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小说 > 富豪太子妃不宫斗 > 63.十里白银送红妆(一)

63.十里白银送红妆(一)


  九月花落,万里秋黄,荆朝首要都城,并未因叶败满地的秋凉景色映得冷清。

  皇城中的太子要取天下至富人家的姑娘,天下的山河是他的,天下的财富却是他的,天下人在盼了好久的热闹后,终于不再纠结这场婚嫁的最终赢家是谁,只要他与她恩爱有加,他与他相安无事,天下,就还是一家的。

  八月末,东都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番人不入关,外人不入城,只出不进的皇榜贴在城门口泛黄了又换新的来来回回好几次,百年悠久的老城东都,终于在这下做起了排场摆起了谱,应着皇家严防死守的要求,享受了一回朝代政治与经济要都的待遇。  

  只是,七万辆轮车排的有些挤,挤到何种程度?

  挤到韩府庭院已经搁置不下半个闲杂人等与小猫小狗,挤到皇帝下令韩府临近的十条街巷除去禁军不得再有他人走过,挤到街坊邻里都以攀岩走壁的形式回家与外出,挤到每个要点的塔楼中都露着七八个脑袋,手持弓箭对着楼下明晃晃的万恶之源,稍有异动,则万箭齐发。

  万岁爷与韩老爷正暗暗较劲,谁也不肯服输地势要制造一场人为的万人空巷之景。

  然而,要是在街头没见着人,就当真觉得城内已空,那也太小瞧东都的各位看官了。

  九月十九,正是太后与圣上亲挑的吉日,红墙内三天前就已经是张灯结彩的大肆铺张,街道上更是一派喜气洋洋,所有人都是“喜闻乐见,喜大普奔,奔走相告”……总之一切与喜字沾边的词,都被爹派去的十五岁小斯用来描述了个遍。

  小吉小斯因跑得快前年被爹招到府上专司跑腿一职。勤快的小吉以两条长腿跑遍了东都韩氏上百家商铺,传话送信不在话下,要是哪边有个要命的紧急事,他也能在速度上显一显过人之处。今日上好的良辰,天刚蒙亮小吉便蹲守在正和门下,等过了日出与晨露,终于在卯时见着迎亲的队伍披上了从云朵中迸射出来的朝霞,闪着金黄色的光晕浩浩荡荡地从正和门向着白坛巷韩家大院的方向前行。

  飞毛腿小吉跑得实在快,一眨眼的功夫便窜进了庭院。因院中已被载着白银的轮车霸占得水泄不通,小吉为免惊扰银钱落地,乃是很自觉地沿着长长的廊道一路奔行。府上三十九间大小厢房被他吵了个遍。上上下下听着他兴奋地叫嚷着,那叫一个激动人心。

  “来了来了!老爷——!来啦——!迎亲的队已经出发了!”

  小吉亢奋的声音由远及近高速传播,突然在我门前停了下来。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立定不动,颇有规矩的双目平视,微微抖动两条腿后报来:“宫内迎亲的队伍已从正和门出发,正朝府上方向来。前头走的小的没见着眼熟的,后面才看见书川与旋坤两位大人在骑行队里打头阵,左后跟着上次来府上的那位叶大人,右后侧紧随的是兵部贺大人,在后头的几位小的没敢看得清就跑了回来报信……”

  小吉话未说完整就听见外头又鸣炮两声,这两声比先前的响亮,听得更加震撼人心。想是二师兄他们越来越近了。

  爹与娘刚才还立在床头几欲滴泪地要表达出不舍和叮嘱,听见小吉一呼唤则立即换上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形容,激动得不晓得是该站还是坐。

