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李德寿

　　大街上夜弦和捕头们正焦急地寻找着红裳，而她已跟着李德寿三人左拐右拐的走进了一条无人巷子。

　　望着前面一堵高墙和身后一脸坏笑的李德寿，红裳有些明白是上当受骗了。

　　她气鼓鼓地指着李德寿道，“你骗人，这里根本没有卖画的姐姐。”

　　“哈哈，”三人爆发出大笑，“小……小姑娘，本公子就……就会画面，来来来，本……本公子教……教你。”由于得意，李德寿话的说愈发不顺畅。

　　“公子，这小娘子可真水灵啊，城里好久没有如此美人了。”一旁的阿大色咪咪地看着她，双手不自觉地来回搓动，真恨不得也能上前摸一把。

　　“去，帮……帮本……本公子守好巷……巷口。”李德寿朝着阿大一瞪眼，随即狞笑着一步步走近红裳。

　　“是，公子。”阿大阿二低声奸笑着转过身，两俱肥胖的身子将巷子入口堵的严严实实。

　　“你们……”他们的架势让红裳有些害怕，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身子触到冰冷的墙。

　　李德寿令人作呕的气息，喷酒到她的脸上，“别怕，本……本公子会好……好好教你的。”伸出手就想摸她的脸庞。

　　“啪”，红裳一把拍掉了他伸过来的手，“你想干什么，快走开。”

　　听到声音，阿大阿二转过身，□□道，“公子，要不要我们帮忙。”

　　“哈哈，小姑娘还……还挺烈，本公子喜……欢。”李德寿摸着被打疼的手，下身的邪火不断地往上窜着，转头对他们吼道，“你们……给我好好守着。”

　　说完，他猛地抓住了红裳的双手，让她顿时动弹不得。

　　见主子占了上风，阿大阿二也放心地转过身。

　　眼见她已在自己的禁锢中，李德寿心中得意，嘴渐渐贴上她的脸庞。

　　红裳拼命扭动着身子想摆脱他，忽地，耳边传来夜弦焦急的呼喊声，“裳儿，你在哪？”

　　这声音让红裳精神一振，她猛地用力推开李德寿，大声叫道，“弦哥哥，裳儿在这，裳儿在这。”

　　没料到她的力量如此大，李德寿没站稳，“蹬蹬蹬”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红裳的喊声，让阿大阿二转过头，正看到她将主子推倒在地，他们顾不得拦住红裳，赶紧跑过来扶，却被李德寿一把推开，“快……快去追，别让她跑了。”他坐在地上，大声吼道。

　　阿大阿二忙回身去追，只见红裳身形一晃，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一转眼便跑出了巷子。

　　夜幕降临，大街上的人愈发多了，熙熙攘攘。

　　红裳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着，不一会儿，就将追她的两人甩开很远。

　　等李德寿揉着发疼的屁股站在大街上时，红裳早已淹没在人群中，没了影。

　　“气……气死我了。”见阿大阿二垂头丧气回来，李德寿眼中露出不甘，“去……去打听打听，这……这是哪家的，竟敢耍本……本公子，不……不知死活……，哎呦，我的屁……屁股。”

　　“是，公子。”两人小心地扶着他，“今日还是先回府吧，等小的打听好了，再让公子出气。”

　　“如让本公子找……找到，看我如……如何收拾你。”李德寿忿忿地骂着，在阿大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红裳循着夜弦的声音奔跑着，耳边的呼唤声越来越清晰，“弦哥哥，别急，裳儿来了。”她在心中不停地念着，脚下的步子也越迈越快。

　　终于，在街角，出现了焦急寻找她的夜弦，“弦哥哥”，她高声喊着，挥着手向他跑去。

　　听到红裳的声音，夜弦猛的转头。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身影，所有的声音慢慢淡去，他只看到一个如朝阳般明媚的姑娘挥舞着手，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脸喜悦地向他飞奔而来。

　　“裳儿”，他迎了上去，将她温热柔软的身子拥入怀中。

　　红裳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深深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眼眶一红，“弦哥哥，不要着急，红裳记得弦哥哥的味道，裳儿一定会回来找弦哥哥的。”

　　夜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仔细地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一一抚平，那动作那么轻柔，就像他捧着的是件世间珍宝一般。

　　“裳儿……”

　　“弦哥哥……”

　　夜弦缓缓低下头，柔软的唇落在她眼畔处，轻轻地将她眼角的泪水吻去。

　　红裳心中一阵颤栗，她听见了自己和夜弦相同的心跳声，怦怦的，几乎要跳出胸口。

　　她隐隐觉得，这应该就是李婶他们所说的情人之间的亲吻吧。原来只是这样一个轻的不能再轻的吻，便已足够让人心潮澎湃了。

　　天空中的红霞慢慢褪去，月色弥漫天际。

　　夜弦牵着红裳缓缓向衙门走去。

　　“裳儿，刚才去哪了，让弦哥哥好找。”

