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眼见不一定为实
眼睛被公认为是心灵的窗口，它是我们观察世界最便利的工具。外界事物发出或反射的光通过瞳孔进入眼睛，通过晶状体成像在视网膜上，连接视网膜的神经把信号传递给大脑，大脑接收到了信号便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反射光线的事物存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被誉为真理，可是世界上没有绝对，即使是你最忠实的朋友也会因为不得已的情况去欺骗你。
宇宙是无限的，它通过连续的物质紧张程度的变化在空间中流动。宇宙有始，终无迹可寻，其不断膨大的身躯连接着宇宙中的物质，光便是其中一种。光依据物质的涡旋和无序周期变换传递，如果物质分布是不对称的，那么信息就会在其中的传递发生失真和变形，你眼睛所接收的事物就不一定是真实存在。不仅仅如此，神经生理作用、认知错觉、基于经验感知的影响、错位拼图等等，都会让你的眼睛去欺骗你的大脑。
“选择！生与死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阴柔的公鸭嗓响彻整个世界。
慧能想要咬紧颤抖的牙关，但恐惧的力量在慧能的嘴唇上留下一道道用力过猛的咬合印，溢出的鲜血成了唯一活动的事物。
黑暗如同一个蛋壳包卷着慧能与他背靠的棺材，冷色的磷火在高空组成流动的银河给慧能带来唯一可视的光线，璎珞残缺的裙摆在银河的映射下如铜镜般反射幽冷色泽。暗与冷，空与静，尽数折磨着慧能绷紧的神经。
慧能不答，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交由你们定夺这句话仔细思考一下慧能便猜测璎珞应无生命大碍，心头大患可以放一放，但这个黑暗是如何形成的？璎珞是如何销声匿迹的？这个声音是敌或友？一切一切都扑朔迷离让人摸不着头脑。
慧能选择观望，如同石雕一般不再动分毫，只有漆黑的瞳孔映射着跳动的磷火。慧能以磷火的跳动频率为时间单位，立体的时间流逝如同数山羊般让人发困并难以长时间维持。
慧能数不动了，数千还是数万次的火焰跳动，在慧能的瞳孔中组成挥散不去的残影，即使闭着眼，瞳孔中的残影也强迫你继续数着那慢慢流逝的时间。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您的问题，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分出我和她的生死呢？”
慧能的超时权衡反倒使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那些早前想好的问答在时间的流逝和大脑的僵硬下全都化作草灰，挥之而去。
慧能的发话如同一个发条齿轴，扭动了整个场景机关。慧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中的残影先消失散去，没了残影阻碍视线，眼前的场景一览无余。破烂陈旧的刑具房，只有一盏微弱烛光闪烁于东北墙角，锈迹斑斑的虎头铡立于右侧，竹签大板如墙立于左侧，猩红的钉子板在正眼前散发邪恶韵息。
慧能机械的扭动脖子，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些不现实的事物，脖上的枷锁不满安静的现状，铃铃作响。
“慧能！！慧能是你吗？”
幻听吗？眼前的一切会是真的吗？耳朵听到的会是真的吗？可是这是璎珞的声音啊！
“璎珞…璎珞！！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严不严重！你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到你！”慧能有些惶恐不确定，但是对璎珞的关心还是让慧能乱了方寸，不顾环境的变化大声询问，不管产生的后果会是多么严峻残酷。
“我，，我没事，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大碍！我在你的东南角，身体被这个方方磁盒固定，视线被这个沾满鲜血的大板挡住，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慧能狂暴的怒吼，但是身下的方盒瓷板内里带着铁索磁环，牢牢地把慧能固定成一个大字。头的偏差角最大只能有80，眼角余光只能看到沾血的大板前沿。锁身的瓷盒慧能的星刀不能切动分毫，每次集结的星光劈上去便会立即瓦解，慧能所能调控的星力如一节老朽的枯木被时光无情的消逝。
