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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拾翠


  苏玹心里装着事,这一晚也没能睡好。

  等到次日清晨,苏玹更是早早的就醒了,在午后得知云重已经出发去宁府时,她就有些出神起来。

  这些天她一直在考虑最坏的结果,

  若是云中城真的也如蓟城一般被后蜀攻破的话,那他们会怎么样?

  苏李氏和白姨娘还有苏墨、苏姝和苏妍,苏远不管从理智还是情感上肯定都会妥善安排他们的。

  他是齐太傅手下得力的领军大将,又消息灵通,在前线战事一有什么变化时,他肯定也是第一批得知的人。有他在,苏李氏和白姨娘他们肯定是会有逃生得机会的。

  但苏玹呢?

  她总是在想,苏远和苏李氏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彻底的把她丢进火坑。

  原本她还以为要对付苏远,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筹谋,可以让他再好好的“享受”她为他准备的大礼。

  谁能知道,一夕之间居然就会如此天翻地覆起来。

  边境大败不说,蓟城居然也被后蜀破了,西晋这么多年的太平竟就这样岌岌可危,但偏偏他们那个年轻的皇帝还如此荒唐。

  前线大败的消息隐瞒不发不说,连蓟城被破这样的大事也敢继续按下,妄想瞒过天下人。

  可西晋又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西晋,也是门阀氏族们的西晋。

  尽管不知到底是谁策划把这一切公之于众,从而引发的帝都大乱,让得京营不得不戒严整个上京城。

  但这对于许多百姓,甚至于苏玹这种处境的人来说,却是大恩人啊!

  不然恐怕到时前一天她还去赏花参宴呢,后一天人家后蜀大军就已经兵临城下咯。而那会儿怕就是连求死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了。

  想想那种可能,苏玹突然又有了力气,反正这会儿不是还没到最坏的结果吗,一切都还不是穷途末路呢。

  “姑娘,云重回来了。”

  而就在苏玹刚有点想通时,青芜就忽然进来禀报道。

  苏玹立刻道:“让他进来……不,算了,还是青芜你一会儿找个机会去见云重吧。”

  现在偏院外到处都是盯着她的人,她做什么都被监视着,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一些好了,小心没大错,毕竟此时她可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啊。

  “是,姑娘。”

  青芜也知道实情的重要性,因此立即就应下了,待得一会儿借着去霜舟榭给苏妍送东西时,她就顺便去找云重了。

  因为不想让苏玹久等,青芜和云重见面后大概说了情况,两人就分开了。

  “姑娘,宁二姑娘那里也没什么具体消息。”

  但还就真如苏玹之前猜测的那样,宁毓也并不知道前线战事的具体消息。

  苏玹叹了一口气,“也猜测到了,不过这样看来,云中城应该是暂时无碍的,不然毓姐儿不该还会什么都不知道。”

  正因为云中城还安好,所以宁夫人和宁欢也没把此事告诉宁毓,否则这会儿他们该是想着怎么把宁毓送出帝京一事了。

  宁毓又哪还能一问三不知的。

  想到那丫头一头雾水的模样,苏玹就是好笑又好气。

  “不过前线的战事宁姑娘虽也不清楚,可她却说明日带着星月过来看你。”

  “带着星月来看我?”苏玹稍微无语了会儿,随后才道:“这下好了,我要打听的事没打听到,反还招惹了她来,也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事了。”

  青芜也在一旁忍俊不禁的轻笑出声,但胡缨却是一脸不解。

  苏玹这会儿可没精神和她解释,于是就让青芜带胡缨出去玩吧,她要静一静。

  青芜忍笑,带着仍然一脸懵的胡缨行礼退去了外间,低声和她解释这位宁二姑娘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个性。

  尤其当她说出了带星月来看苏玹什么的。

  听着像是极其体贴苏玹,但当宁毓这样一说,苏玹感觉到的却只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对宁毓就更是了解得十分透彻和清楚明白。

  苏玹又安慰了宁毓好一会儿,直到茶都换了三盏,她才吁出一口气来。

  “能和你说一说,我心里也好受些,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把我憋的呀,又不敢去问我娘亲,差点没愁出病来。”

  “你还能愁出病来呀,也真是难得了。”

  “你别不信,我说得是真的。”

  宁毓才不和她说笑,愁眉道:“外人都只当齐家富贵无双,可谁知道齐家哪是那么好待的,只这几次往来我都觉得要累死人,那规矩大的简直比宫里还要繁琐,实在是吓死人。”

  “齐家乃门阀之首,规矩重些也不意外,不过这的确是累人的,你若都受不住,那等闲人更是难以接受了。”

