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D:同是天涯沦落人
泽胜看到信息,正无睡意,便蛮有耐心的和这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通过短信聊了起来。
通过了解,泽胜知道发信息的是一个属相是虎的女孩子,在这里我们叫她D吧。D的家乡在湛江,现在她正在湛江到广州的火车卧铺上给泽胜发信息。过去几年,D一直在广州,去年底,她返回了在湛江的故乡,一直呆了5个月才计划重返广州。她说,以前在广州租的房子退了,这几天一直在网上找房,没找到合适的,急需在火车抵达广州的时候,找到一个房子,否则要流落街头了。
这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女人,如果有心机的女人不会把租房的紧迫性暴露得这么明显,否则,怎么压价。泽胜这么推断。
D知道房子是合租,于是除了不断询问这个房子的相关信息外,她还不断打听这个二房东(或许用合租客更合适)的有关信息。
泽胜进行了自我介绍。D不排斥和一个男人合租房子。
泽胜问:你什么时候到广州,
D答:明天早晨。我今天中午就出门了,明天到广州,迫切需要一个房子住,合适的话,今晚我就想签约。
泽胜说:湛江离广州没那么远呀,怎么中午出发,第二天才到,要这么久?
C答:我老家离湛江市区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船,中午出门坐船,再转公车到火车站,晚上的列车出发,所以要一整晚才到广州。
“你家乡是一个岛屿,在大海中央的岛屿?”泽胜开始好奇。
2010年,泽胜曾经和冬如去下川岛度假,那里美丽的海景让他兴奋。冬如不熟悉水性,不敢下水。泽胜抓住冬如把她拉进海里,一阵浪打过来,冬如吃了好几口咸咸的海水。上岸后,就眯着那双被水冲得看不清的眼睛对泽胜一顿猛锤。那次去旅游在岛上住了一个宾馆望海的房间,房费是用信用卡刷的,600多元。两个月后,泽胜的信用卡账单被冬如看到。
房费支出600多元?冬如让他解释账单是怎么回事,跟谁去干嘛了?泽胜一时想不起来干嘛了,两人还吵起来,过了几天泽胜终于回忆起是那是去下川岛度假的花销。为此,他得理不饶人的数落了冬如很久。
“从岛屿上来的姑娘长什么样?”泽胜收起记忆,继续发信息给D,她们的聊天慢慢变得不再像是房东和租客的对话。
“你加我的微信,就是这个号码,我待会发我的照片给你”,D回复。
泽胜加了微信,D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不是全身的,是半身照。那是一张五官精致的网红脸,和后来成为天王郭富城老婆的那个女孩的脸型很像。相片中,她穿着一个有点异域风情的裙子,领子是“V”型的,脖子下面全都袒露,延伸到R沟上方。她的皮肤不算白,倒是有一点不黑,确实像来自热带岛屿。D开始询问了泽胜的职业、年龄,并问泽胜要了照片。泽胜发了在云南旅游时王冬如给他拍的一张照片,她看完照片说:挺帅的,希望可以和你合租。
泽胜问:你来广州做什么工作?
D告诉泽胜,她是一个英语老师。
泽胜有点怀疑,因为现在早过了开学季,哪有老师过完寒暑假不回学校的。于是他用较为蹩脚的英语来和她交流,看她是否会露出马脚。
泽胜说:“solongtime”
D立即切换成英语应答,且应答如流。从D的回答来看,D用的英语词汇是很普通的英语单词,看得出她的词汇量并不算多,但是英语语法很准确,很口语化,而且时不时会来一句很地道的表达,诸如“Areyoukidding?”或者“nooneknowshowpitifulyIam.”
进行了一会英文对话,泽胜信了,她的英语水平足够当英语老师了。泽胜把房子具体的位置告诉了E,让她下车就过来。
他们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泽胜的手机铃声没有响过。D并没有如约过来。等了一会,还不见人影,泽胜打电话过去问D:“你下车了吗?”
