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失踪案四
回到客栈，红裳一把拉住夜弦，语出惊人，“弦哥哥，那人身上有嫣然姑娘的味道，”她略一思索，认真道，“裳儿前去扶他时，就闻到他身上有血腥味，后来再仔细辨别，是嫣然姑娘的味道和那日河边泥土的味道。”
“果然。”夜弦了然地点头，“我也觉得当问到嫣然姑娘，他的表现太过夸张，仿佛在掩饰什么。这么说来，他是在掩饰慌张。”
难道半幅画上缺的人是他？假意要带嫣然私奔，却欺骗了嫣然？
正在思量，门外传来解飞兴冲冲的声音，“头，有发现。”
“哦，说来听听。”
“我们调查了香梅，奇怪的是，原先知道嫣然失踪，她还表现的很焦急，可当嫣然的尸体出现后，她却表现的异常平静。而且事发当晚，她也称不舒服，早早就回屋睡下了，对此并无人证明。我怀疑她和嫣然当日晚上的离开绝脱不了关系。”解飞确信无疑道。
又是一个可疑的人。到底嫣然和他们俩有何关系？
看来香梅和沈清才是此案关键人物。
翌日，是孟嫣然的头七。
因嫣然姑娘死于非命，夜弦提议，在发现尸体的地方为她烧些纸钱和她身前喜欢的物品，希望她能安息。
衙役押着大牢里的孟柱子和祥嫂回家整理了嫣然的遗物。
得到了消息的百姓纷纷聚集到了河边。作为嫣然生前情同姐妹的发小，香梅也不得不在祥嫂的要求下来到了河边。
夜弦远远地站着，注视着香梅。她将身子隐在人群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不住的左右张望，看上去紧张而不安。
夜弦朝人群中的红裳点点头，红裳装作不经意的挤到香梅身边，仔细闻了闻，皱了皱鼻子，随后远远地朝夜弦微微点头。
果然是她。夜弦心中了然。
正午时分，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河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风。
按榕城的仪式，亲人须先烧纸钱，待盆中的纸钱全都燃尽，那则表示死者已然仙去，了无遗憾。
可当孟柱子将已点燃的火引子放入盆中时，不知为何，火引子噗的一下子便熄灭了。
祥嫂一急，抢过火匣子，当她再次将燃的很旺的火引子放入盆中，那火也只跳动了几下，又一次熄灭了。
“妹子啊……哥哥知道你冤啊。”看着盆里熄灭的火苗，孟柱子伏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祥嫂也扑通跪下，朝着河边方向不住地磕着头，“嫣然妹妹，嫂子对不起你，可是嫂子没有害死你啊，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找到凶手啊。”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一定要严惩凶手，嫣然死的太惨了。”
“听说这次是陛下亲封的神捕来查的案，定会查出真凶。”
……
隐在人群中的香梅脸色更白了，她死死咬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装满纸钱的盆子。
远处的宋捕头收到夜弦的信号，走到孟柱子跟前，“好了好了，时间不多了，赶紧将嫣然姑娘的物品都拿出来吧。”
孟柱子抹了把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从包里拿出嫣然的衣物和她的画就想放入盆中。
“住手。”宋捕头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画，厉声问道，“这是嫣然姑娘画的？”
“是……是，是妹子画的。”孟柱子一惊，结结巴巴道。
宋捕头皱着眉，一张一张翻看着手中的画。
远处的人群被衙役挡住，不知发生了何时，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着。
人群中，香梅也踮起脚，努力往前挤着，企图看的更加清楚。
“这画太蹊跷了。”宋捕头边看边自言自语道，随后他好似发现了远处的夜弦，飞身跑来，大声道，“夜捕头，你看这画……”
夜弦接过画纸，端详了半刻后抬起头，眼光往在人群中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随后凑在宋捕头耳边。
看他们神秘模样，众人噤了声，竖起耳朵凝神细听，风中隐约传来，“男女样貌……林记字画铺……香梅……”
香梅身子拼命往前倾着，伸长脖子，屏住呼吸，仔细地辨别着夜弦说的话。
猛然间她好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她感觉到，夜弦的目光像把刀子一样生生割在她的脸上。
“难道嫣然死前留下了线索？”她不住的回想着那晚的每个细节，身子簌簌发抖。
正想着，就听到宋捕头的声音，“诸位，现在案情有了重大发现，衙门会逐一询问，今日各位先回去吧。”
他转身吩咐孟柱子和祥嫂，“你们今日可暂且回家，改日衙门会再提审。”
衙役上前将河边的人驱散，香梅也随着人群一起着急离开。须臾，河边便只剩下夜弦等人。
