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失踪案五
午夜时分，乌云蔽月，漆黑无光。
香梅和沈清隐在树后，焦急地等待着嫣然的到来。
终于小路上出现了女子纤细的身影。
沈清悄悄捏了捏香梅的手，示意她不要露出破绽。香梅点点头，迎了上去，“嫣然，快过来。”
听到香梅的声音，嫣然加快脚步，“香梅，沈公子呢。”
见她开口就问沈清，香梅的心里闪过不快，语气也有些不善，“你的沈公子好好在这，急什么。”
嫣然的一颗心全系在沈清身上，没在意她的语气，左右寻找着沈清的身影。
乌云散开，明月撒下一片银光。
她一眼见到树后身影，顾不得矜持，一下子扑进沈清的怀里，“沈公子，快带嫣然离开这。”
他们亲密的举动顿时刺痛了香梅的眼，她上前一步，猛的拉开嫣然。
嫣然一惊，蹬蹬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转过头诧异问道，“香梅，你怎么啦？”
沈清当下警告地剜了香梅一眼，心中暗自咒骂，可脸上却温柔如水，“嫣然，一切还顺利吗？”
“嗯，一切都按香梅说的，嫂子也被我灌醉了，”嫣然看着一旁香梅问道，“你和沈公子说过离开的路线吗？”
香梅收到沈清警告的目光，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情绪，“嗯，我和沈公子都计划好了，现在太晚了，你们先去客栈住一晚，明日天亮就走。”
“什么？要等到明日？”嫣然惊呼道，随即断然拒绝，“不行，今晚必须走，免得夜长梦多。”
和香梅交换了一下眼神，沈清上前搂住她，“嫣然，今晚出城太危险，不如明日我们混在人群中，才能掩人耳目。”
“不，明日我哥嫂发现我没有随李贵出城，定会起疑。”嫣然蹙紧黛眉，固执道。
香梅嗤笑一声，“放心，明日一早就出城，他们不会起疑的。”
月光照在她脸上，嫣然蓦地觉得她的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又转向沈清，虽说他的脸上一片柔情，可嫣然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忽地，她猛然看向沈清。
不对，他是要和我一起离开的，为何身上却没有包袱。
看嫣然一言不发，沈清有些着急，“嫣然，快些走吧，过了今晚就安全了。”
今晚？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
耳边沈清还在不断催促着，嫣然忽地感到周身笼罩在寒气里，连沈清的笑容都变得遥不可及。
眼看丑时将过，沈清向香梅使了个眼色。香梅会意，从怀里拿出撒了迷药的绢帕，偷偷靠近嫣然。
沈清则一把抓住了嫣然的手臂。
嫣然吃痛，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拼命挣扎，沈清没料到嫣然有如此大反应，情急中拿起手边的石头就往她头上打去。
“扑通”一声，嫣然猛然倒地，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啊，”香梅颤抖地叫道，“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闭嘴。”沈清厉声喝道，伸手探了探嫣然的鼻息，“还没死呢。”
“那……现在怎么办？”
“看她这样子不能再送给李贵了，不如……”沈清做了个杀的动作。
说到这香梅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嫣然满脸鲜血的样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不停地挥动双手想要驱赶，嘴里语无伦次道，“不是故意的，嫣然，我们不是故意要杀你，我只想让你跟着李贵走，永远不要回来。”
“后来，你们是如何杀死嫣然的，从实招来。”县令冲着沉默不语的沈清问道。
“当时我的确动了念头想要杀死她，只是刚想动手却听到了有脚步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咔嚓咔嚓”的声音，我们以为有人来了，非常害怕，只草草将她埋在河边，便赶紧走了。”
案件真相大白，一切都和所得到的线索吻和，可是嫣然头部的重击并非致命伤，她也非窒息而死，不明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沈清最后提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又是什么？她的确是被人所害，为何她的冤魂却没有出现？夜弦心中隐隐不安。
知县示意衙役将香梅和沈清押入大牢。
“等等，”沈清忽地抬起头，“我只想知道嫣然到底画了什么？”
宋捕头冷嗤一声，“你真不配得到嫣然姑娘的情意。”他将嫣然的画扔给沈清。
沈清一张张仔细地翻看着，直到看到那张未完成的画。
画中除了那红的像血一样的花，和那团化开的墨迹再无其他，“难道就是这张？”随后他又不解的自语道，“可这上面什么也没有啊？”
他紧紧地攥着这幅画，倏地抬头，“就凭这画？如何会怀疑到我们？”
夜弦放下心中疑问，微微一笑，“画中并无蹊跷，只不过……”他顿了声，眼睛转向门帘后那个隐约的身影，柔声道，“也许是嫣然姑娘的在天之灵保佑吧。”
沈清和香梅被押了下去，衙门外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夜弦果然不同凡响，”人群后一个黑影喃喃自语。
“夜捕头是陛下亲封的神捕，当然有二下子。”前面站着的人听到这句话，得意地说着，回过了头。
身后并没有人,“奇怪，明明听到有人说话，”他不解挠了挠头，低声说了句，“真是见鬼了。”
神捕夜弦又破大案的消息第二日便传开了，相比街头巷尾的津津乐道，夜弦倒显得很淡定，本想再去拜会萧逸晨，却得到他出城的消息。于是夜弦留下解飞帮助宋捕头善后，自己则带着红裳一起悠哉悠哉的往永平城而去。