  二姨娘踩着急切的小碎步拔高声音喊走了娘,她俩出门前还指东点西地一通指派,瞬时间我屋内空了一半。

  慌不当乱,我自是安稳地端坐,静静看碧溢领着一帮小丫头慌忙得人仰马翻。

  “鞋呢?鞋!”碧溢拽着其中一个小丫头不松手,突出的眼珠与张着的大口像是下一刻就要活吞了人家。我斜眼瞟一眼她刚才搁在床尾的那一双绣珠大红鞋,自己动手穿在脚上。

  闭上眼睛,我想要眼前无杂无乱。

  然而,眼不见,不代表耳根就可清净。这一天别离送嫁的忙乱注定要我在纷乱嘈杂中与这里二十余年的女儿家情节惜惜作别。

  大红金凤烟罗纱,微步莲莲轻移阁。

  屋外是一大片喧闹繁华,屋内是不安的百感交集。府院中渐行渐远渐无声的哗闹都被身后迂回绵延的万辆轮车压扎地面的声音替代。

  轮轴相触转动磨出的杂音伴了车轮碾压一路,这一路只有红布帛下银两磕碰的冰冷与军靴踏过的刚健。爹与娘离我越来越远,皇宫在前却似隔天边,昨夜对于今天的一切幻想在此刻看不见的孤独下飘忽不定,只在踏入正和门那时起,将我曾经的所有都归零。

  日升当空,宫阙之间,犹如立于九霄之巅,金册金印,受封完婚,受天下朝拜。

  然而,宴席有散时,盛典亦有终,但我与他的历程,却才刚刚开始。

  伶仃坐在床沿,我凭着烟花升空的鸣破声想象今夜绚烂的夜空。

  倏忽间门栅轻轻开合。

  我不敢抬头,在屏风下瞧见大红礼袍的衣角,镶边衬得这颜色分外喜庆。那人朝我走来,轻声挨着我坐在床沿的上,喜被被压得凹陷下去。

  今夜他自然是酒过三巡才能走进这间房里,我一面庆幸他没有喝到酩酊大醉,一面又忧心他被这上头的酒意烧到失了理智。

  我们挨着肩坐。半晌,没有动静,只听得见两颗心“咚咚”撞得胸口闷响。

  礼袍压床沿,中间夹着与喜被磨蹭的摩挲之音,我挡着却扇低头看着他握着的空拳握紧一阵再松开一阵,反复酝酿后握住我轻攥成拳的左手,我已一抬眼就看见心念之人。

  呃,这脸忽地一下热得绯红。

  旻煜一身喜袍下一件白色里衣,衣颈处的白与红衬得他分外精神。白如玉,红似火,我觉得他今夜特别好看。

  他一双手半窝着伸出,轻捧住我的双颊,手有冰之凉,我的脸却热的滚烫,倒是能将热度往下降一降。

  “筱筱!”

  啊,最要命的是这一叫,我毫无抵挡之力,才降下去的火热现下一蹿就蹿到了天灵盖。双颊臊热,也不晓得究竟红成个什么模样。

  他僵着周身,仔仔细细地将我看了个遍,并不说话,慢慢将嘴凑近了在我右脸上蜻蜓点水地轻轻一触,我像是被擒出了魂魄一般,身体立马瘫软下来。

  “闭上眼睛。”旻煜柔声道。

  我尤感他今夜的言语里尽是浓到化不开的爱意,毫无抵抗之力,只有乖乖的照他说的做。

  一闭上眼睛,他双唇就探探地轻贴住我的嘴,一张一合地轻吻起来,我拽起一双拳头无处安放,握出一手心的汗,他倒是体谅,嘴上不闲,手已经摸到了我的拳,慢慢地将我一指一指的掰开,紧抓着朝他胸口引去。

  一股热流腾至天灵,于体内千回百转,絮絮不散。

  我越过最里一层薄衫,手心贴在他的胸口,是肌肤之亲的光滑,我的手一颤,下意识要缩回,反被他握住,动弹不得。

  旻煜停下来,轻责道:“别动。”

  说完他松开手,突然将我压在床柱上。我措施不及,却被他捉住,吻吮的热烈,无处可逃下,一声轻哼酥脆入骨,换得的是愈加粗急的喘息。

  他的唇一路滑至下颌,本来还是轻柔的动作,却用牙齿轻咬一口。我被咬的有些疼,不由叫了一声。哪知他猛地抬头,一张嘴才包住我双唇,舌就已探入口中,是粘腻的甜蜜,也是激烈地扫荡,所到之处都在宣示着这是他的领地。