　　夜弦的话又让她想起了那幅奇怪的画，画中雪狼，莲池，宫殿，还有那一声声的呼唤，她有些烦燥地摇摇头，“裳儿只是到处走走。”说完低下头，不再吭声。

　　以为她累了，夜弦也不追问，将她送到门口，嘱咐她好好休息。

　　清冷的月光洒满屋子，红裳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卖画的女子到底是谁，看到的景象又是什么，还有小雪，这个名字那么遥远却又那么熟悉……，她轻叹一声，刚想起身，忽地听到外面轻轻的脚步声。

　　那是夜弦的声音和味道。

　　脚步声到了门口便停住了，红裳屏住呼吸，等了一会，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红裳赶紧闭上了眼睛。

　　夜弦站在门口，望着床塌上的红裳，她似乎睡的很不安稳，眉头紧蹙。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用手抚平她的眉，轻柔的低吟响起：“裳儿，不要离开弦哥哥……。”

　　红裳感觉到他慢慢地俯下身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紧接着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她的眉间，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她使劲地克制着睁开眼的欲望，直到夜弦的脚步声消失，她才微微动了动身子，喃喃说着，“弦哥哥，裳儿永远不会离开你。”

　　三日后。李府后院。

　　“主子，您瞧，这是奴才刚从市集上买回的雀。”阿二讨好地将手中的鸟笼挂在树枝上。

　　李德寿只微微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阿二见主子没反应，继续卖力地吹嘘着，“主子，这只雀可是百里挑一的呢，您看它这毛色，油光发亮，再听它的叫声，保管您喜欢。”

　　在阿二卖力的游说下，李德寿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从软榻上站起身，走到鸟笼跟前。

　　鸟笼里是一只浑身雪白的云雀。此时，小鸟因为受惊，躲在笼子的一角，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警惕地注视着他，不时发出几声短促的叫声。

　　李德寿的脑海中蓦地闪出红裳的身影，心中一阵烦躁，感觉到屁股又在隐隐作痛，他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鸟笼里的云雀。

　　“啾啾，啾啾。”手中的云雀挣扎着，凄惨的鸣叫。

　　“莫怕，莫……怕。”李德寿微微放轻了力气，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小鸟，嘴里喃喃自语，“看你……你往哪逃。”

　　手中的小鸟感觉没了危险，停止了鸣叫，温顺地依偎在他的掌心。

　　“主子，主子，找到了。”远处传来阿大隐约的声音，接着肥胖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李德寿一惊。

　　一旁的阿二见主子面色不虞，忙出声提醒，“轻点声，没见主子正在逗鸟。”

　　阿大并不理会，他抹着额上的汗，继续兴奋地喊到，“主子，那日大街上的姑娘找到了。”

　　这句话让李德寿顿时双眼放光，无意识地双手紧紧握起，手中的小鸟忽地又被抓紧，再一次发出哀鸣。

　　“快……快说，是……是……是哪家的？”

　　好不容易，阿大跑到了跟前，顾不得喘口气，一股脑道，“是衙门解捕头的表妹。”

　　“衙门？解……捕头？”李德寿不可置信地又问道，“解捕头竟……竟然有如此美……美貌的表妹？”

　　“是，主子，就是解捕头的表妹，名叫红裳。”阿大总算喘过了气。

　　“原来是……一个小小的捕……快。”李德寿咽了口水，就想站起身往外走。

　　阿大忙拦住了他，“主子，奴才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哦？快……快说。”

　　“据衙门里的人说，这姑娘和夜弦十分亲密。”阿大忙补充道。

　　“夜弦？”李德寿一脸不解。

　　阿大忙解释，“夜弦也是捕头，不过他是陛下亲赐的神捕，这恐怕……。”

　　阿二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死脑筋，我们可以趁着夜弦不在城里，让主子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不从。”

　　见主子皱着眉，他又道，“万一那姑娘真的不从，可随意给她安个罪名，以老爷今日的地位，城守曹大人决不会为了一个小捕快的表妹而不给老爷面子的，主子您说，这是不是万无一失啊。”

　　阿二得意地说完，用热切的眼光注视着李德寿。

　　“好……好，”李德寿脸上欢喜，他猛的将手中的小鸟掷于地上，豪气万丈道，“红……红裳姑娘，本公子定……定让你欲罢不能。”

　　三人又凑在一起细细计划了一番，李德寿心情大好，赏赐了他们两人一些钱财，遂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院子里，那只云雀早已没了气息，一阵风吹过，将它小小的身躯带起，又重重甩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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