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把书都放起来，这节课考试。”地理老师抱着一摞试卷提前来到教室，板着脸，敲着讲桌说。
底下一片哀嚎，但还是都把书收了起来。
“一共六十五道选择题，下了课就收，不能交头接耳，不能翻书，被我逮到了就通知你家长，让你家长把你领回去。”地理老师在教室里转悠着，朗声道。
不出所料，又是一阵哀嚎。
地理老师敲了敲黑板，严声道：“安静，再交流现在就给你家长打电话。”
高一七班瞬间安静，只剩下了传发试卷的声音。
沈姜拿到试卷后先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看第一个题，看透题意后不经思考便得出答案，她在括号里写了个C，然后把试卷一翻，直接从最后一道题开始做。
地理老师正好转到了沈姜这边，见她从最后一题开始做也没说什么，只是扬起了一抹笑，在他印象中，沈姜的地理成绩一直都很拔尖，平时也喜欢找他问问题，很有钻研精神，不出意外的话，她高二应该会选地理。
地理老师想着，越看沈姜越满意，他瞥到了沈姜同桌纪栖的试卷，笑容一收。
纪栖散漫的倚靠在椅背上，连题也不看，直接从第一题开始蒙C，好家伙，已经蒙到第二十九题了。
地理老师咳了一声，可纪栖丝毫不在意，继续我行我素的填C，很快就填满了一面的C。
“有些同学，如果做的太离谱的话，也是会被叫家长的。”地理老师声音紧巴巴道，然后板着脸回到讲台上坐好，抱着自己的养生杯喝茶生闷气。
四十五分钟全部用来做题的话，其实并不算长，可纪栖一波骚操作，直接三分钟完事，剩下漫长的四十二分钟用来发呆走神睡觉。
好无聊。
纪栖把下巴枕在胳膊上，侧着脸看沈姜做题。女孩做题的时候安安静静的，眼睛鼻子嘴巴都透着一股子严谨，身板挺得笔直。
他无声笑了下，把脸埋进胳膊里，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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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的同时，沈姜在第二题的括号里把答案填上，然后伸了个懒腰，脑袋往左一歪便看到了睡觉的纪栖。
后面收试卷的同学走到纪栖桌子旁，示意沈姜把他俩的试卷交过来，沈姜把自己的试卷递过去，然后戳了戳纪栖的胳膊，提醒道：“喂，睡美人，下课啦，快点起来交试卷。”
睡美人没有动，只是漾溢出一丝笑：“睡美人需要王子吻醒，小姜子，去给本美人找个王子来。”
沈姜切了一声，伸手去挠纪栖的腰，她知道纪栖怕痒，尤其是腰。
果然，纪栖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他瞪了沈姜一眼，说：“小姜子，你严重失职，并且以下犯上，现在本美人宣布你失业了。”然后看了眼站在他桌子旁边的男生，把填满了C的试卷递了过去。
“哎哟我去，纪哥你可以啊，满C全卷！”收试卷的男生爆发出一阵惊呼，瞬间吸引了不少好事者的目光。
纪栖摆摆手，说：“低调低调，我是弟弟。”
“美人你胆子也太大了，不怕严宝塔找你家长？”沈姜笑着戳了戳纪栖的胳膊。
严宝塔是他们班某位脑回路清奇的同学给地理老师的绰号，原因是地理老师天天抱着他的养生杯，跟抱着一座宝塔似的爱不释手。
“怕什么？就算是被严宝塔喂了毒苹果也有王子来救我。”纪栖眼中带笑，一脸嘚瑟。
纪栖笑得前仰后合，说话都有些结巴：“哈哈……纪栖你个假美人……那是，白雪、公主……哈哈哈哈，没童年的中二少年，真、真可怕……哈哈哈”
纪栖正欲回她，却忽然敛了笑，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喂，别生气啊美人，你吃了毒苹果也有王子来救你……哈哈哈”沈姜见他出去，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哄他，但最后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音。
纪栖没理会沈姜，走到教室前门口，看着那人，语气与刚才截然不同：“你来干什么？”
那人眸色淡淡，嗓音淡淡：“与你无关。”
“凌歌，你最好离沈姜远一点，她不是你可以戏耍的女生。”纪栖眼睛中像是裹满了寒冬的冰冷，冷声道。
凌歌隔着窗户看了眼正坐在自己位子上跟前面同学聊天的沈姜，不知道同学说了什么，她眉眼弯弯，脸颊上漾出浅浅的小酒窝。
“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凌歌收回视线，嗓音依旧冷淡，可眼睛中罕见的升起丝丝挑衅。
纪栖双手插兜，斜靠在墙上，说：“关你屁事。”
“沈姜挺像她的，对吧？”凌歌忽然勾了勾唇，露出几分嘲讽，像是看透了纪栖。
纪栖眼中升起暴虐，但人来人往，他也不好当场撒野，只是嗓音越发冷冽：“你还有脸提她？”
“确实，当年我也做的不好，可是我认为我已经很仁慈了。”凌歌收起笑，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的神色。
纪栖嗤笑：“仁慈？她暗暗守护了你四年，她的真心最后只是换来了仁慈两个字吗？真是不值。”
