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辞职
潘炎这两天一直神情恍惚，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形式和盛夏再次产生交集。
“小潘，你怎么了？”王言磊看她一直心不在焉。
“？哦，没事。”
“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和你哥谈的不顺利？”
“我..”
“小潘，潘经理怎么还不到？”李总看了看腕表，脸色越发阴沉，潘淼已经迟到20多分钟了。“你去给打个电话。”
潘炎点头，攥着手机跑到咖啡馆门口，刚要拨潘淼的号，就看到了正下车的潘淼和…盛夏！
潘淼也看到了他，向她挥手。潘炎的心不断下沉，她就这么直对上了盛夏冷漠的眼神。
“嗨，好，好久不见。”潘炎舌头还是打了结。
“哎呦这话说的，咱俩不是昨晚上才见吗？”潘淼嬉皮笑脸的打岔。
潘炎对潘淼那一向是不客气的，“怎么哪儿都有你！”
“不是你约我来的吗，这生意还谈不谈了？”
潘炎这才回过神来，对啊，潘淼在这是正常的，那盛夏来这干嘛呢？她看向盛夏，盛夏的眼光却看向一边，明摆着就是不想理她。
潘炎只得悻悻的转向潘淼，“这，我该怎么介绍啊。”
“随便。走，咱们进去吧，别让人等急了。”潘淼边说边把她往门里推。
“您好，李总，我是京辰的潘淼。”
李总刚才的不满仿佛只是潘炎的幻觉，只见他满脸堆笑，“潘总久仰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这位是我们的项目技术负责人王言磊，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潘总的妹妹竟然在我们公司上班，真是缘分。”
“哪里哪里，潘炎平时给您添麻烦了,该骂就骂，该打就打，千万不用给我面子。”
这种场合，潘淼还能贫，潘炎也真是从心里佩服。
“潘总真幽默啊，不知道这位是？”李总看着从进门开始就不发一言，跟被人欠钱不还一样的盛夏。
“我是潘总的助手。”
“小潘，潘总要走了。”王言磊拍了拍一直在发愣的潘炎。
潘炎醒过神来，这才看到所有人都在看她。
潘淼叹了口气，眼中的怜悯简直要溢出眼眶，“昨天晚上看海贼王太晚了，单身大龄女青年的悲哀，李总多包涵。”
潘炎的脸腾一下红了，心里对潘淼恨的咬牙切齿。她鼓起勇气，用眼角去扫盛夏，盛夏还是拉着脸，沉默不语。是自己把他伤的太重了吗？以前的盛夏是个多话唠多爱笑的男孩子啊！
“怎么？在想什么？”潘淼问。
“你这车里怎么那么大味？”
“新加的油。”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或者，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潘淼讨了个没趣，心有不甘，“和你们公司这个事，十有八九是不行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一见盛夏，我就知道了。”
“潘炎，你真是一点都不傻。既然你挺聪明，那你说说，盛夏为什么也一起来了呢。”
“难道他对我旧情难忘？”
潘淼笑了，“要不我帮你问问？”
潘炎斜着眼瞟他“潘淼，我劝你别再掺和我们的事。你管不了。”
“如果他确实想和你复合呢？你会同意吗？”潘淼追问。
“不会！”潘炎答的斩钉截铁。
“不会。我问她，她就说不会再和你在一起。她不会真对你没感情了吧？要是这样的话，咱俩约定取消，强扭的瓜不甜。我更犯不着逼她和你在一起啊。她就算傻了点，可也是我亲妹妹啊，我不能坑她。”潘淼回到公司就给盛夏通风报信。
盛夏沉默了半饷，“你早就在我的船上了，现在想走？”
潘淼也不甘示弱，“怎么？你没信心了？”
盛夏缓缓地从椅子上往下滑，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信心。论起对潘炎的了解，他自然是比不上潘淼的。可他和潘炎毕竟曾经是一对恋人，潘炎的好和骨子里的倔强，甚至是她冷酷起来的决绝，他比任何人都有更强烈的感受。就当他贱吧，他没信心，可还是不想放手。关键是，他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可到底问题在哪，千头万绪，一时间，他竟也想不清楚了。
“喂。小刘？”
“盛工，跟京辰的合同下周一签。”
“定了？这么快？”
“盛工，您这话说的。咱们这么多天的努力，不就为了这个case吗？”