“好戏要开始了。”夜弦凝视着人群离开的方向，勾起嘴角，喃喃道。
二个时辰后，夜弦悠闲地在衙门后院品着香茗，红裳则靠在一旁眯着眼小憩。
解飞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头，你猜对了。”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也顾不得红裳嫌弃的眼神，兴奋道，“果然香梅径直便去了嫣然家，一直追问嫣然的画，没有得到结果便急急忙忙地走了。”
夜弦点点头，微微一笑，“下一个地方，应该就是林记字画铺。”
林记字画铺。
后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沈清看着一脸焦急的香梅，诧异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些日子我们不要见面的吗？”
香梅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语声颤抖，“清，怎么办？我好害怕。”
沈清脸上露出一丝不快，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抬手轻抚着她，柔声安慰道，“梅儿，别急，慢慢说。”
“今日我去了河边，本想送完她最后一程此事便可了了。可是，在他们烧她的画时却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然后我就听到他们说什么，男女，林记字画铺，还提到了我的名字。清，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是我们……”
“嘘。”沈清蓦地捂住她的嘴，“不要胡说，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现在回去，和平常一样。他们手中并无证据，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他们也奈何不了。”
香梅将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颤抖地问道，“清，这……能行吗？我好害怕。”
“相信我，她的死和我们无关。”沈清一脸阴霾，可搂住香梅的手却异常的温柔。
又安慰了她几句，沈清便借口铺子里还有事，让香梅立即回去。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宋捕头一脸兴奋的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次日，衙门公开审理孟嫣然失踪一案，相关人等都被带到了衙门，就连已出城的李贵也站在了堂上。
经李贵指正，香梅正是在祥嫂之后去找他的姑娘。那日他们谈好，香梅将嫣然姑娘带来，李贵支付二百两银子并答应永远不带嫣然回榕城。
李贵承认，当初是不舍得这五百两银子，所以才听了香梅的话，但至始至终他就没见过嫣然，更别提带她走并将她杀害了。
而香梅和沈清也像那日说好的一般，一口咬定虽和李贵谈好价钱，却没见到嫣然，不知道她的下落。
堂上众人一时束手无策，都转头看向夜弦。
夜弦缓缓站起身，轻飘飘地说了句，“分开审吧。”
随即两人被带到了不同的屋子。
一个时辰后，传来消息，香梅忍受不了大刑，都招供了。
沈清听到消息，大吼一声，“这个贱人。”然后一股脑说出一切。
随后所有的人被带到了堂上，当看着完好无损的香梅一脸诧异时，沈清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终于扭曲地变了形。
“香梅，沈清已将一切都招了，现在轮到你了。”宋捕头给香梅带好手铐脚镣，沉声道。
香梅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垂头丧气的沈清，“清……”
沈清在她的目光中缓缓低下了头。
“对，嫣然是我杀的，”香梅脸渐渐狰狞，忽地她咬牙切齿道，“我本想将她卖给李贵，可却被她发现，于是便杀了她。”
“嫣然待你像亲姐妹，你如何下得了手？”孟柱子哭着问道。
“亲姐妹？哈哈……”她狂笑起来，“从小到大，上学堂夫子夸她，出了门街坊邻居夸她，就连她画的那些个不入流的画竟然都有人出钱买，为什么？不就是她有一副好的皮囊嘛。”
香梅大口喘着气，转头望着沈清，脸上现出一丝温柔，“终于她也有了得不到的。她说她爱上了沈清，而沈清也对她有意，哈哈……”她大笑道，“可笑，清怎么会爱她，我知道，清爱的是我，是我。”
她不断的回忆着，眼神变得涣散，“后来天助我也，她哭着来告诉我，她的哥嫂想将她卖给李贵，哈哈，多好的机会啊，我既可以让她永远消失，还能发笔财，从此和沈清双宿双飞，于是我一面教她假意答应嫂子，一面和李贵接头。”
香梅的眼神飘向远处，那日的情景慢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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