  苏家起点低,苏玹到现下赴过门槛最高的宴席也不过就是宋家花宴罢了。

  但那是带着相亲兴致的赏花宴,并不是宋家正宴,派头也并不严谨。

  苏玹也完全想象不到齐家若设宴会是个什么景况,更别说是宫宴,可不管如何吧,宁毓却是绝对不适合这样拘谨得氛围的。

  也怪不得她在接触过齐家后会有这些抵触。

  两人又捡着闲话说了一番,最后宁毓面色也不如刚来时那般焦虑后,她们差不多也该起身返家了。

  “对了,前几天我都被齐夫人一事给弄得昏头转向的,所以也没来得及问你,那日踏出陆燕飞到底是来找你干嘛的?”

  都已经放下茶碗准备起身的苏玹,闻言就是一愣。

  那日其实宁毓就想问苏玹了,可陈清蕊在,有些话就不好开口了。

  后来又遇齐夫人和齐二,宁毓哪还会记得什么陆燕飞。

  这么一耽搁下来,居然就等到了今日,她才有机会询问苏玹,那天陆燕飞倒是因何而来。

  “还能是干嘛。”

  苏玹目色冷冷,“陆大将军好心告知我家父的旧事,但总不能什么都听他一张嘴吧,我自然是需要些真凭实据的。”

  宁毓惊愣,“那她那日来就是为了给你拿证据?”

  “不是,是为了给我传话,让陆将军能拿出更多让我信服的理由来。”

  “原来如此。”

  宁毓知道这些都是苏玹的心事,当下就也不欲多谈,反问道:“齐夫人让我去参加齐二郎的生辰宴。我婉拒时,她说我也可以带相识的好友一起去,你去吗?”

  “不去。”半点犹豫都没,苏玹一口回绝。

  宁毓默默无语的望着她,希冀能改变某人的决定,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苏玹坚定的转头避开了宁毓的目光,并且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玹姐儿,你能再不仗义一些吗?”宁毓大怒。

  “我一个姑娘家要什么仗义,反正齐家宴会我是不会去的,你不用再白费口舌了。”

  “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你都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不用,多谢!青芜,我们走……喂,宁二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样成何体统,快放手,我要回去了。”

  “我又不是君子,动手就动手了,哪像你这么不仗义,为了不见齐二郎,居然就这样置我于危险中见死不救。”

  “你夸张了啊,什么见死不救。”

  “你就是见死不救。”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两人,这会儿又杠上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个不停,看得旁边都拿起披风斗篷的准备给她们披上的青芜和问莲无奈的摇头苦笑。

  齐二的生辰宴宁毓是非去不可了,宁夫人都已答应,那不管她的态度是什么也不可能拂了自己娘亲的面子。

  但苏玹却是绝对不可能会陪她去的。

  不想见齐二是之一,而之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如她所说的那般,齐家门槛太高,等闲人跨不过去,也还是不跨为好。

  不然就是祸非福了。

  与闷闷不乐的宁毓告别,苏玹登上马车回了苏家。

  马车才刚在二门停稳,青芜扶着她下来,没走出几步居然就听见了苏姝的声音。

  “二姐姐可真让人好等呀。”

  苏玹脚下一顿,没想到苏姝竟会在这里等着她,而这种现象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三妹妹啊,三妹妹在此处等我是有何事?”

  绕过盛开的雪白杏花,苏姝一身银丝彩绣锦裙,看着苏玹笑道:“也无甚大事,不过是听说二姐姐又与宁二姑娘相约见面去了,所以在此等候姐姐归来。”

  重瓣似雪的杏花玲珑作堆,风过便如雪落。

  苏玹也回以一笑,“原来三妹妹又是为了毓姐儿而来,但不知是找她有何事吗?我可以为你传话的。”

  看着那炫耀的笑容,苏姝眼色微沉,可脸上的笑容却不变,仍是巧笑倩兮的望着她,“传话什么的就不必劳烦了,我在宁家也是有旧识的。”

  “那是,妹妹知交遍布满京城,宁家里应该也是有一二好友的,像那宁四公子不就正与你交好?”

  “这就不老你关心了,不过齐夫人邀宁二姑娘去赴宴一事,姐姐是否知晓?”