“天音那边彻底黄了？”
电话那头的小刘一头雾水，“不黄还能怎么着。盛工，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小刘，麻烦你这几天帮我多留意天音那边的动向，我不想横生枝节。”
“没问题。”
抢了她们公司的项目，她会更想离自己远远的了吧。潘炎的记仇，他早有领教。现在，他太需要一个转机了。
“李总，您找我？”潘炎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李成亮的脸已经要坠到鞋面了。旁边的崔茵也没了笑模样。
“小潘，怎么回事，京辰和万世要签约了！你怎么跟你哥说的？”
“我。。李总，这我也挺遗憾的。可我真做不了他的主啊。”
李成亮阴着不说话。
崔茵清了清嗓子，“潘炎，说句实话，你的实习工资在来的几个新人里是最高的。你学历最好吗？咱们这许露是研究生。你很会来事儿吗？咱们这孙潇潇才来了几天，各个部门没有她不熟的。领导看中了你什么，不就是你踏实认真，拿公司的事当事办吗。这么好的资源，没有派上用场，我，哦，还有李总和杨总都比较失望啊。”
潘炎静静的听完，抬头含笑反问，“所以呢？”
李总和崔茵同时一愣，崔茵问“什么所以？”
潘炎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可惜还是没达到领导的要求，所以请领导处罚。”
李总开口，“只要你能说服你哥哥…”
“我没办法说服他，他有自己的主意，而且这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就算的事。”
李总脸色阴沉，崔茵也是眉头紧锁，看潘炎就像看个怪物。
潘炎一身轻松，回到自己工位，对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目光，回了个微笑，继续敲自己的文稿。她其实是个很纠结拧巴的人，没有事的时候总是担惊受怕，生怕会生事，可事情来了，她会迅速评估最坏的结果，当最坏的出现在她脑子里，她想想后觉得也不过如此的时候，这时的潘炎是无所畏惧的。
如她所料，公司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临下班的时候，崔茵跟她说，她被借调到了运营部，公司除了技术部最苦大仇深的地方，那里加班是必然的，不加班才是稀奇的。
转眼来运营部也一个月了，她就没一天在9点之前下过班。
“小潘，还没走？”王言磊过来做在她旁边的空位上，递给她一罐雀巢咖啡。
“谢谢。”潘炎接过，另一只手关上了正在浏览的淘宝网页。王言磊并没有点破，微勾着嘴角问，“最近你都走的很晚啊？”
“没办法啊。”
“是真的没办法吗？”一语双关，潘炎也不想装糊涂。“我该做的努力都已经做了，这事最后成不成的，也不在一两个人吧？”
“北京姑娘还真是爽利啊。不过，你误会我了，对于我，没什么的，也不过是个项目罢了，成不成的，我照样拿自己这份工资。”
潘炎笑了笑，她可不傻。王言磊说的轻松，可这个项目关系重大，如果成了，作为专项负责人，能拿不少提成不说，以后升职也不在话下，就算去了别的地方，这也是一笔亮眼的资历。
“咱们公司，眼看着江河日下，虽说杨总在和铜乔那边联系，可结果不好说。现在这种小成本的技术型公司已经不好混了，更别说前一阵子技术骨干走了不少。怎么样，潘炎，你有什么打算吗？”
“想是想过，不过现在也不怎么确定。公司不是还没倒吗，先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他点头，“也是。不过你也不用急，有家有业的，你哥又混的不错，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京辰。”
这话让潘炎微皱起眉头，他到底想说什么。
王言磊看了眼表，其身穿起大衣，“北京是个好地方，如果以后真去了北京，还得请你多关照了。”
一周后，潘炎才算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潘潘，你知道吗，王言磊，他要离职了！”纵然卢巧巧刻意压低了声音，也还是引来了周围几个人围过来惊呼。
“他要走？为什么啊？不是两个月前才给他长了工资吗？”
“就是啊，现在他的职位已经相当于技术部的一把手了。这也太不知足了。”
“可能跟公司近况不好有关系吧。”
“公司到底会不会倒啊？你们谁知道？”
“ 哎，这变的我都跟不上趟了。前几个月还是忠臣呢，现在公司一不行，立马成了叛将。”
