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善良的流氓
周里跑回合作项目的消息立刻似遍了公司各部，李总亲自将设计部一二两个室的人员集中起来，开了动员大会。
上海和无锡这两个客户均隶属于总部在上海的大江公司，在当地门店和柜台众多，他们同意将所有门店和柜台拿出四分之一来专销霓裳的产品，如果经营情况良好的话，将会在其他城市的分部推广。
经营分两部份，一部份是霓裳提供设计方案，大江公司经过评估选出方案后，由霓裳生产，大江公司按需订货。
另一部份由霓裳自定方案，生产后在大江公司各门店铺货，一种类似代销的方式，大江公司售后回款，按月点货结帐。
“各位老师，霓裳的未来第一步就要靠你们的聪明才智了，从今天起，设计部取消高级和助理设计师这一职位名称，全部称设计师，薪资仍保留原来各自的水平，以后我们按方案和效益做为薪资和级别晋升的主要依据，大家努力，我替公司拜托大家了。”李婉婷说完还给大家鞠了一躬。
对于年轻人来说，公司高中低三级设计师的存在对他们本身就是一种压抑，包括从四室合过来的两个小伙子张大志和吕正民，在李总讲完后报以热烈的掌声。
叶秋珊则略显尴尬，许琴仍是面无表情，杨默默和白立表现令人惊讶，掌声拍得居然一点儿也不比年轻人小。
李总走后，自然轮到王伯慵来一番振奋不了人心的长篇废话，什么发挥优势、挖掘潜力之类的，总之是要压过一室，向公司展示新二室的实力。
设计室内出现了少有的安静和井然的秩序，也许大家都知道这两个项目对霓裳公司和自己本人的重要性。
通常只在刚上班和快吃中午饭时会聊几句天，其余的时间静得都可以清楚地听到鼠标点击的声音。
王伯慵为了给叶秋珊空出一个安静的设计环境，仍像上次一样，不怎么在主任室呆着，满公司的乱窜。
王伯慵为了叶秋珊简直就是不务正业了，不过他也没多少正业，尽管如此，还是引起了众人的猜疑，王伯慵好色大家都知道，叶秋珊由于有何东明那段故事，让人不由得往那方面想。
是谁把谁收编了？
周里下午4点的飞机到，从早上一到公司起，一曼就心猿意马地工作不在心思上，此一去又分别了十多天，常说小别胜新婚，热恋中小别产生的效果更是将这一说法提到了极致。
几天的时间，史依儿的第一套设计方案已经成形，已经开始构思第二套方案了，可万一曼的的方案才刚刚确定了思路，爱情的力量让她的工作变得一塌糊涂。
在食堂午餐时，总是万一曼、史依儿和韩童童她们三人组在一起，食堂的桌子可以坐四人，挤一挤也能坐六人，自从合并成新二室后，史依儿又有了新的追求者——张大志。
“张大志又冲咱们这边过来了。”韩童童说。
史依儿上大学起就从来就没缺过追求者，早已习以为常，满不在呼地说：“来就来呗，你要不喜欢就把他轰走。”
韩童童瞪了她一眼：“这是公司的食堂，有空位谁都能坐，我能轰人家吗？你不怕骚扰我才不管。”
“哎呀，这几天太累了，也就是午饭时间能和美女们聊聊天，放松一下。”张大志一屁股就坐在万一曼身边，面对着史依儿。
“那就聊会儿呗。”史依云说。
“好啊，有你们三个美女陪着聊天，荣幸啊。”张大志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说。
“听你这说话，我们是三陪吗？”史依儿呛了他一句。
张大志马上就不好了，这美女说话的方式好堵人。
“依儿，你真能开玩笑。”张大志笑了一句便开始低头吃他的饭，万一曼和韩童童知道，史依儿没看上他，这只是开头，要是他敢再接着追的话，总有让他难堪的一天。
不过这个张大志好像很识趣，没吃几分钟就打了个招呼，说想起来和吕正民有点事要说，就离开了三人组这一桌。
张大志刚走不久，李婉婷端着吃了一半的饭盘坐了下来。
三人马上眉开眼笑地和李总打招呼。
“从我来霓裳起就看见你们三个人总在一起，真羡慕你们，我年轻时也有很多朋友，可现在常来往的没几个了。”李总一边吃一边说。
“我们哪能和李总年轻时比啊，李总是名模出身，结交的朋友也比我们档次高。”韩童童说。
“是吗你这么认为就错了，那个圈子里实在的朋友少，不能和你们比，好好珍惜吧。”
和李总说话大伙倒是并不感到拘谨，李总也很健谈，她居然鼓励大家内部消化，在公司内找男友。
“很多公司都有这方面的忌讳，但我不这么认为，看看咱们一曼，自从和周总监相恋后，周总监的干劲儿足到连我都没想像到，这次意向的达成背后就有一曼的功劳。”李婉婷还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哪……有？”一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是不是还要给一曼发奖金啊？“史依儿自从李总把她保下后，见了李总说话也大胆了，这时居然敢开这种玩笑。
“不是不可以考虑嘛，不过之前公司没这方面的规定，那这次肯定是不行了，不过我另有奖励。”
“什么啊？”史依儿和韩童童齐声问道。
“保密。”李婉婷面现神秘地说。
“唉！”史依儿和韩童童又靠回了椅背上。
李婉婷已经吃完饭，端着餐盘站起身来对万一曼说：“吃完回去歇一会儿，一点半到我办公室。”
真有奖励啊，原来以为李总只是说说的，三人开始好奇起来。