  苏玹微惊,不知道苏姝为何会知晓此事,但她也只是思索了片刻,随即就想到先前宁欢便也释然。

  果真就像宁毓说的那般,她四哥哥看女人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

  可不管怎么说,有了宁欢倾心相告,齐夫人最近和宁夫人来往频繁之事她怕是早就知晓,并且知晓的还很清楚。

  也就怪不得会专门在此候着她了。

  苏姝若想去齐家赴宴,那这次再靠宁欢明显不合时宜。

  除非她又不介意自己与宁欢被看作是一对了。

  那宁欢不行,宁毓又恰好被齐夫人亲自邀请,并且允她可以带上三五好友一起去。

  这不就成了吗?

  苏姝明显是把心思打到了宁毓的头上,可她与这位宁二姑娘却向来没什么交情。

  虽早已努力过数次,但宁毓却一直不领她的情,反倒是是与苏玹越走越近,也是让苏姝恨得狠了。

  若不是这样,她现下又何须在这里和苏玹虚与委蛇。

  “二姐姐和宁姑娘向来感情亲厚,这次她肯定也会邀你一同去齐家赴宴吧,不知二姐姐是否已经答应了宁姑娘?”

  正题来了。

  苏玹偏头看着她,要笑不笑的,“三妹妹怎么会这么想呢,经过宁家的赏梅宴后,妹妹还没想通?”

  这不提起还好,一提起宁家的赏梅宴,苏姝看向苏玹的目光又阴沉了几分。

  那次也是这样,甚至现下的情况比上次还要糟糕。

  那时她手上可还有宁欢的帖子呢,苏玹都能硬生生推掉宁毓的数次邀约,让她也跟着没能去宁家赴这期待许久的赏梅宴。

  而现下她这么说,不会又是想和上次一般行事吧?

  不可能!

  宁家比之苏家已是庞然大物,更不用说齐家了,这在整个帝京都是能横着走的权利中心。

  面对如此诱惑,苏玹真敢说出不去?

  会不会只是想诓自己一诓,然后等到齐二生日那天再悄悄跟着宁毓去齐府赴宴?

  仅仅只是几个刹那的时间,苏姝却想了无数种可能,但不管怎么想,她却都想不到对自己有利的一种。

  想她不过是错失了一个陈清蕊,没想到至此后便就错漏了先机,一步错步步错,没如苏玹般借着陈清蕊攀到宁毓这颗大树上,从此就样样都迟了苏玹一步。

  苏姝不甘呀。

  凭什么她谋的事就诸多变故,先是大选因战事被延后,至今仍没定下再选之期。

  后来又是宁家的梅花宴,她诸多准备最后全因苏玹一句话就都落空。

  再到此时,要不是因为宁毓瞎了眼般的看重苏玹,她又怎么会一次次的都这样受制于人。

  苏玹凭的不过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的狗屎运罢了。

  她若没有死死抓住宁毓不放,又怎会能如此狐假虎威。

  苏姝心底此时是又惊又怒,生怕苏玹又像上次一般不知在想什么真拒了宁毓的邀请,不与她一同去齐家赴宴,那她的谋划岂不又得落空。

  但这次恐怕仍要让她失望了。

  苏玹看着苏姝眼底的惊色,嘴角抿了抿,想笑,但忍住了。

  苏姝这般积极,原来是想让自己带她一起跟着宁毓去赴齐二的生辰宴,但她会不会想得太美了,苏姝凭什么觉得她一定会答应?

  “三妹妹消息真是好生灵通,可不管毓姐儿有没有邀我同去,这似乎都和妹妹无关吧?”

  “姐姐这话就见外了。”

  苏姝看着苏玹的眼睛,“我前两天偶然听闻刚回京的陆姑娘,最近与姐姐你走得十分近呢,此事若是被父亲知道,不知会不会夸奖你乐于与同乡来往?”

  同乡是真同乡,但夸奖什么的就绝无可能了。

  苏姝是想拿这个把柄要挟她啊,苏玹反而松一口气,“原来你这般为我考虑啊,还想着替我去三叔父面前邀功?”

  “但不用了,叔父不是曾训斥过我不许接近齐家和齐二公子吗?”

  “我可是一直牢记叔父教诲,不管毓姐儿怎么邀我同行,我都拒绝了,可三妹妹你怎么还反过来劝我了呢?要是叔父知道了此事,也不知他又会是个什么反应?”

  “叔父这次应该不会再训斥于我了吧,你说呢?”