潘炎在一旁静静的听，一边暗自感慨世事多变，人情冷暖，一边琢磨，自己会不会也曾是这帮八卦姐姐口中的话佐料。
“潘炎，能出来下吗？想和你聊几句。”王言磊出现在她旁边。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该打报告的打报告，该做数据的做数据，各司其职，一片和谐。
潘炎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他出去了。
“有事？”
“我要走了。”
“知道。祝你有个好前程。”
“我要去的公司是京辰。”
潘炎的笑意僵住了，“你。你什么时候？”
“咱们上次去北京出差的时候，我跟京辰的人接触了一下。”
“是潘淼吗？”
王言磊笑而不语。
“还真是他？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那么喜欢挖墙角。”潘炎本身对这公司是没什么感情的，可突然知道了潘淼背地里这些小动作，还是有些不满。
“你也不用怪他，这在商业社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我有这个价值，他看到了，如此而已。”
“你去京辰的事，公司其他人知道了吗？”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会传开吧。你知道的，没有不透风的墙。”
纵使已经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潘炎心里还是一沉，看来她在这家公司的日子马上就到头了。
王言磊去了京辰的消息如病毒一般的蔓延，没过几天，就连清洁的大婶都听说了技术部走的那个人去了北京，去了公司文案小姑娘哥哥的那家公司。崔茵看到潘炎递过来的辞职报告，没有丝毫的吃惊，只象征性的问了她句，“想好了？”还没等她回答，就签了同意。
潘炎自嘲的想，能做到像她这样不招人待见，巴不得把她扫地出门的员工，也真是不容易。
她离开公司，最不舍的就是卢巧巧，“潘潘，你要去哪儿？我们还能出来一起玩吗？”
潘炎笑着抹了一把她的眼泪，“有假了去北京找我，请你吃全聚德。”
“你挖了她公司的人，不怕她跟你生气？”4S店里，唐澈调侃的问在一边看宣传册的潘淼。
“我也是没办法，爸妈老跟我这念叨让她回北京。”
唐澈看着他笑而不语。
“好吧，那个王言磊确实肚子里有点干货，是个人才。”
唐澈还是笑，一副把他看穿了的模样。
“行行行，怕了你，主要是她要再不回来，有人可能要疯了。”
唐澈敛起笑容，“你在玩火啊。”
潘炎不置可否，“唐澈，我决定填单子了，就要这辆，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看。”唐澈直言。
潘淼点头，“你说的对。就要这个了。唐澈，哥哥教你，车这东西，就像男人和女人，不能太好看，好看了留不长久。”
唐澈翻了个白眼，“哥哥？如果我没记错，我比你还大一岁。”
潘淼笑声朗朗，“那又怎么样，我比你懂生活。”
其实潘淼也并没说什么，唐澈却觉得心里莫名疼了一下，像是被钝刀子压了一下，不至于流血，可就是难受，她岔开了话题，“我一直以为出了那件事，你会和盛夏绝交呢，没想到你还愿意帮他。”
潘淼的笑意暗淡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不过潘炎要是不在摔倒的地方爬起来，那她的伤愈合就没时候了。她很重感情，并不像她平时表现那样，甚至不像她想象的自己那样。”
其实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唐澈暗自叹了口气。潘淼的事情她并不是经历者或者见证者，她所知道的都是从潘炎那里听来的，虽然潘家兄妹身体里都有不知道遗传自父母谁的戏剧细胞，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往往充满了玄幻夸张的色彩，可唐澈觉得假如潘炎的话里有一半可信，那潘淼是个情种无疑。
“我弄完了，直接提车，你替我开回去，我还有事。”
“你就为了这个把我叫来？”
“不然呢？年轻人，不要因为一点小操劳就有情绪，有功夫请你吃饭。”
唐澈失笑，她并不生气，这样其实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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