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江梓昨夜离开的时候给孟曦留了个条让她今天不用来上班了好好休息，到家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袖扣不见了一只，又实在想不起来掉在了哪里，早上来上班准备微信问问孟曦，打开电脑却发现那个哆啦A梦的微信头像在自己电脑的右下角狂跳。
“江总你是把我送出去潜规则了吗！”
“江总我不会被你潜规则了吧…”
“谁能想到做个助理的活儿还能失身呢…”
……
“升职，加薪。这是潜规则的条件吧？”
江梓一路看下来，不禁玩心四起。他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孟曦情绪这么分明的时候，终于像个年轻活泼的小姑娘了。看来是昨晚被吓到了。他忍不住逗她，“你想要什么职位？加多少薪呢？”
“我真的被潜规则了？？？”她揪着那个重点不放，显得有点抓狂。
江梓实在憋不住笑意，不再逗她，“我昨晚都说了，你是我江梓的秘书，不是陪酒小姐。我们公司谈生意靠实力，不靠美色。”他又缓缓补了一句，“何况你那点儿美色实在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这下对面淡定了，很快回复了一个“哦。”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不着急了。江梓心情愉悦，连袖扣不见的那点烦躁也被轻轻抚平。
相比之下，林矜就没有这么轻松愉悦了。又到了交方案的日子，她站在贺煜楠面前，贺煜楠悠闲地靠着老板椅，两腿交叠跷在办公桌上，好整以暇地听她背自己的电话号码。
“187…”
“错。重来。”贺煜楠闭了眼，也不看她，嘴角带着笑，林矜翻了个白眼，贺煜楠的声音又响起，“翻一次白眼加十遍。背错一次重背二十遍。背不完不能走。”
林矜调整呼吸，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重新背起来。
“啧，这么苦大仇深？加个十五遍吧。”贺煜楠睁开眼睛瞧着她气定神闲地笑。
林矜不理他，接着背。
“面无表情，加二十遍。”
“站姿太僵硬，加十遍。”
“呼吸怎么回事？呼吸不均匀，加三十遍吧。”
“哟你那眼神怎么回事儿，要吃人了都，加个五十遍吧。”
林矜忍无可忍，直接把包砸到贺煜楠身上，“你是不是有病啊？！”
“嗯，”贺煜楠随口一应，语气不变，“咆哮甲方，加俩小时吧。别人下班儿了你就跟这儿接着背。”
“你凭什么让我加班儿！”
“我会给你们沈总说给你算加班费的——一分都不少算。”贺煜楠玩味地看着她笑，不就是磨人吗，看谁更磨人。
正巧这时，林矜包里地手机响了起来。贺煜楠先她一步把电话拿出来，是江梓。贺煜楠握着她的电话不肯给她，“如果你肯拒绝他，今天那两小时就不加了。”他看着她笑。
林矜一挑眉，不为所动，根本懒得理他。
“可以提早放你走。再准确地背一遍就行。”他似是思索着，眼波转了转，又轻轻道，“下次的案子可以不必来这边只跟Silva交涉。”
他把手机递到林矜面前，林矜看了看他，江梓此刻已经打的是第二个电话。她眯了眯眼，咬牙切齿道，“成交。”
江梓打电话来是约她吃晚饭，林矜想，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今天不吃明天吃一样，下次不用来这里交文案说起来还是她赚了。
还未想完，就听见贺煜楠不慌不忙的声音，“我刚刚还没说完。我的附加条件是今晚你陪我吃晚饭。”
林矜恨不得把贺煜楠从凳子上拖下来暴打一顿，她冷笑到，“贺总真是好诚信！”
“与虎谋皮，合该如此。”他莞尔一笑，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又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裤子，拿起林矜的包开始朝外走，“再背最后一次我听听。”
林矜跟在他身后，气的根本懒得说话，把脸一别，假装自己没听到。贺煜楠余光瞥着她的别扭样子，嘴角轻轻扬了起来，也懒得跟她计较最后一遍的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停车场。
林矜下意识就去开后车门，贺煜楠把副驾驶门打开，“坐这里。”
林矜想起上次江梓故意赌气和她说副驾驶只给太太坐的样子不由笑了，一只手握在后车门把手上并未放开，偏头看着贺煜楠笑，“听说男人的副驾驶都只给自己太太坐？”
贺煜楠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这一笑使他的眉眼都没有那么冷硬霸道了，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可他的笑却极明亮，几乎让林矜有些失神。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林矜脸上，口气淡淡的，“是吗？那你来坐这里，不是正合适？”
