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棘手的任务
家是什么？家是你呆着就不想走的地方，直到回上海，又过了一个星期，潘炎还是怀念老妈顿的红烧肉的味道。
“潘潘，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办公室里的人都愁云惨雾的？”
“怎么了？”
“据说咱们公司去年的业绩很不好，被撬走了好几张大单子。而且，”她凑近到潘炎的耳旁，“你听说了吗，技术部的刘总监离职了，他手下的那个团队八成也要跟着走。要是技术骨干打包走了，那我估计公司这次真是凶多吉少。”
“你都是听谁说的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哎，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心大呢？这次年终奖都发的不多，大家早就传开了。我想想，大概就是从你来公司的时候，公司就不行了。”
潘炎一口水没咽好，差点喷出来，“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让大boss听到了，该把我这个红颜祸水斩首示众了。”
“嘻嘻，就咱们私下说说呗。不过说真的，要是公司真的黄了，你有什么打算？”
“黄了就找下家呗，我正经一本毕业，还怕找不到工作吗？实在上海混不下去，我就回北京。”潘炎从家回来，说话也硬气了不少。
可事实证明，潘炎要比想象中泰然自若的自己怂很多。下午崔茵叫她去办公室，在大家好奇探究的目光下，潘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潘，来来，快坐。”
崔茵的异常热情让潘炎汗毛直立。
“小潘，我看存档，你家是北京的，对吧？”
“对。”
“哎呦，一个小姑娘，离开家来上海，很不容易吧？想不想家啊？”
“这个。领导，您不会是想开除我吧？我的合同还没有到期呢。”
崔茵一愣后，随之而来的哈哈大笑，“怎么会，你想多了。你应该也知道，半年多来公司的业绩不好，你说说看，公司不好，员工怎么能好呢。所以李总和杨总那边也在积极想办法。”
潘炎点头，这些高层的事，她一个小职员并不感兴趣，也跟她没关系。可崔茵跟她说这个做什么呢？
“是这样的，北京有一家智能开发公司近几年发展很快，叫京辰共享，你知道吗？”
潘炎尴尬的笑着摇头，“不清楚。”
“你真不清楚？”崔茵满是怀疑的看着她。
潘炎心中忐忑，“崔姐，我真不知道，我一不做技术，二不研究市场，就是个普通的文案，而且北京上海离那么远，真的没了解过，这和咱们公司有关系吗？”
“啊，这个，也是。不知道也正常。这家公司的前身就是一家技术创业公司，开发智能系统的，原名叫玲珑骰子，后来融资了几轮，公司做大了，发展势头很猛，现在也在研发手游，端游。在业界的名声也越来越响。要是能和他们合作咱们的新项目，那咱们天音就算是柳暗花明了。哦，对了，他们的老板叫江战一。”
“江战一。”潘炎低声呢喃，“不认识那么大的人物。”
“那他们新晋升的市场部经理潘淼，你不会也不认识吧？”
潘炎一惊，看着笑的像个狐狸的崔茵，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这种公司高层的战略会告诉她！原来是因为潘淼，“这个，经理，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
“潘，可不是个常见的姓啊，又在北京，我记得你说过你哥哥的专业是市场营销，潘炎，你说，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潘炎不言语了，她确实不知道潘淼公司的名字，不过崔茵说的不错，那么多巧合都赶在一起，的确是个太小概率的事件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潘淼，她的哥哥。
“我哥跟我是双胞胎，他今年也才25岁…”
“年轻有为啊，公司也搜集了一些情报，你哥虽然并不算公司的绝对高层，不过却很得江总的赏识。怎么样，潘炎，现在就有一个为公司立功的机会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啊。再者说了，这事成了，公司会在北京成立办事处，你不仅能回家，还是项目接口人，会有提成的。”
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潘淼的事，感觉是有些奇妙的。原来看似毒舌不靠谱的潘淼在自己的领域也有了些成就。潘炎不傻，领导来跟她说这件事，并不是来打商量的，这是任务，是命令。她要是生硬的拒绝，除非不想干了。至于潘淼那边，潘淼的为人，她很了解，他能为她开的后门，就自然会为她开，而不能开的后门，别说潘炎根本不会去为难他，就算潘炎去求他，就算她拍烂了手，这门也会纹丝不动。所以，一切全在潘淼，她要做的只是把事情应下来。
崔茵对潘炎的上道儿很满意，潘炎离去的时候，已经看她灿烂的噼里啪啦敲键盘，很有可能是在向上面汇报这件事。
潘炎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想想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悄悄躲出去给潘淼打电话。潘淼那边很噪杂，不知道是在车上还是在街上。只能说了个大概，她不知道潘淼听明白了多少，所以只得按照他要求的，先把公司的资料给他邮箱发了过去。