  他的酒气散来,像成一团云雾,氤氲荡荡,舒舒缓缓,笼着我和他。

  我时常觉得他的怀抱温柔,这下被他紧紧抱着,有些透不过气,趁他挪开嘴的空隙,大喘上几口,又被他迅速侵入。我被搅得很不服气,手稍用力想要推开他,他却故意停在我的侧脸,转而触滑到耳旁,粘着我说:“听话。”

  一阵温热由我四肢流向指尖,不由双手伸进他衣内,想要触到一块冷冷的肌肤沁凉片刻。

  旻煜忽然停下,瞬地又变得轻柔起来,时缓时急地顿顿续续地吻着,慢慢松开环抱住我的双臂,寻着我礼服外衣的侧扣扯起来。

  他扯这扣子的劲不似刚刚那般有柔情蜜意。这外层的锦袍虽比丝绢厚,但也是天生娇贵,禁不住他拉扯几下就裂开了。然而裂开一颗,还有五颗,他扯着扯着就不由急躁起来,欲速不达,越急越解不开,解着解着,他噗嗤一声,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娘说,这是同心扣,大都用在成亲时穿的礼服上,寓意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我不忍看他那慌神的样子,遂上手自己解扣,这种细活儿忌讳粗暴,照着扣子的方向轻轻一拉,就自然松开了。

  “在这方面我是如榆木般笨拙,让夫人见笑了。”他倒是能自己解嘲,只是一双眼灼灼望得我不敢抬头。

  为免再遇尴尬,我主动伸手去解他外衣的结扣,尽管内心道尽千万遍需从容不迫,可一双手抖得实在太厉害,差点绕错了方向。

  旻煜全然没有要饶过我的意思,将我那底衣扔出后,我被实实地压在了床上。他一身轻纱薄翼,而我却被剥到只剩亵衣,显失公允。许是看出我有些害臊,许是觉得这轻纱也碍事,他干脆手一挥将最后一层阻碍丢在床边。

  床头的两根大红喜烛的灯芯刺啦刺啦肆意燃迸。烛火攒动,月色撩人。比月色更撩人的,是我面前的旻煜。烛光映在他光洁的胸膛上,一动一动跳着,燃动得真如点在他胸口,让我看得头晕目眩,体内一股热流大把大把地势往上蹿。

  我脑子里不知绕过了几个百转千回,思绪散乱,昨日挣扎地想着洞房花烛夜即是在他面前将自己全盘托出,但初次坦诚相见让我实在是不知眼该往哪里放,随手拉过喜被一角欲遮一遮前刻亵衣还蔽着的地方,突地一阵胀痛让我头脑立刻清醒,我紧闭眼咬着唇,这疼痛随每一次的用力愈发强烈,我身体不由己地抽搐了几下。

  他抽身而出,紧张地低声下来安抚我。

  呵,没出息的,竟疼出了泪。

  我睁开眼,见他呆呆怔怔慌了的样子,坐在我身旁紧握住我的手。

  “很疼吗?”他问。

  我不说话,怕泪流出来毁了气氛,只抬手遮住双眼。

  “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皇城里的东宫太子,几时能有这番仓皇的神情现于人前?

  貌似,该道歉的人,是我。

  那个自觉巾帼不输须眉的韩筱,因为初夜的疼痛掉了眼泪。

  我厌恶自己现在的娇气。

  反拉住他的手,我朝他那边靠了靠。

  这初初的痛楚,是如何都要经历过的。如同我与旻煜这些年的分别与重聚,没有痛过,又何来深爱。七年爱,六年离。他用他的方式护了我七年,洞房花烛夜,依旧用隐忍疼惜他心之所爱。如果没有那道圣旨将他带回我身边,我仍完全不明白自己意属何人,心归何处。现在既已经决意相守,必定是付诸身心的相爱。既爱他,又何须保留?