“选择！你的命还是她的命！”震耳欲聋的公鸭嗓在狭小的空间内回音不绝，公鸭嗓的质问如同阎罗殿阎王的索命昭告让人不自觉的颤栗。
慧能蹙着眉头，咬着嘴唇，怒目圆睁，还是回答了之前答过的答案。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生死呢？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慧能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可是公鸭嗓却再次销声匿迹，连带着周围的世界一起寂静无声，墙角微弱的烛光缥缈的跳动，盈盈橘光混合锈绿猩红，如同遍地的罂粟在慧能眼中摇曳。璎珞的出现亦如罂粟一样梦幻，关心与询问都被寂静的黑洞所吞噬。
“璎珞！璎珞？”慧能压着嗓子不安的搜寻着璎珞。
“规则！”公鸭嗓如同脚本，需要慧能的声音命令去执行。突然大呼的公鸭嗓把慧能惊的一哆嗦，规则？会出现什么？游戏？慧能寒蝉若惊的矗立着，不敢动丝毫。
“双足双臂汝能舍。一腹连脏汝可舍。双胸护心汝敢舍？”
嗯？这是什么情况，七个部位为何都要舍？慧能还未理解，公鸭嗓紧接而来。
“一刀十四孔，两人各七孔。”
一把刀十四个孔，孔？我们身下磁盒上的条孔？十四个，我和璎珞两个人的？不给慧能太多理解时间，公鸭嗓机械的诵着。
“双方轮流定，定刀进一孔。”
“一共只九刀，生死握各手。”
“不是？璎珞，璎珞你在哪里，这要求也太非人哉了吧！”
慧能听得头皮发麻，越深入的理解越发现这个规则的恐怖。这是互相残杀啊，每个人都要决定把刀插进对方或自己的身体里，这公平吗？
慧能已不再想能否逃脱，思维陷入了对方的深渊。
“慧能，我~我好怕…”
消失已久的璎珞终于带着哭腔和颤音出现在慧能的世界，但是这没有给慧能带来安慰，压力和恐惧在不断地堆积。
机械的公鸭嗓忽视他们的惊恐悠悠扬扬道。
“五孔有挡板，全看运命好。”
“十息每人有，逾时命悠悠！”
公鸭嗓还在毫无顿挫的诵着，慧能却不在有心思听下去。
“璎珞，别怕，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慧能给璎珞担保也是给自己打气。
“臭东西，我们不会有选择的，你这非人的操作会遭天谴的，天雷一定会让你五雷轰顶，不管你是人是鬼，你一定会飞灰湮灭。”
慧能慌了神搬出了天，一顿威逼口嗨，慧能感觉还不错甚至嚣张起来。
“你可知道我的师父是谁？她的姥爷是谁？”
“那可是怜苍天于济世之心，救人民于水火之中的许逊大师。攻可盖天地，文可战群儒，尔等区区鬼怪蛇魔可敢害于我们？许逊大师一指便可断山河，像你这样的连一指都用不到！”
慧能的得意战胜了恐惧，骄傲这种情绪真的很恐怖，它会让你短暂忘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让你快速膨胀然后“嘣”的一下如烟花般转瞬即逝。
“慧能！！！好像开始计时了，你的眼前有没有蓝色的冥火？它、、它跳动的规律刚好和我的呼吸重叠！”
璎珞并没有被慧能所感染，慧能却被璎珞惊恐的声音打回原形。
“什么！！真的只有十息吗？璎珞别慌，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我该如何选择，已经五息了，我该如何选择啊！”
璎珞很无助，颤抖的声音是那么的弱小，不管多么坚强的人在初见生死时都会产生胆怯畏惧。
“我的右脚，选择我的右脚！”慧能杂乱急促的呼吸，如同已被刀割。
“他，选择他的右脚。”十息将至，璎珞也不知他们会迎接什么结果，慌忙的选择了慧能的右脚来安抚自己。
慧能眼前突然出现一把阴暗乌黑的匕首，带齿的刃旋转发出乎乎声。慧能闭上眼，锁紧眉头等待刀的降落。
一刻两刻，疼痛感并未降落，乎乎声还在继续，慧能艰难的咪开双眼，乌黑的匕首在空中花式的跳动着，突然察觉了慧能睁开双眼，刀停止跳动加速俯冲，快速到让人产生可以划破空气的错觉。
“叮~”
清脆的声音激的慧能电流触身，毛囊角化，层层的鸡皮疙瘩也掩盖不了毛囊下激动地血液。
“璎珞我没事！有挡板呢，哈哈哈我运气真好，第一次就遇到挡板了！”
