟族投奔魔界的念头。朱雀上天为后，或能一改传说。”
“荼姚已成天后，为何不把荼姚真身公布于世，以推翻魔界的朱雀传说？”太微问。
长老摇摇头，道：“成为天后之后，荼姚才显露了她的真实本性，嗜血好杀，逞凶斗狠，做派与魔界如出一辙，鸟族之中迅速分裂出了拥护荼姚一派，而这一派恰又是之前要投奔魔界的。”
太微沉声道：“我明白了，荼姚不死，鸟族中的分裂势力就不会断。”
太微同时也明白了，鸟族表面团结强盛，内里实则摇摇欲坠不堪一击，天魔两派分裂下，不用龙鱼族来制衡，鸟族也会自取灭亡，就算不灭，分裂之后，剩下的鸟族也成了涸辙之鱼。
“荼姚虽无入魔之心，但其魔界作风极能煽动鸟族中的叛逆之人。荼姚上嫁天界之前对我们发过誓，她不会取下锁灵簪，定会隐去朱雀真身，把自己当作凤凰。荼姚说，魔界中人是违背天道之人，她不屑于魔界为伍，更不相信朱雀就是魔界始皇之说。鸟族中有人向她透露了少许魔界的朱雀传说，荼姚听一个杀一个，数次表示自己和魔界泾渭分明。荼姚此举并非为了鸟族团结，只是她笃定自己的天道使命就在天界，不允许任何人歪曲她对自己天命的解读。
“可荼姚以其作风已成了鸟族魔派的代表，就算荼姚无分裂之心，就算鸟族魔派不知荼姚的朱雀真身，他们也能以荼姚为旗帜分裂鸟族。”
“所以，”太微问，“毒杀荼姚是你们的计谋？”
长老叹道：“鸟族魔派早已败尽了鸟族名声，我们的人在天界寸步难行，何论毒杀荼姚？背后真凶定是他族的。”
太微点点头，示意自己也如此认为。
“我可以帮你们杀掉荼姚，”太微突然说道。
长老眯了眼睛：“你想要什么？”
“你们帮我杀掉苍龙润玉，润玉涅槃前为应龙，是凤凰始祖，你们或知如何杀他。”
长老大笑：“要杀荼姚，破心即可，至于苍龙——”
长老捋着胡子，似在回忆什么。
“怎样？”太微倾身向前，问。
“荼姚就能杀他。”
“如何说？”
“应龙为羽嘉所杀，苍龙为朱雀所杀，只要荼姚想苍龙死，苍龙就能死去。”
太微目瞪口呆。
长老突然又笑，嘴角微扬，略显诡异，他说：“若传说为真，你能说动荼姚用意念杀死苍龙，也算帮我杀掉了荼姚——你可知传说中的苍龙朱雀如何死的？”
太微摇摇头。
“朱雀在苍龙耳边念了一句‘你去死吧’，随后，二人死亡，化为星宿。”
①杏林府，出自“杏林春暖”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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