D说,下了,下车挺早的,我不忍心吵你,而且妆容不整的,于是我就去了一个水疗会所,先泡个澡,再吃点的东西,现在我准备过来你那。
D姗姗来迟,过来时已是黄昏。
她拖着一个大大的拉杆箱,穿一身带着各种颜色花纹的连衣裙,裙子下半身像喇叭一样绽开,很像芭蕾舞蹈服。她不高,只有一米五五到五六的样子。
这可能是她不发全身照的原因吧。
泽胜带她参观房子,这房子除了小区面积小一点,绿化差一点,设备陈旧一点,其实光线和室内宽敞度还是可以的。泽胜准备出租给她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没有床、柜子,甚至连个窗帘都没有。
D有点欲言又止。
这个点,已是饭点,泽胜说去做晚餐给D吃。来这里住了差不多20天了,竟然第一次做晚餐。他做了排骨汤、青椒炒肉,这是泽胜为数不多的会做的菜。吃完晚餐,泽胜说:“要不你今晚在客厅沙发上睡一晚吧,明天可以去附近的旧货市场看看,买个床、柜子什么的,就可以住了”。
泽胜把打印好的租赁合同给她看,接着有一茬没一茬的和D继续聊天。聊到10点多,泽胜把折叠沙发打开,扔了床被子给D,然后自己进了卧室,关了门,上了床。
他睡得并不好,毕竟有一个美女躺在客厅,不胡思乱想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初次见面就得寸进尺,被她拒绝会挺难堪的,难堪了,再想今后发展成为恋人的可能性也就很小了。
得先留个好印象。泽胜告诫自己。
迎着改革开放之风,性解放之风也在中国大都市刮了很久。ONS在中国开始兴起,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不过,这个风已经减弱了,成熟的中国人开始要返璞归真,而还在崇拜性解放的中国有钱人又开始玩起来的包养,“二奶、“三奶”就在泽胜的身边真真切切的出现过。ONS虽日渐衰弱,但对大都市里欲望过剩的男人,玩过ONS的肯定不在少数。泽胜并不喜欢那种“天亮就分手”的游戏。也许是文人的洁癖,他总觉得总要有点感情,做那种事才有快感。更何况就目前来看,婚姻才是他的目的。
泽胜想起自己21岁的一次经历,年少轻狂的泽胜曾经跟一个网友约好去ONE,在宾馆门口,泽胜见到她,突然有种一见倾心的感觉(那时候QQ没有传照片功能)。于是,泽胜临时改变主意,在酒店的大堂,他对那个女孩说:“我们别去开房了好吗,我们去爬岳麓山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以后做我女朋友”。
那女的一愣,回答:不了,如果下次我们在别的地方遇到,我们可以新的开始。但是,今天,我们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只是,我们不是在对的地点遇到的。”说完,她便扬长而去。
泽胜这会躺在床上,想起这些往事,还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他合上眼,让D在客厅好好睡吧,下一步,他不准备再去做什么。
泽胜似睡非睡之时,门响了。他听到有人用手指很轻地敲门。泽胜一惊,睡意已无,穿上长短裤起身去开了门。
打开门,D站在门外。那天,月亮正好透过客厅落地玻璃撒在D的脸上:那是一张很楚楚动人的脸。她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睡衣,就站在门外,不向前,也不后退,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我睡不着,可能白天在是水疗会所睡得有点多”。
D撅着小嘴,眼睛有点不敢看泽胜,却又不自觉的抬起来,和泽四眼相对。泽胜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扯进来房间。然后把她横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D很乖巧的躺在角落,她很小巧,一点都不占床的空间。
“睡不着,那我们就聊聊天吧。”泽胜也向天躺下,他并不急于求成。
“为什么到今天我们还是孑然一身”,D打开了话匣,泽胜侧身在被子里面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脸庞,听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D说,她有一次婚姻,对方是个黑人,来自非洲,在广州这里做生意,他们在一起快2年了,她带他见过朋友、家人,他们去年你还在金兰湾租了一个110平米的三房两厅一起居住。去年年底的时候,他失踪了,他把所有一切东西都带走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已经7个多月过去了,他没有回来,也没有给过我哪怕一个电话。
说到后面,她特别地悲愤,泽胜完全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那份痛心。
“给我一个告别也好啊,给我说清楚也好啊,为什么没有一句话就这么失踪了。”D说。
“你为什么会嫁给一个黑鬼?”黑暗中,泽胜悠悠地冒出一句话。他想起平常在公交车上碰到的黑人。他们起身下车,座位空出来的时候,泽胜都不敢上去坐。
“起初我是无法接受的,那可是个黑人啊。以前,我下班回家,都会经过一个巷子,有一次遇到他,他冲我笑,还在后面跟着我走了很远。我那时候怕得很,吓得不轻,一路狂奔到家。后来,发现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那里等我,冲我笑,然后跟着我。刚开始,就跟着我,不说话;后面熟一些,我就问他为什么老跟着我,我们用英语有了交流,再后来,他会买东西给我吃,给我送花。最后,我们熟了,我对他的肤色也没有那么厌恶了,觉得也就是一个忠厚老实的普通人,并没有多少特别,也就慢慢地就接受了他。”D带着哀怨跟泽胜说了好多,慢慢的蜷缩进了泽胜的怀里。