“都过去两年了，再怎么计较也没什么用。”凌歌双手插兜，似乎不想再继续谈下去，他拦住一个正要进前门的男生，说：“同学，麻烦叫一下沈姜，谢谢。”
“凌歌你他妈就是个混蛋。”纪栖终于忍不住爆粗口，紧攥的拳头猛地挥出，凌歌毫无防备被打中左脸，头往右边狠狠偏了偏。
凌歌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左脸，钻心的疼，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纪栖你还是改不了暴躁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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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姜正跟前桌玩石头剪子布，旁边有个女生惊呼一声：“沈姜，沈姜，快看，纪栖跟凌歌打起来了！”
“谁、谁？谁跟谁打起来了？哪儿？”沈姜愣了愣，忽然腾地一声站起来，一边问着一边四下扫视，她刚才看纪栖出去，以为他是去上厕所了。
那个女生指了指外面，说：“外面走廊。”
沈姜顺着她的手指所指方向看去，玻璃外人头攒动，她连忙往外走，不知怎的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姜，快去拉拉纪栖，他把年级第一摁在地上揍呢。”一个从后门进来的男生看见了沈姜，喊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沈姜急忙走着，回了他一句。
从前门出去，走廊里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不知谁喊了一句“李主任来了。”人群才纷纷作鸟兽状散开，却也给努力往里挤的沈姜造成了很大的阻碍，逆流而上太艰难了。
沈姜被挤得东歪西仰，于混乱中看见了正在挥拳的纪栖，以及被压在地上的凌歌，急忙大喊：“纪栖，住手，别打了。”
纪栖的动作似乎顿了顿，他没有抬头，拳头也没有落下，像是被定格了般，不动。
“纪栖，听话，别再打了，老李头来了，快走啊。”沈姜终于挤到纪栖身边，她伸手拉着纪栖的胳膊，火急火燎地就要往外拉。
沈姜拉着他，却见他纹丝不动，不由得更加着急：“纪栖，快起来，老李头来了。”
“干什么呢？”老李头的声音穿破混乱，直直的射向待在原地的三人。
沈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她见纪栖岿然不动，而躺在地上的年级第一脸上挂了许多彩，眼角、左脸、嘴角，都有伤口和血迹，或深或浅，看上去触目惊心，一看就知道施暴者动了真格。
“完了，没法辩解了。”沈姜呆呆地嘟哝了一句。
老李头火速加入战场，把三人带去了级部主任办公室，他名义上的独立办公室。
“说说看，怎么回事？你们这样当众斗殴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老李头重重的敲了敲桌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沈姜见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硬着头皮往前挪了挪步子：“老师，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纪同学跟凌同学在切磋解压……”
在老李头严肃的目光下，她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干脆也闭上了嘴，往后挪了挪。
“纪栖，你说，为什么打架？”老李头犀利的眼神射向纪栖，厉声道。
纪栖一反常态，没有吊儿郎当，没有恣意不羁，脸始终板的紧紧的，被点到名也没有丝毫想要说话的意向。
“凌歌，你来说。”老李头又看向了满脸挂彩的凌歌，语气不自觉放缓了许多。
可凌歌只是抿了抿唇，淡声道：“跟沈姜同学说的一样。”
一样？
沈姜错愕地看着凌歌，心想他是不是被纪栖打傻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纪栖暴打了他一顿，切磋解压？她自己都不信。
果然，老李头推了推眼镜，朗声说：“凌歌，你就实话实说，不用怕打击报复，学校会严肃处理这件事。”
“呵，实话实说？”沉默的纪栖忽然出声，冷笑。
老李头看他，皱眉：“纪栖，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想说的，反正我说不出实话，没法实话实说，不过您想听听假话吗？我还是很擅长说假话的。”纪栖仰着脸，倨傲地看着老李头。
老李头伸手拍了拍桌子，气得脸都黑了几个度：“纪栖，你不要不知分寸，这是跟老师说话的态度吗？小学初中九年义务教育就教会了你不尊师重友、顶撞老师？”
纪栖嗤笑：“老师，我可没有不重友，我不重的，从来都是不值得的被我看重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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