慧能是乐观的，什么事都朝好的方面想，眉飞色舞的眉眼像是在讲述自己天大的好运。
“没事吗？观音菩萨保佑，让你碰到了挡板。啊！我眼前的冥火消失了！”
“是吗？我眼前还未出现，看来下一轮还未开始。”
“呼，好险，真的谢谢你慧能，刚刚十息将至真是吓死我了。你说十息后会发生什么呢？”
“不知道，我也蛮好奇的？逾时命悠悠，如果超时就是宣布死亡的话，那么这个游戏就不存在什么意义了，这个游戏明显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绝不会让我们擅自死亡。十息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沉思的慧能不知是故意忽视刚出现的冥火还是刚好低头错过，跳动的冥火跟着慧能的呼吸与慧能一同陷入沉思。璎珞突然开腔打破了他们沉思的世界。
“慧能你那里还没出现冥火吗？”
“嗯？啊！什么时候出现的！几息了？完了我没注意。算了，就让我来试试十息之后会有什么吧！来吧妖魔鬼怪！”
看着就像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冥火，慧能破罐子破摔，伸长脖子瞪眼锁眉等待结果。
慧能伸长的脖子有些僵硬，五息、六息，有意识的等待最是折磨煎熬。第七息时，乌黑的匕首再次出现，这次的它不在花式跳动，他似乎饱含了愤怒，用刃尖在空中划了一个类似于死的文字，没有其他多余动作，简洁明了以音速冲向慧能的心脏。慧能惊恐的闭紧了双眼，身体下意识的颤抖在畏惧着死亡，脑海中的念想只剩下，猜错就是死亡吗？。
“啊！！！”
“慧能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慧能！”
璎珞听到慧能的惨嚎，神经高度紧张。
“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到了，璎珞你在哪里，为什么你在一点一点消失于我的记忆中。”
慧能猜对了，匕首并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而是急转直上，扫过了慧能的双眼。疼痛占据了慧能的大脑，生命欲在删除一直挟制着慧能的璎珞。
“慧能，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会看不到了？逾时的惩罚是什么？”
“选择！继续选择！”无情的公鸭嗓恰时的出现。
“为什么还要选择？”
慧能脑中一片混沌，公鸭嗓的声音倒带一般循环播放，千遍万遍如同魔音灌耳。
“选择、、选择什么，不！我不要选择、我不要选择。”
慧能疯疯癫癫，如同三岁小孩在取舍该送走哪个心仪的玩具。
“慧能，快选择你要刺的位置，十息马上就要到了。”
“刺！对，我要保护璎珞，我不会让璎珞受到伤害，我要保护璎珞，刺我的左脚，来刺我的左脚！”慧能大呼小叫，疼痛与死亡的恐惧令他神志不清。
匕首应声而动，乌黑地狱火样的色泽，慧能再也看不到了。
“啊啊啊啊啊！”慧能连声大叫。
“疼！好疼！”
看来这次没有多么的走运，匕首狠狠的扎进了慧能小腿，哽咽与抽搐使得慧能的叫喊撕心裂肺却又断续不齐。
慧能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脑袋无力的挂在脖子上，长发被汗水浸透，散乱的贴在前额，裂口翻肉的眼皮无声的流着血泪。
“慧能！慧能你别吓我！”璎珞被吓得嚎啕大哭，但慧能的脑海中璎珞的记忆却越来越少。
“啊！冥火，冥火他又出现了。”
哭腔的璎珞像是在对慧能求助，慧能可以帮助你什么呢？
冥火仅仅只跳动了两息，璎珞怕死的大门彻底敞开。
“慧、、慧能，这次，这次选你哪个部位？”
璎珞小声的征求慧能的选择，像是已经把刺慧能当成第一反应。
选择？为什么又要选择，选择真的好恐怖。慧能的大脑不知该如何运作。
“我选，我选……”
慧能没有说出口，他犹豫了，这种痛苦为什么只能我一个人背？我为什么要保护璎珞如果我死了谁来保护璎珞
慧能摆摆头，嘴角张列，敞口的眼皮微动在哭眼与笑眼间来回切换。
“不是还有别的选择吗？”慧能像是在问自己。
“璎珞啊，你不是还有双足双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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