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那、那个，老师好、老师好，刚才口误，口误。”沈姜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封上，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
沈姜悄悄打量着校医，有些新奇。校医看着四十多岁，虽已有细纹但温婉的气质让人倍感亲切，这就是年纪第一凌学霸的妈妈？
学霸妈妈温柔地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别在门口杵着，快进来吧。”
沈姜跟着凌歌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你们俩谁生病啦？哪儿不舒服？”学霸妈妈温柔笑容第二击。
沈姜连忙把凌歌往前推了推，说：“老师，凌歌同学可能身体不舒服。”
“她。”凌歌指了指沈姜，言简意赅：“肚子疼。”
沈姜瞪圆了眼睛望着凌歌：？？？
“是吃坏了肚子？还是被风吹着了？”学霸妈妈温柔笑容第三击。
沈姜连忙摆手：“老师，我没事了，早就吃过药休息半天了，真的，我现在跑八百米都没问题。”
“给她开个止疼药吧。”凌歌对着自家母亲说。
学霸妈妈不赞同地说：“你这孩子，得对症吃药，光开止疼药不见得能好。”
……
沈姜见两人就如何开药争论起来，目瞪口呆，她才是吃药的那一个不是吗？
最后，学霸妈妈败下阵来，虽然脸上写着不赞成，但还是只开了一盒止疼药给沈姜，并叮嘱她：“记得多喝热水，别喝冷饮，休息的时候掖好被子，这盒药你不用付钱了，凌歌付。”
沈姜跟着凌歌去外面柜台上付钱领药，然后受宠若惊的捧着那盒药出了校医务所。
“凌歌同学，我等会把钱给你吧。”沈姜探了探脑袋，说。
凌歌瞥了她一眼，说：“不用，我请你。”
沈姜“噢”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学霸请人的方式还挺奇特的，不请奶茶、圣代，请人吃药？
“还有点时间，走吧，去大礼堂。”凌歌看了眼腕表，双手插兜在前面带路。沈姜连忙摒弃杂念，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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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礼堂的时候，老李头正在上面讲话，他旁边坐着一位头顶很清凉的中年男士，看样子应该是所谓的专家了。
“……同学们，我们需要认识清楚，咱们这一级高二开始不分文理了，实行六选三政策……”老李头推了推眼镜，唾沫星子乱飞。
沈姜跟着凌歌猫着腰从最后面找了个位子坐下，刚坐正身体，就见纪栖一脸懒散地坐了过来。
“你干嘛去了？怎么才来？”纪栖瞥了眼沈姜左边的凌歌，表情无悲无喜，看向沈姜问道。
不提还好，一提沈姜的火“噌”的一下子冒上来了：“你还好意思说？中午你都不告诉我下午有讲座。”
说着她伸手捶了一下纪栖的胳膊，力道不重，点到即止，刚想收回手却被纪栖一把反手捉住。
“我也是来学校才知道的，临时变动嘛。”纪栖脸色缓了缓，握着沈姜的拳，笑嘻嘻地解释道。
信你才怪！
沈姜撅了撅嘴，往回收手，可纪栖就是不松。她瞪了纪栖一眼，示意他松开，可后者却像是没明白她的意思似的，纹丝不动。
“同学，注意场合。”凌歌轻咳一声，面色淡淡地看了眼被纪栖握着的沈姜的手。
纪栖抬起眼皮看着凌歌，挑衅一笑：“关你屁事？”
凌歌忽然看向纪栖挂着笑意的脸，沉默着，纪栖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场面一度充满剑拔弩张的意味。
沈姜瞧出不对劲，伸出另一只手去拨纪栖的胳膊：“行了行了，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
纪栖又是懒散一笑，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小姜儿，你都要被坏人拐跑了，既然决定抛弃我，还说要打我？嗯？”
“胡说什么呢！？”沈姜抬脚就是一踢，耳尖微微泛红，她把书包放在椅腿旁边，然后看了眼正在讲话的老李头。
纪栖不语，看了沈姜一眼，便阖上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的眼睛，靠着椅背小憩。
倒是凌歌往右探了探身子，轻声说：“不要跟他走那么近。”
也许凌歌自己没有注意到，他靠在沈姜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灼烧着沈姜最敏感的耳根。沈姜躯体一震，腰板瞬间绷得笔直，连话都顾不得回了。
无意的，一定是无意的……
沈姜在心底发出最后的挣扎，然后腰板一软，跌进椅子里。她红着耳根看向左边，凌歌已经坐正了身体，腰板挺直，端正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一看就有年级第一的样子。
“……很多同学反映不太明白怎么选科，所以呢，学校里请来了吴教授来为大家解说六选三政策，大家欢迎！”老李头念完手里的长篇稿子后，终于松了口气，把话筒递给了身旁的吴教授。
吴教授接过话筒，看了眼稿子，便开始了讲说：“大家好，很高兴能在这里跟大家聊一聊六选三新政策……”
讲座持续了三个小时，听到后来，连沈姜都忍不住哈欠连连，上下眼皮乱打架了。她中午来之前吃了药，那药有安眠的效果，现在药效发挥作用了，她有点扛不住。