晚上9点，洗漱完毕，正在床上玩游戏的潘炎接到了潘淼的电话，“潘炎，你是傻子吗？”
潘炎一头雾水。
“我让你给我发你们公司的资料和案例，你把内部报价给我干嘛？这是严重的商业泄密，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可以直接让你卷铺盖滚蛋！”
潘炎被他吼的出了一身冷汗，暗想幸好自己是用私人邮箱发的，没有被找后账的危险，而且是发给了潘淼，还怕他会揭发吗？
“我查了一下，天音也算是业界比较有底蕴的公司了，最新启动的这个项目前景也不错，怎么想到和我们公司合作？”
“不清楚，据说资金不足了吧，而且技术的核心全队出走了，这个项目要是不能继续，公司可能就完蛋了。”
潘淼那边笑的她直起鸡皮疙瘩，“潘二妞，你可真是个菜鸟啊。你这一开始就自曝底牌的行为，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潘淼的嘲笑如此的直白，潘炎也来了火气，“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傻？不是因为你是我哥吗，我相信你才交底的！你就给句准话，能不能行？”
“要是成了，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能调到北京，还能有项目提成。”潘炎老实交代。
“这我得研究一下，不过应该可以谈，你可以跟你们领导说，要是有诚意合作的话，可以让人来京辰聊聊。”
潘炎松了口气，不管结局如何，她也算对公司有了交代。
潘淼挂了电话，眼光落到手边的一份文件上，这是他今天早上刚收到的，万世的合作意向书，不得不说，意向书很专业，也很有诱惑力。关键是对方给出的负责人副手那栏，赫然写的是盛夏的名字。
潘淼笑着喃喃低语，“你俩还真是有缘分啊，难道上天注定要我再做一次神助攻。”
崔茵笑容可掬的告诉潘炎，领导对她的高效率很满意，李总准备让她和王言磊一起跟着去北京出个差，和京辰谈谈合作的事。
潘炎和王言磊以前并没过多的交集，这人是公司的技术，不到30岁，专业水准先不论，他这人实在有点内向，在公司里一向不怎么起眼。可前不久的一件事倒让他的名号在公司里传了开来。刘总监被猎头挖角，几乎核心团队几乎都要跟着离职，而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王言磊倒是出奇的镇定，不但自己表态要继续留在公司，还劝住了几个要解约的技术部新人，也因此得到了大Boss的重视。
下午王言磊来找她，聊着聊着，潘炎倒发现他也并非像公司以前流传的那么不善言谈。
“其实这些技术上的事我也不太懂，你和李总直接沟通就行了，我就是个摆设。”
他笑着说，“你才是重中之重，我知道京辰的市场部经理是你大哥。这些技术你虽然不明白，但是我还是得浅显的跟你说一下，万一你哥问你呢。”
“我觉得只要咱们的项目真的有竞争力，其实潘淼是不是我哥并不是那么重要。”
“小潘，你还是太年轻了。现在同行业竞争的太厉害。你知道万世国际吗？最新消息，他们也有意和京辰合作。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人脉有时候比实力还重要。”
潘炎敷衍的点了两下头，心中有些起腻，她不知道是不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年后，人人都会圆滑又事故。
飞机落地，潘炎难以想象才不到一个月就又回北京了，这次少了忐忑的心情，竟觉得首都机场的一切都份外的熟悉可爱。
潘炎刚想跟领导说自己就不住商务酒店了。李总就发了话，“小潘啊，你就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酒店了，快回家看看爸妈，晚上跟你哥好好聊聊。打车走吧，车费回去报销。”
“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看来你们公司是快不行了。”潘淼回家看到潘炎也在，略有些吃惊。
“这事跟我没关系。是他们和你谈，你千万不用给我面子。”
“放心，你在我这没什么面子。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免得你到时候怪我。”
“什么？”
“盛夏的公司也有意向要和我们京辰合作，项目，我只能说和你们公司的很类似。”
潘炎的心无限下沉，“所以你是说他也在走你的后门？”
潘淼笑的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白牙，“你应该知道，他那么傲，怎么可能呢。没人知道我和他是朋友。又不像咱俩，看名字就知道是亲戚，不是叔侄就是父女的。”
潘炎全身僵硬，脑子就像被冻住了，全然不知道如何思考，连潘淼的招牌嘴损笑话，都只能换来她一脸茫然。
“怎么了，心里别扭？你要和他争吗？”
“不！”潘炎脱口而出，“你能把项目给他吗？算我求你。”
潘淼敛起笑容，脸色肃然，“不行。”说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你知道他的能力。”
“第一，这事我说了不算数。第二，想和京辰合作的，可不光是你们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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