林矜的笑僵在脸上，心里暗骂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真是蠢翻了。贺煜楠却不理会她的纠结，先一步坐到驾驶座，直接把后门锁了，这下林矜坐也不是不坐又没处坐，只得坐进了副驾驶。
贺煜楠慢慢将他嘴角的笑意压下，又恢复了他平日那种冷静自持三分玩味的样子。林矜把车窗打开一点，此刻还才下午五点不到，平原上的太阳仍在空中挂着。大概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街上的人并不很多。
林矜不问他去哪里，贺煜楠也不讲话。车里一时之间静默无言。林矜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开阔，车子马上就要出城了，忍不住问到，“去哪里？”
“吃饭。”贺煜楠比她还要言简意赅。出了城又上山，从半山腰开始漫山遍野都种的是牡丹花石榴，不同于一般的石榴花，这种石榴花似牡丹般富贵雍容，花期又长，种在这山上，格外引人注目。再往上去，是一层真牡丹，林矜看不出它们的品种，只觉层层叠叠煞是动人。当真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车子终于停下来。停在一个小院儿里。没到山顶。也许再开十几分钟就可以到山顶。这时已是暮色四合。刚刚来时的花海已看不出颜色，只能婷婷袅袅看见轮廓。天上飘浮着淡淡一道月痕，伴着零星几颗星子。
贺煜楠替林矜打开车门。她走下来，觉得空气里全是花的香气。
“这里是那种私人饭庄吗？可真漂亮。”
“算是吧。这座山被承包下来了，做的是近郊旅游产业。所以你看到漫山遍野都是花。这里十二月也开花。”
“是吗？今天不见人是因为工作日的关系吗？诶我从小到大在这长大的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
贺煜楠轻轻瞥了她一眼，在门上输密码，“是因为来的路上我让人把游客疏散后暂时封闭了。”
“……”她果然不应该问资本家这种愚蠢的问题吧？
贺煜楠脱下外套挂到门口的大衣架上，把衬衣袖子卷起来。林矜跟着他走进门。他找了一双拖鞋给林矜。这房子有三层，第一层看起来是客厅餐厅和厨房，餐厅应该提前归置过了，家用的餐桌上放着一瓶插花。餐厅右手边是内置的楼梯，可以上楼。她抬了抬头，二楼大概有个三四个房间的样子，三楼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可是这房子用来承载游客完全不够吧？周围又不见其他同类型房子。
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贺煜楠解释道，“游客基地的房子在刚刚牡丹花石榴和牡丹花分层的那个岔路口上面。不在这里。”
林矜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跟着贺煜楠走，对资本家的资本行径已经麻木。
贺煜楠微微低头看她，“我要去厨房，你可以不跟过来。在客厅坐着看电视玩手机随你便。吃水果的话我给你切。”
“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房子吗？”
贺煜楠随意点头。林矜上了楼。二楼还有一个小的会客厅，然后依次是书房，主卧，客卧。三楼一整层做成了私人影院。她走到顶层。顶层做的是半露天的样式，贺煜楠移植了一小片草皮在顶楼，旁边放着两把晒太阳的椅子，靠围栏的地方有一个天文望远镜。
林矜转了一圈下楼，贺煜楠正在厨房里切菜。林矜靠着门，看他把土豆切成薄薄的片，又切成细细的丝。一边的高压锅里炖着汤。
“参观完了？”贺煜楠不用回头也知道林矜站在他背后看着他。
“贺煜楠，你这人真小气。把我关了两年，怎么有这种好地方从来不带我来？”林矜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把红辣椒丝放成一堆，青辣椒丝放成一堆。
“你总是跑，我忙着抓你，没空来。”贺煜楠语气淡淡的，手里开火烧锅热油有条不紊，“站远点，油溅到你麻烦，陆璩过来要蛮久。”
林矜往后退了退，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把食材往锅里放。贺煜楠炒菜也很干练，其实如果今天不是亲眼看到的话，林矜是怎么也想象不来贺煜楠站在厨房里的样子的。谁能想象呢？一个动不动就冷笑，生气的时候看起来想要杀你全家一样的人，此刻戴着围裙挽着袖子在厨房炒菜，旁边还有汤快好了飘出的袅袅白气。像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温柔男孩一样。
温柔，林矜真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可以毫无违和感地出现在贺煜楠身上。
