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再遇杨丽娟
这是一家门外有十多张桌子的所谓野摊儿，准确地说是半野，因为人家有店。
一曼终于吃上自己亲手烤的串儿了，和电视剧里看到过的不太一样，两层架子，下面这层靠近火，串儿在上面自动转，烤好了以后就放在上面那层架子上，可以保温。
架子上的肉串儿在炭火的烤炙下滋滋地往外冒油，看着就好有食欲，一曼双手托住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架子上的肉串儿观察，有些等不及了。
不时地有油滴落到下面的火炭上，发出滋滋地声响。
“老板，帮个忙看熟没熟？”周里喊道。
老板过来一看：“差不多了，喜欢吃嫩一点的再烤一两分钟就可以吃了。”
“还要一两分啊，你看我们家美女都流口水了，听这口水掉到炭上的声音了吗？”周里说。
老板笑了：“这位帅哥真会逗乐，那是油的声音。”
“讨厌!”一曼嗔了一声。
几分钟后，正当俩人撸得满嘴是油的时候，周里突然说：“好像是情敌来了。”
“什么情敌？”一曼回过头，顺着周里的眼神所指一看，四男一女正冲这边走来，为首一人正是消失了有些日子的朱五成。
朱五成没看见周里和万一曼，扬着头不停地往左右两边看，杨丽娟在他身边，后面两个人是大宝和四猴，最后一个人边走边打电话，一曼没见过。
“万一曼？！”杨丽娟先看见了他们，并紧走了两步来到他们桌前，朱五成愣了一下也跟了过来。
一曼站起身，杨丽娟上来就拉住了她的手：“真有缘，又碰上了。”
朱五成一本正经地向万一曼和周里点了点头：“女士好，男士好，两位男女晚上好。”
好好的问候语从他嘴里一出来怎么就变了味儿呢，什么叫两位男女？离狗男女感觉很近的样子。
一曼当着周里的面也不好刚他，只能对杨丽娟说：“娟儿姐好，你们……？”
“五成刚回来，我们给他接个风。”杨丽娟说。
“你去哪儿啦？我说怎么最近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一曼问。
“出国考察了一下，也没什么收获，感觉还是祖国好啊。”朱五成得意地说，很装逼的样子。
周里从桌子那边走过来：“朱哥好久不见，原来出国了啊。”
“别听他瞎说，他和四猴报了个旅行团去云南旅游，有一天中缅边境的安排，迈出国境走了几步就回来了。”杨丽娟直接揭了朱五成的老底儿。
“二哥你真厉害，人家坐飞机出国，你步走着去，太牛了！”一曼给朱五成竖起了大拇指。
朱五成笑了笑，没有像以前那样反击一曼。
“你们就俩个人，咱们并桌吧？”杨丽娟热情地提出了建议。
“走吧你，傻呀？”朱五成推了杨丽娟一把，然后对周里一曼说：“你们吃，一会儿咱们喝一杯。”然后拉着杨丽娟回大宝他们桌上去了。
大宝和四猴儿也冲他们这边招招手。
“这些人你都认识？”周里问。
“有一个不认识，就那个穿红T恤打电话的。”
“看来你们还真是挺熟的。”
一曼从周里这句话里听出一点酸味儿。
“杨丽娟就是一直追朱五成的那个女孩儿，怎么样，漂亮吧？”
“确实挺漂亮的。”周里敷衍地说。
万一曼发现朱五成他们桌上这几个人今天的打扮还都挺有模有样的，杨丽娟不用说，人美衣服靓，其他四个男的包括朱五成在内都穿得很正式、很干净的样子，这还是一曼第一次见朱五成穿衬衫。
一曼和周里要吃完时，朱五成他们桌子上已经有十几个空的啤酒瓶子了。
两人一边过来告别，周里一边让老板结帐。
“不用结，一会儿我们一起结。”杨丽娟说。
“先生，您一共消费195元，您扫码还是现金？”老板对周里说。
还没等周里说话，杨丽娟就又说：“我们一起结就好了，下次再碰上你们请。”
一曼实在想不通，杨丽娟怎么这么爱给人结帐呢？
一曼看见周里脸色不怎么好，忙对杨丽娟说：“不用，娟儿姐，真的不用。”
“娟儿你坐下，怎么走哪儿你都喳喳唧唧的，人家周总比你有钱，看把你能的。”朱五成这个话也不知说的是不是时候，总之一件本来无关痛痒的小事，此时变得有些尴尬了。
最后还是周里结了帐，和朱五成他们告别后，周里把一曼送到公交车站。
公交车来了，一曼照例抱了下周里和他告别，此时的周里又露出了往日一般温和、充满爱意的笑容。
想起刚才结帐时，周里短短几秒种的阴沉表情，一曼知道，周里和朱五成他们不是一类人，周里所受的教育和平日严谨的生活习惯与朱五成这伙凡事不在乎，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行事方式好像真的不在一个频道上。
回到家中，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白韵琪。
“你还挺细心的，男人都是小心眼儿，这也说明了你在周里心中的份量，不用担心，这是好事。”白韵琪笑着说：“别看朱五成平时那个样子，最近一定不和你联系了吧？”
一曼点点头。
“本来大家都是好朋友，做不成恋人也是可以继续做朋友的，可他一个男人家突然就消失了，他的心眼儿比周里还小。”
一曼这才知道，自陶然亭和朱五成分手后，朱五成在去云南前来过好几次，都是在自己回来之前走的。
而且朱五成去云南的事，白韵琪早知道。
一切如常，唯独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不由得把朱五成和周里放在一起比了一下。
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和周里在一起体会到的是满满的宠爱和甜蜜，和朱五成在一起则是一种完全放松，奔放自我的感觉。
当然从容貌上比，这差距就更大了，看着周里的脸会有想亲他的冲动，看着朱五成的脸，有一种刷点调料大酱可以吃的感觉。