红裳仍骑着来时的那匹白马。经过了这一路，白马不再惧怕红裳，反而和她亲近了很多。
可奇怪的是，颇有灵气的霹雳却始终不愿和白马同行，只是堪堪地跟在后面。
从榕城翻过天狼山便是永平城，两匹马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红裳频频回首招呼夜弦，可任凭夜弦怎样使唤霹雳，它却死活不理睬，仍是慢慢地踱着步。
“弦哥哥，你的马比不过我的呢。”红裳咯咯笑道，鼓励的拍了拍白马，白马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得意地嘶叫一声。
夜弦无奈地笑着，“霹雳，裳儿在嘲笑你呢。”说着一夹马肚。
“弦哥哥，你的马叫霹雳。”红裳眼波流转，俯下身子，凑到白马耳边，“你叫什么好呢”她想了想，“叫闪电吧，和霹雳是一对喔。”
她炫耀似地朝身后的夜弦叫道，“弦哥哥，我的闪电可比你的霹雳跑的快呢。”
白马得到了鼓励，跑的更快了，霹雳见状，也加快了速度。一时间两匹马撒开了蹄子，你追我赶。
跑了大半日，马儿的脚程慢了下来，两人下了马，并肩走在山路上。
天狼山上安静极了，连鸟儿和虫儿都不愿打扰这一刻的清静，噤了声。
被这寂静的环境感染，红裳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弦哥哥，裳儿不喜欢榕城。”
“裳儿，为何这么说？”夜弦好奇地问道。
“裳儿觉得榕城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她止住话语，想了想，“就像是死人的气息。”
夜弦皱眉，思索着她所说的死人气息，随即恍然，缓缓说道，“裳儿有所不知，榕城以前也和我们永平城一样热闹，只是两年前突然发生了场大瘟疫，好多百姓没得到救治，城里死了好多人。”
似乎不愿意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顿了许久，才道，“为了避免瘟疫蔓延，所有尸体立即在乱葬岗焚烧，当时真是惨绝人寰，直至今日榕城都未能恢复之前的繁华。”
见夜弦的脸庞涌上哀伤，红裳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两人静静地走着。一时间山路上只有马蹄哒哒哒的声音。
阳光下的天狼山峻崖峭壁，怪石嶙峋，满山都是郁郁葱葱的绿。
忽地，红裳脑中有画面闪过，她兴奋说道，“弦哥哥，这附近有处地方可美啦，裳儿带你去。”说罢，她拉起夜弦的手，加快了脚步。
“裳儿，慢点。“夜弦宠溺的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庞，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走了他心中涌出的哀伤。
他微笑着跟上红裳脚步。
转过山坳，豁然开朗，一大片的草地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野花。
红裳跑到草地的中央，张开双臂，轻阖双眸，沐浴着阳光，呼吸着清新的气息。
这是一幅多么恬美的画面，远山清泉，绿树红花，还有……心爱的姑娘。
夜弦倏地被自己心里的这句话惊到，“心爱的姑娘”，他细细的回味着这五个字，心头荡漾，看着脚边芬芳的小花，他心中一动，弯下腰摘下几朵，轻轻走到红裳的身旁。
感觉到夜弦的气息缓缓靠近，红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乖巧地将身子依偎进他的怀里，反手将他抱住，贪恋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将手中的花别在她的耳边，夜弦在她的额上轻轻印上一吻。
仿佛喜欢他这样的举动，红裳微微抬头，阖着双目，红润的唇微微撅起，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粉色的双唇又好像邀请他的采撷。
夜弦的心中仿佛有羽毛轻轻划过，一阵悸动。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鬼使神差的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唇瓣如此柔软，让他禁不住想细细品尝。正兀自陶醉，忽地红裳蓦地瞪大眼睛，推开他，抚着自己的唇，吃惊道，“嘴是用来吃东西的，弦哥哥，为何用你的嘴碰我的嘴？
夜弦怔愣，没料道红裳竟然会冒出这么一句话，他脸上微红，有些掩饰地说道，“因为……因为裳儿的嘴上有蜜啊？”
红裳歪着头，舔舔自己的嘴唇，不甜，再看向夜弦的唇。忽地，她向前一仰，伸手勾住夜弦脖子，踮起脚，贴上他的面孔，张口衔住他的两片唇轻轻舔了一圈，然后退开，皱了皱鼻子，砸吧了下小嘴，语带不满，“弦哥哥骗人，不甜，没有蜜。”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待她将话说完，夜弦仍是保持着刚才的样子，一动未动，脑子里满是她刚才的动作和她粉色的唇瓣。
“弦哥哥，弦哥哥，告诉裳儿，哪有蜜啊。”红裳拽着夜弦手摇晃着，清脆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夜弦这才回神，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发顶，一句低低的呢喃若有似无，“弦哥哥没有骗人，真的很甜……”
阳光和煦，清风微微，风中传来阵阵花香。红裳依偎在夜弦的怀中，陶醉在清淡的香味中，时间如停止一般，宁静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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