  也许是苏远离开得有些久了,所以苏姝不是没想到这茬,但她却故意忽略了。

  此时再被苏玹提起,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毕竟她可以忽略过去,可不能要求别人也忽略过去吧,反正苏玹肯定是不会这么听她话的。

  望着轻轻笑着,但眼神极冷的苏玹,苏姝藏在袖里的手紧握成拳,眼神阴狠。

  而二人也就这么对望着,许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风刮过树梢,刚刚结出的翠绿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夏天靠近了。

  苏远的书信虽没有断,可人却一直没回来,直到上一封书信寄回来时,苏家众人才知,原来他是被齐太傅给派遣到了蓟城去。

  蓟城天险雄门关是通往上京的最后一道关卡。

  齐太傅让他率兵到此驻守,实也是莫大的重用,苏远自然晓得,因此格外的看重和用心对待。

  秘密出兵时齐太傅让他保密不得动摇民心,他就真谁也不告诉……除了白姨娘。

  害得苏家上下惶恐不安了数月,苏李氏更是直接大病一场,差点就这么没了。但往深了说,苏李氏第二次昏倒的病因到底是怎么来的,却疑虑重重。

  除去那晚与李太医私下交谈了许久的苏墨外,谁也不知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

  包括一直怀疑的苏玹,到现在也仍不能肯定苏李氏的病危是不是意外。

  可苏墨那段时间大动干戈,雷厉风行之下也仍没能查出什么来,不然不可能最后会不了了之,那她这更是毫无头绪。

  不过苏李氏终归还是被救回来了,否则有些事岂不死无对证了?

  苏玹心里未必是不恨的,可她此刻还不能让苏李氏死,也不知陆家那边到底怎么样了,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没消息。

  难不成真如毓姐儿那乌鸦嘴一般,等她去完齐二的生日晚宴,陆平耀那边恐怕都还不会有动静。

  这想想都是煎熬。

  天气渐渐的也热了起来,闷热中烦躁悄悄弥漫开来。苏玹最近耐心不怎么好,陆家还是没有消息,她等得都快不耐烦起来。

  要不是前两日京中又增派不少士兵巡城,风声也仍未松泛,她都想再派云重出去跑一趟了。

  最近云重闲在宅邸里,整日被青芜使唤去做些跑腿的杂事。

  几次看见她都面色不虞,与青芜也愈发不睦起来,二人吵嘴的次数更是愈来愈多。

  当然了,吵嘴时多是青芜在吼,云重却完全不理人。

  为此青芜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对苏玹也抱怨过云重什么脾气越来越坏,越来越目中无人之类的,而生气的后果就是使唤起云重来愈发如臂使指。

  两人最近吵得可欢了,害得苏玹哭笑不得。

  云重都只差没来她跟前,求她赶紧把青芜给关在偏院,别去扰他了。

  这两人也实在是一对冤家。

  苏玹拿起一卷书册笑着摇了摇头。

  “姑娘,陆姑娘的帖子到了!”

  本是蹲在书箱旁整理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就要站起,却因起身过快而忽然头晕目眩,身子一晃就往旁边倒去。

  “姑娘,你没事吧?”

  青芜被苏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但苏玹明显更着急另一件事。

  她都还没站稳,就已经出声问道:“帖子在哪儿,赶紧拿进来。”

  门口竹帘响动,不一会儿就有丫鬟捧着一封拜帖进来,上面的纹路已是苏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陆家族纹。

  迫不及待的打开帖子,一目三行地扫了下去,等看完后苏玹又开始不说话发起呆来了。

  青芜见状着急,生怕帖子里又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可苏玹不撒手,她又不敢去看那帖子上到底写了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地上的檀木书箱还开着。

  窗户外有兰草香顺风而进,是春末夏初的味道。

  院子里还有胡缨她们笑闹的声音,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只是如若不看苏玹和她手上的那封帖子的话,那么一切的确如此,但只要看向那边,气氛就瞬间不同。

  “青芜。”

  而好半晌后,苏玹总算开口了,青芜赶忙应声,却只听到她说:“一会儿你打扮乔装下,带着我的书信让云重护着你悄悄的去一趟醉云楼吧。”

  “啊?”

  青芜有些反应不过来,怕自己听错了,但不等她开口再问,苏玹已经解释道:“之前苏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陆燕飞终归是身份敏感,我与她这样一直接触也不好,以后她再有什么事,你就代我去吧。”

  苏远现下是不在,所以有好些本该避讳的事情都被他们有意无意的给忘了,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苏姝已经提醒了她,那以后能避讳的就还是都避讳吧。

  “嗯,你们自己也得小心。”

  把帖子丢到案几上,苏玹忽然转头问道:“今天初几了?”

  青芜应道:“初十了,姑娘。”

  “为何要去呢?”

  苏玹可实在没有那种癖好。

  打发了还不想放弃这个话题的青芜赶紧下去准备,苏玹自己则是又蹲到了书箱旁重新开始整理。

  这能让她颇乱的心绪渐渐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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