  我手臂一使力,撑起身子,将头靠在他胸前,手环抱他腰身。摸着他背脊,很挺拔,胸膛结实有力,他有一副俊朗不失英气的面容和挺拔健硕的身材,让我这种对美好事物都有赏析情趣的人,对他现在这幅好皮囊格外爱不释手。春心骚动下,我竟想把他完全占为己有。

  这个想法太邪恶。

  那就让我再邪恶一小会儿。

  我听见那心脏咚咚跳动的澎湃之声。

  我抬起头,额触及他的下颏。他一双眼中有我熟悉的深沉的黑,卸下平日里宸阳殿的威仪,剩一湾如水的柔情潺潺涌动。借着烛光这个角度仰视他,就算褪尽衣衫,依旧存着摄人心魄的气场。

  要是这样的他在那离散的岁月中彻底对我松开双手,我如今该怀着一腔懊恼与悔恨躲在哪里黯然神伤。一转身是一辈子的事,好庆幸此时能清醒地腻在他怀里。

  我心头一抽,惊觉地意识到,自己竟已爱他到心之深处。

  “疼啊……但不疼又哪晓得有爱……我们等了六年,我不想让洞房之夜再等下去,我想要继续,我要圆圆满满的,把自己交给你。”

  他微微一颤,低头看着我,胸脯随急促的呼吸起伏起来。

  一双唇吻住我额头,滑过眉心,在鼻尖停了下来,湿黏又温软,每一丝气息都能让我平静且汹涌。

  “你说停,我便停。”

  我看着他,眉眼动人,惹得我一颗心蠢蠢欲动,忍不住一双唇用力吻上去。情动时被他紧紧抱住。他用回应容我放肆起来。

  几下之后我轻咬住他,还没松口就睁开眼,再看着他。

  “从今夜起,人与心,都归你!”我情不自禁地说出这句话。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用情至深的人说情话时就如唠家常一般,根本不觉得肉麻,那时只当个笑话听来,现在思来真是如此,因为此刻的我只想与旻煜好好“唠唠家常”。

  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直,唇开始微微抖动起来,一下子就眼眶微红,眼底一派深情款款不住地转动。烛光暗影,将周围都照的虚虚实实,我仿若置身幻境里。

  “等你,多少个六年我都等得起!”将脸埋进我的发间,他的气息穿过发丝扑向我脖颈,一双臂有力地拥我入怀。我被他包围着,心满意足,松软得彻底。

  我那本就通红的耳垂同样被他的唇包住,刚刚的细致轻柔不再,只有烈火熊熊灼烧的急不可耐,是舌尖柔软湿滑的拨弄,时快时慢,再含住我耳根,用双唇忽地轻轻扯咬,我不住地揪住着缎被,自觉体内有股力量要在此刻全然释放,将我与他都吞噬在欲望的漩涡里。

  我清晰地听见他愈发急促的呼吸,轻呼出谁的名字——“筱筱,我要你!”

  他将我的唇放开,从脖根行云流水吮吸到锁骨,停在心口的位置或吮或蹭,徘徊反复,让我躁动到不停搓挪着身子。旻煜一双掌心温热,不断在我小腹与腰部间摩挲,落在后腰处时却稍下力气轻捏揉搓。

  每触到一寸肌肤我都似挠心般浑身酥麻,又被轻重相宜的动作撩拨到不能自已,忍不住哼出声来。

  只是那疼痛叫我不由地闷闷喊疼。

  他迟疑地停住,皱着眉头,一手伸过来抚着我的脸。

  我顺着他的胳膊肩臂向上延,将手指停在他唇上,用指腹触动着唇心,不容反驳地说:“我要今夜,圆圆满满。”

  再次情浓时,我这身体像是要长出千万根藤条,顺着他的手他的肩他的脊背与他的腰身将他牢牢缠住,交织交融,直到天荒地老。

  云雨间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毫无保留。

  除去落泪的刹那生涩的痛楚,竟也在最后焦灼的摩挲间体会到荡漾在云中之巅的陡然飘升与失重坠落。便是身与心交付的灵魂相依。虽不若喜娘口中那般诸事圆满,也有春风拂花,一夜盛放的旖旎情深。

  我很满足。


  (https://www.uuuxsvv.cc/289/289073/1647610.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