在一个悠长的巷子的起点,一个黑人咧开嘴巴露出白白的牙齿,一个柔弱的女子,突然抬起头,惊慌失措的跑起来。泽胜想象着一个这样的场景,他抱着D险些笑出了声音。
按照D的叙述,没过多久,那个非洲男人就对她说“ttomarryu”。D答应了。D说她那时候脑袋糊涂了,带他回了湛江,摆了喜酒,还去登记了。
“那为什么他就失踪了,你不认识他的朋友吗?找他们呀。”泽胜给她出主意。
“他的电话打不通后,我尝试了很多方式,给他发邮件,给他的Skype留言了,都没有回音。我给他曾经留给我的加蓬家里的电话也打过,打不通了。后面,我问了他在广州的黑人朋友,那些人也说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只有一个人告诉我说:‘别找他了,他在非洲有女朋友了’。”
“鬼知道他在那边有女朋友还是有老婆,也许还有一堆孩子在等着他。”她愤愤不平地说,过了一会才平息了一点:“还好,在一起的两年,他没有骗过我的钱,他做生意有时候很需要钱,他没问我要,如果问我要,我可能会给他的。”
“那你现在离婚了吗?”泽胜继续问。
“不知道怎么办理离婚,他人都不见了。我咨询过,只能等到他失踪满2年,才可以向法院申请提出离婚,法院一般都会批准离婚。”
很复杂啊,泽胜想。这个社会,每一个个体都是一本书。黑人兄弟真不好惹,也许这个加蓬兄弟就此毁了D的一辈子了。就如同我也许毁掉了冬如的一辈子一样。
居住在广州这个被誉为千年商都的开放包容的城市的黑人,保守统计至少30万人。泽胜是听在边检部门工作的朋友这么说起。因为很多黑人长得太一样,中国边检站工作人员无法分清楚他们长什么样,他们一个护照来来回回邮寄回非洲,一个护照就让十几个黑人过境来到中国。
“你也有故事,我看得出。”D在怀里仰起头,黑暗中,大大的眼睛好像在闪光,“说说你的故事?”。
泽胜把自己经历原原本本的跟D说了,他说得很详细,什么都没有隐瞒,就连和冬如分居前,泽胜没有忍住怒火,给了冬如一巴掌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我找个人合租,不就是想解闷的吗,所以没必要去隐瞒。泽胜在心里为自己的坦诚叫好。
“我看得出,你一直很不开心。”D稍微用了点力气抓了下泽胜的掌心,“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相逢又相识了。”
泽胜把手抽出来,捧住了D的脸,然后对着她红润的嘴唇,亲了下去。泽胜完全可以感觉得到,D在晚上竟然还涂了口红,那种嘴唇被什么东西粘住的感觉很明显。吻得她喘着粗气的时候,他想进行下一步……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是耍流氓;而当一个女人到了你的床上,你还坐怀不乱,这是你对她的不尊重。这是泽胜的哲学。
D不自觉的扭动的时候,泽胜想把她的最后一层东西褪掉。D这时说了句英文“Stop”,泽胜再想努力,她还是使劲把内裤上端的位置用手挡住。
不强求,也是泽胜的原则。泽胜从来不敢去挑战□□这个词语。
第二天,D起床收拾好行李,说准备走了。她的理由是:我想在金兰湾那边开一个英语培训机构,场地也基本已经联系好了,想去中介那边找找那里的房子,以后照看机构方便一些;况且,我们双方都还是不开心,等我们开心起来了,我们再考虑合租的事情。
泽胜没有挽留,D的丈夫还只失踪7个多月,还要1年多,她才能够申请离婚,目前,她其实一个已婚女士,泽胜不想谈看不到结果的恋爱。况且,她住进来了,租金收还是不收呢?想到这里,泽胜哑然失笑。
泽胜祝福D一切顺利,鼓励她“everythingwillbeok”,D回复了一句“keepintouch”
D走后,泽胜在网络搜索,想了解加蓬是个什么鬼地方,却不小心搜出了一个网页——“世界各国艾滋病感染率排名”。排名上榜的大部分是非洲的国家:斯威士兰以38.8%的感染率排第一,博茨瓦纳、津巴布韦、南非分居二、三、四,由于南非人口多,那里的感染人数也最多,有500万人,而加蓬的感染率排在第十三位,达8.1%。
泽胜头皮一麻,专门去买了一瓶消毒洗衣液,把昨天和D滚过的床单床罩全部放入了洗衣机。
之后,泽胜确实和D保持着联系,但是再也没有再躺到一张床上。
D的台球打得很好,她经常约泽胜去金兰湾附近打美式台球。台球联系房里,她经常穿一双好高的高跟鞋闪亮登场。穿的衣服一般穿是低胸露背装,俯身趴在桌子上击球的样子,颇有点潘晓婷的风范,常引得周围的男士驻足围观。
三个月后,D问泽胜有没有想法和他一起开一个英语培训机构。泽胜说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合伙开公司,拒绝了她。
后来,D说自己把培训机构开起来了。她对泽胜说:我经常很忙,一天到晚要守在培训机构,一点自由时间都没有,有时候饭都没时间做。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来照看下这个机构,好吗。
之后,泽胜晚上下班会过去帮他带一下托管的孩子。毕竟当过老师,功底还在,孩子的题目都难不倒他。有一次,D周末要去澳门,她竟然非常信任地把大门钥匙交给了泽胜,让他整天帮忙照看。
她的培训机构开得很好,因为那天他看到了几个白人还有黑人来给他的机构给学生上课。
再过来几个月,D让泽胜再去帮她看店。朱萌萌在泽胜身边,泽胜于是把朱萌萌一起带了过去。
再之后,泽胜觉得D为什么很久没有叫他打台球呢,就发微信给她,发现D已经把他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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