回到办公室，这时也是大家难得的群聊时光，张大志表情自若，好像吃饭时挨呛的事儿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白立吃着从家里带来的饭，自从前些天大家知道了他家的情况后，就再也没人笑话他了，白立吃饭比大家都晚，他要等大家走了后，打开小电磁炉将饭热一下再吃。
“白高技你可真够省的啊，这钱可是没少存吧？”张大志不无叽讽地说，说完就发现气氛不对，满屋的人好像对他都没有好眼神。
“过日子不得不仔细，等我结了婚也要像你这样，把省下来的钱全给老婆花，让老婆每天高高兴兴的。”张大志这一点确实是比史信儿的上一任追求者强很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时候也不忘了让史依儿听听他以后会对老婆多么好。
一旁吕正民说的话却让大家没想到：“今天早上我妈本来是给我做了饭装好的，我走得急给忘了，晚上回去指定挨骂，白老师，明天你热完饭我可以用一下你的电磁炉吗？”
“当然可以，你不嫌弃就行。”
“可以什么？办公室里做饭像话吗，你们闻闻这办公室里，全是一股菜帮子味儿！”叶秋珊从里面走出来了。
“叶副主任，什么叫菜帮子味儿？你有钱吃肉，我们还不能吃点菜了？”白立站起来说。
“别和我胡搅蛮缠，明天起不许在办公室做饭，热饭也不行！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公司的规定！”叶玉珊都快把嗓子扯破了。
“是公司的规定没错，但刚才也是你说的！”白立情急之下，冒出这么一句毫不占理的反抗来。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不是多大的事，别吵。”王伯慵跑了出来，扳住叶秋珊的双肩往办公室拉，一边说：“该干啥干啥，别说话了，净给我惹事！”
一向不受大家尊敬的王伯慵这句话说完很神奇地让大家闭了嘴，真的没有一个人再说话，白立气鼓鼓地接着吃他没吃完的饭。
外面消停了，主任室里面热闹了。俩人进屋时没关好门，争吵声听得清清楚楚。
“王伯慵，你除了和稀泥你还能干什么？！”
王伯慵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叶秋珊又喊道：“你给我创造条件？你给我创造什么条件了？我在这儿搞设计，你在沙发上打呼噜？”
这时两人才发现门没关好，王伯慵把门关紧了，外面就再也听不清他们具体吵啥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比刚才更激烈了，看样子王伯慵开始还嘴了。
外面大厅里所有人都眼巴巴瞅着主任室，生怕漏掉了一点随时可以闪现出来的内容。
唯有一个人例外，万一曼发现许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脸上满是微笑。
很快主任室里面的声音就不太对了，透过厚厚的毛玻璃可以隐约看到影像的异动。
“不会是打起来了吧？”白立问。
“我进去看看。”杨默默怕真打起来，准备进去拉架，被白立一把拉住：“少管闲事。”
叶秋珊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几个箭步就出了二室门。
大伙儿不约而同一起冲进了主任室，看见王伯慵正靠着沙发在地上坐着呢。
再看他的脸上，有三道血痕，其中一道还不浅，这是被叶秋珊破相了。
史依儿上前第一个来扶王伯慵，大伙七手八脚地把他扶到沙发扶手上坐下。
王伯慵拍着腿说：“白立啊，不是我说你啊，你看看你给我惹这些事，我说你晚两天再用你那个破炉子热饭，等我给你想办法，你偏不听，你看看我这惨样，这回家让我老婆看见，一定又以为我和哪个女人不清不楚了呢。”
“又以为？以前就有过啊？”史依儿问，杨默默拍了她一下，这都啥时候还找茬儿玩呢。
“主任，这事你不能这么算了，她这下手也太黑了。”白立说。
“我不能算？你放心吧，是人家不会和我善罢甘休的，等着吧，她这是去找王副总了。”
“那就更不怕了，听说你和王副总还多少沾点亲呢。”白立又说。
“沾个屁，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能和人家床头上的关系比吗？！”王伯慵说完就马上补充道：“我是气急了，我可啥都没说啊。”
“没听见，没听见。”大伙儿一个劲儿地说没听见，但什么都听见了。
王伯慵拿出一个钥匙给白立：“这是隔壁原来四室的办公室钥匙，我和林经理请示了，她同意在屋子没有新安排之前你们在那儿做饭，都出去吧，别看我的笑话了。”
大家溜溜地都退了出来，白立拿着王伯慵给的钥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史依儿对万一曼悄悄说：“没看出来这只庸王八还真给人办事，以前光盯着他好色这个毛病了，看来，要给他重新定义了。”
“怎么定义？”万一曼问。
“一个善良的流氓，怎么样？准确不？”
“去你的吧。”万一曼一把将她推开，一看墙上的挂钟，立刻就蹦了起来：“妈呀，一点四十了！”
怎么啦？”
“李总让我一点半去，都晚了十分钟了！”一曼一边回答，一边甩开双腿，用她那无人超越的速度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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