公司的调整终于开始了，对设计部下了重手，将原来的四个室合为两个室。
一室和二室合并成新的一室，三室和四室合并成新的二室。
中午在餐厅吃饭时，白立的最新消息就来了。
三室原来就在四个室中人数是最多的，现在并过来两个四室的人成了10人，新二室仍然比新一室人多。
原一室和二室合并前一共12人，合并后成了8人。
“怎么合了后人还少了？其他人呢？”史依儿问。
“都去工厂做技术员了，有两个一知道新安排立刻就辞职了，这次三室一个人也没动，全靠咱们师太啊，我想请人家吃个饭感谢一下，估计人家也不会给这个面子。”
大伙这才知道，最初的下放工厂计划中，三室的白立和韩童童都是人选，是林依丽顶住不放人才把他俩留了下来。
“吓死我了，这样看来我也离这一步不远了。”万一曼说。
“你是最没事儿的，你现在的身份谁敢动你？总监的女朋友，灭绝师太的妹妹，李总也喜欢你，如果三室只剩一个人，那也只能是你。”白立说。
这次也是李总迫于压力而做出的无奈之举，成绩没拿出来，董事长虽然没有正式下达命令，但不止一次地提醒或暗示她，总不能无视吧。
“要不，我帮你约约林经理？”一曼对白立说。
“那太好了，我本来想请不到林经理就给她买些东西，可又怕让人知道了说她收贿，对她不好。”白立兴奋的样子让大伙儿都没想到，这家伙平时可是一毛不拔啊。
一曼答应了这事就有点后悔，这种闲事要是和林依丽一说挨骂是跑不了的。
没想到，和林依丽一说，居然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丽姐，来的时候我还心跳呢，怕你骂我。”一曼高兴地说。
林依丽看了她一眼：“原来你什么都明白啊，告诉你啊，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一曼正要走，林依丽又叫住了她：“晚上吃饭的时候，你给我办件事。”
“什么事？”
林依丽递给她一张卡，术华饭店的储值卡：“晚上就去这里吃吧，你用这个把帐结了，不要和白立说，盯着点，别让他结帐。”
“白立好不容易请大家吃一顿饭啊，你就不要结帐了吧？”
“你个傻白丫，让他结帐不就等于我把他小孩儿的奶粉钱吃没了吗？”
林依丽给一曼一讲，才知道了白立的情况。
白立做为老一代北漂，大学毕业后就和女朋友，也是他的大学同学一起留在了北京，结了婚生了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房贷也还得差不多了，前年两人又要了二胎。
没想到生完孩子后不久，他老婆就病了，是肾脏上的病，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无法根治，从此家中就靠白立一人负担了，日子过得很艰难。
这也是林依丽力保他留在设计室没让他下基层的原因。
“他老婆连工作能力都没了吗？”一曼问。
“有是有，可每个月都要固定去医院好几次，哪个单位也干不长，生小孩之前的公司重组合并了，减了不少人，她更是回不去。”
“那他孩子应该两三岁了吧，怎么还喝奶粉呢？”一曼记得孩子过了一岁就应该不怎么喝奶了吧。
“去吧去吧，不想和你说话，我那是举个例子，非得喝奶粉才算啊？”
万一曼一伸舌头，就被林依丽轰出来了。
晚上的聚餐成了感恩大会，白立一个大男人哭得一塌糊涂，在座的除了林依丽外，杨默默、万一曼、史依儿和韩童童也或多或少地陪哭了一阵子。
不过林依丽告诉他们，危机还没有过去，李总在按她的计划一步一步走，可马董在王副总等人的撺掇下有点等不及了。
周里带着市场部和销售部的人全国疯跑，到现在也没跑出个理想的结果来。
吃完饭后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史依儿对一曼说，霓裳目前的这种把销量全部寄托在各地经销商和代理身上的做法其实早就该淘汰了，但李总要设店直销步网的想法因为要花钱，所以马董不同意。
就算周里跑回订单来，怕也是吃一顿看一顿，用八十年代的营销方式这么坚持下去，公司倒闭是迟早的事。
这一顿饭吃了个乌云满天。
临睡前，一曼接到了周里的电话：“想我了吧，我下周就回去，想吃啥，好好计划一下。”听得出来周里很兴奋。
“想吃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吃货吗，总是问我想吃啥？”
“你除了吃还有别的爱好？抱歉，我很努力了，但还是没发现。”周里逗一曼说。
也不怪周里这么说，周里要带一曼去购物一曼不去，听音乐会她也不去，看电影她又嫌费时间，周里整天在外能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所以每次周里问她时，她的选择总是吃，吃，吃。
不过一曼也确实爱吃，还光吃不胖，所以才吃得肆无忌惮。
“讨厌，我告诉你啊，上海滩十里洋场、花花世界，你可不许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啊。”一曼说。
“我的小姐姐呀，你可真够怀旧的，你说的是解放前的上海吧？”
“不和你贫了，告诉我准确时间，我去接你。”一曼说。
“不用你接，这次公司李总会带队接我的。”周里越说越兴奋了。
“为什么？”
“因为我拿下了上海和无锡的两个大单，够公司吃一年的！”
“真的？！”一曼高兴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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