菜的味道出人意料地好。林矜吹着碗边等着喝汤，贺煜楠在她喝进第一口的时候突然说，“这个汤里我加了□□。”语气轻轻上扬，带着些许得意。
林矜一口汤一下子呛在喉咙里，咳了大半天，脸咳得通红，眼泪都要掉下来。贺煜楠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背，指尖在她的脊骨上摩挲，弯腰附在林矜耳边轻声说，“骗你的，矜矜。”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林矜的红唇，复而平静地坐回自己的位子，食指轻轻一下一下扣着桌子，心情极好的样子。
林矜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等下我们怎么回去？”
“不知道。”贺煜楠喝了一口汤，坦诚地回答。
“我明早还要回去上班，回不去很麻烦。”林矜抬眼看他。
“别看我。车子没油了，大概助理忘了加。开上来都是勉强——你一直在看窗外没注意到。”贺煜楠漫不经心地回答，心里盘算着回去了该给助理加点工资。
“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在这边住一晚？”林矜有点生气地看着他，把自己带来这种破地方又不给车子加油，贺煜楠一定是故意的。
“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吃了饭自己走下山去然后叫车载你回去——山上没信号。”贺煜楠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就说吧！这混蛋就是故意的！她把筷子一丢，不吃了，气鼓鼓地说，“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贺煜楠见她不吃了，开始慢慢收拾碗筷，“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吃完午饭吧。车快没油的时候我给助理发了消息。他明天回过来接我们。”
“为什么不让他今天晚上来？”林矜对他的决定很不满意，显然她并不想和贺煜楠共处一室。
“不想赶夜路。”贺煜楠端着盘子往里走，“问题很多的话就帮!忙收碗。”
林矜闭了嘴，跟着他把碗往里面拿，看到贺煜楠正把碗往洗碗机里放。贺煜楠看着她明显有点生气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我今天没想对你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林矜把碗递给他，生怕他反悔。
“嗯，我说的。”贺煜楠随意点点头，“不过你得和我睡一个房间。”
“这叫没想对我怎么样？”林矜简直觉得自己目瞪口呆，觉得贺煜楠温柔什么的一定是她疯了。这不还是那个贺疯子吗！
“你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把盘子碗拿出来，挨个用白抹布擦一遍放回碗橱，看都没有看林矜。
林矜气得直接跑出去上了楼，贺煜楠上来看她的时候，发现她正抱着腿蹲在天文望远镜旁边的墙角里。贺煜楠弯腰伸手想拉她起来，没拉动，就听见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贺煜楠你欺负人！”
贺煜楠的脑子腾地一下宛如着了火的原野。他蓦然想起那天夜里被他压在身下的林矜，狂热的，痛楚的，带着哭腔，一声声喊，“贺煜楠求求你。”他的眸光渐深，将林矜拉起来抱在怀里。他的怀抱那么紧，紧的林矜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要哭。矜矜，不要哭了。”他低头去吻林矜那有些湿润的眼睛，林矜的睫毛碰在他的嘴唇上，仿佛有人拿着羽毛一直在他心上扫来扫去，让他心痒难耐。他抱着林矜的手更紧了一些。另一只手在林矜的脊背上轻轻跃动，惹得林矜一阵颤栗。
她抬起头来，看着贺煜楠有些微微发红的眼睛，“你说话要算话的。”
贺煜楠点了点头，手松开了一点，声音带着蛊惑似的，“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贺煜楠…”林矜猛的被贺煜楠吻住，他的唇舌在她的唇舌上叫嚣，然后冲进来横冲直撞，这个吻太久了，久得林矜觉得自己都快窒息而死。贺煜楠一遍遍辗转琢磨她的唇瓣，勾缠她的舌头，几乎要把她点燃。
漫天星子在他们头上闪耀，五月的夜晚浪漫极了。
就在贺煜楠觉得自己马上要失控的时候，他放开了林矜。林矜靠在他身上微微喘气，整个人已经被他吻了个七荤八素。
他等林矜站定，放开她，“你可以在这里看看星星。这望远镜还不错。我下去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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