她趁着最后的清醒环顾四周，发现已经睡倒了一大堆，场面还挺壮观，纪栖早就睡死过去了，而凌学霸的腰板还是那么挺直。
不愧是年级第一，定力就是好……
沈姜模糊的想着，也不怕老师过来喊她了，那么多同党，不差她一个。于是她缓缓阖上了双眼，脑袋一歪，倒在椅子靠背上，然后慢慢滑到了凌歌肩上。
表面危襟正坐实则走神许久的凌歌感觉右肩上一重，转头看去。
女孩总是盈满清澈的双眸紧闭，几缕不太听话的头发搭在她的鼻尖，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挺乖，呆萌呆萌的。
凌歌抬起手，又放下，脊背弯了弯，把肩放低些。女孩脸颊在他肩上蹭了蹭，像是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便不动了。
凌歌侧眸看去，却对上了一道裹着冰冷的视线，纪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唇角挂着讥诮。
纪栖张了张唇，无声道：“滚开，你不配。”
凌歌眸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像是压抑的愤怒，又像是怅然若失的遗憾。
纪栖被他的表情刺激到了般，视线更加刺骨寒冷，正欲有什么动作时，睡着的女孩动了动，一只皮肤细嫩的手搭上了他的左腿。
他低头看了眼那只手，又看了眼睡着了的沈姜，女孩眉眼温柔，嫣红的嘴唇微微撅着，呆萌极了。
她没有醒来，仿佛那只是她无意识的动作。
纪栖眼中的寒冷尽数褪去，他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把她的脑袋挪到自己肩上，见她没有转醒的迹象，便把自己的手心附上她的手背，重新仰着靠背闭上了眼。
凌歌沉默看着，抿直了唇，转过头去，腰板再次挺直，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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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姜是被纪栖拍醒的，她刚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便被纪栖放大数百倍的的脸吓了一跳，她连忙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跟饱受纪栖欺负的脸蛋。
“睡神醒醒啦，讲座都开完了，走了。”纪栖笑嘻嘻地说着，把沈姜书包往肩上一背，起身双手插兜，等着沈姜。
沈姜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只剩下了稀稀疏疏的少部分同学，老李头跟头顶清凉的什么教授早就离开了，她往左看去，凌歌也不在了。
“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温柔的方式？我美丽的脸蛋告诉我你把它弄疼了，我可是要靠脸吃饭的。”沈姜愤愤道。
纪栖挑了挑眉，嗤笑：“头秃修仙小达人，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做好了为祖国建设捐躯的准备了？”
沈姜瞪了他一眼，抬腿就要踹他，纪栖灵活走位，完美躲过来自头秃修仙小达人的暴击。
“不愧是一挑五团灭对方的大、哥，走位可以啊，泡吧青年。”沈姜皮笑肉不笑，嘲讽道。
纪栖脸皮极厚的承下了沈姜的赞美，咂咂嘴：“还行吧，不过你说错了，爸爸不只是一挑五团灭对方，爸爸还虐泉了。”
“真是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看招！”沈姜朝纪栖扑了过去，纪栖没有防备，两人双双倒地，还好大礼堂的地板铺了一层骚气紫的薄地毯，人摔在上面也不太疼。
纪栖“哎哟”一声，不满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沈姜，说：“姐姐，您能不能减减肥，我快被压死了。”
沈姜的双颊红得像是番茄，她伸手捶了捶纪栖的胸口，说：“闭嘴！”
“你们俩，干嘛呢？！”老李头的怒喝从不远处传来，沈姜埋低了脸，心想完蛋了。
“老师，吴教授找您有点事，请您过去一趟。”凌歌的声音宛如天籁，成功吸引了老李头的注意。
老李头指了指仍躺在地上的某对男女，对着凌歌说：“凌歌，查风纪。”然后快步离开了。
凌歌看着装死的某人，唇角微弯，说了句“起来吧”便转身离开了。
沈姜估摸着年级主任李某跟风纪部第一把交椅凌某都已离开此地，才颤颤巍巍地起身，一脸复杂的看着紧跟她之后起身的纪栖。
“喂，这样看着我还有什么意图？我可是被你吃尽了豆腐，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纪栖一副良家妙龄少女被纨绔少年轻薄了的表情，控诉说。
沈姜白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只说了句：“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手机漏出来了，被学生会逮到要被开除的。”
然后快步离开了，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纪栖掖好手机，看着女孩仓皇的背影，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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