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贺煜楠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陆璩在他旁边语气略略有些兴奋，“你是说你就那么直接放她走了？只是很气愤地踹了一脚沙发？”他猛的拍了一下贺煜楠的肩膀，贺煜楠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好事啊！你情况好很多诶，那种情况下竟然还听得进她的话。”陆璩毫不在意地叽叽喳喳。贺煜楠抚了抚自己的眉毛，眉头微皱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可我不需要那么多理智来判断自己的对错。林矜让我觉得，也许过去我都是错的。真烦。妈的。”他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句。
“过去你确实不需要。可是过去的已经全过去了”陆璩看着他道，“我觉得林小姐走的时候有一句话没说错——她不该为你过去所受的苦买单。”
贺煜楠抬眼看他，陆璩看着他的眼睛，“你喜欢林小姐，想把她留在你身边。可你不能用最笨的办法。林小姐不是你的父亲不是贺老爷子，也不是所有那些令你讨厌的人。她是你亲手选择的玫瑰，玫瑰鲜妍，却也娇嫩。”
贺煜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冲着陆璩摆了摆手，“我说你平常多看点专业研究少看点三流言情小说行不行——在我动手打你之前，赶紧滚出去。”
被戳穿陆璩不好意思地笑笑往外走，最后带上门的时候还不忘冲着贺煜楠喊，“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啊！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贺煜楠拿起桌上的钢笔就往门口扔去，陆璩迅速把门啪得一声关上，贺煜楠低低笑骂了一句，“神棍。”
自己对林矜……太过分了吗？贺煜楠闭了闭眼，仰头躺在椅子上养神。想了一会儿却又觉得自己好笑，迟早要把陆璩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都给烧了。省的他天天来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他想要的东西，向来只有八个字：不择手段，势在必得。
孟曦端着今天的咖啡进来的时候，江梓随意问了一句，“今天陈瑜没来吗？”
“嗯。陈姐请假做产检去了。”孟曦轻轻把咖啡放在桌上。
江梓想了想，“你和她说让她提前开始休产假算了，大着肚子两头跑挺不方便。我看你最近工作做的还挺好。人小鬼大。”最后一句带点揶揄的笑意。
孟曦点点头，并不理会他的调笑，“那江总我出去了。”
江梓微微颔首，在她背过去的时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好的小姑娘怎么严肃得跟老头子似的。”又喊到，“晚上一起去见客户。要穿正装哈。”
“算加班费吗？”孟曦转过来一脸认真地问，想到要穿正装脸上微微带着点不情愿。
“算，可以给你多算点儿。”江梓忍俊不禁，又想起那天早上在他门口女孩的那句“上下班总要随意点啊”来。满身都是孩子气。
晚上的饭局因为只是首次会面，所以双方的人都蛮多，孟曦挨着江梓坐下。
她穿着职业装，因为包间里暖气开的有些高的缘故把衬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纤细的脖颈来。微微看得见点锁骨。她不像林矜那样瘦，而是肌理匀称，恰到好处。
她一落座，就有不少目光打到她身上来，江梓也注意到了，想着我这小助理还挺招人，又用余光瞥了瞥她，确实漂亮。江梓之前只注意到她小鹿一般的眼睛和脸颊上微带的婴儿肥，这时在众人打量下才惊觉，他这个助理，一举一动都耐看得很。坐在那里也美得让人心旷神怡。江梓见过的美人不算少，孟曦算是比较特殊的。林矜的美偏冷，坐在那里你轻易都不会过去搭讪，太具攻击性，一笑起来眉眼都是风情，时常让你觉得分不清到底她是猎物还是你是猎物。
孟曦不同。孟曦的美很亲近，也很怡人。尽管她比林矜冷淡得多，说话不多，也少笑。但你瞧着她，仍有一种四月艳阳天里江边的清风微微拂在脸上的感觉。又像秋天走在森林里，脚下踩着堆积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一抬头，从树与树之间错落有致的缝隙间看到一行大雁从空中掠过。令人心静得很。
江梓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来，桌子上已经有人调笑着，“江总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身边的美女吗？”
江梓微微一笑，“亲戚家的小孩，丢来我这边学习学习。其实我哪会照顾小孩。”江梓面容清朗，一笑更有三分春意，几句插科打诨，席面上的人倒都笑起来。
绕是江梓这样说，孟曦也没少被人灌酒。几个轮回下来，脸颊微微泛红。几圈酒喝下来，场面活络了不少，大家都微微有些醉意。当然有些不规矩的人就借着醉意动手动脚起来。孟曦右边的中年男人，不知怎么地左手就到了孟曦大腿上，轻轻摩挲着，见孟曦一点反应也没有，动作又大胆起来。
江梓眸光微闪，带着零星的凛然，轻轻叫了孟曦一声，孟曦扭过头来看他，脸色绯然，一双红唇娇艳欲滴，眸子里氤氲得全是酒气——显然是醉了。
“帮我去车上拿点东西。”江梓对她说。孟曦迷迷糊糊看着他，一下笑开，连醉人的眼眸里都散着笑意，波光流转，耀人得很。
她也不问拿什么，点点头站起来就往外走，右边那人被她突然站起吓了一跳，她似是这是才发现有人碰了她，丢出一个愠怒的眼神，可喝醉了酒，怒倒没怎么看出来，反倒三分勾人。
江梓随后也借口去洗手间走了出来。他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正看到孟曦轻轻跺了一下脚，带着点懊恼的声音传过来，“忘了问拿什么了。”
“你酒品倒是好，醉成这样还记得是要去拿东西。”江梓走过去领着她往酒店车库走，孟曦走的歪歪斜斜的，江梓不得不扶着她，笑到，“也不知道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孟曦只顾傻乎乎地笑，江梓看着她，眉头皱了皱，虽然酒局规矩向来如此，可这帮人也委实太不像话了些。
他把孟曦放到车后座上，“你就到车里坐着，不用回去了，等下结束了我送你回去。不许乱跑乱碰啊听到没。”
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跟个醉酒的人交代什么，直接把车门锁了完事。就在他起身要关车门时，袖子却一下被拉住了。江梓低头一看，孟曦白白嫩嫩的小手正抓在他的袖口上，“客户……客户”她的声音近乎呢喃，嗓音本就软糯，江梓忍不住没好气地在她头上轻拍了一巴掌，“你是我江梓的秘书，可不是什么陪酒小姐。”
孟曦的手重重地落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不再说话了。江梓想了想把车里空调给她打开，落锁走了。
江梓一回去就有人问‘小朋友’怎么拿个东西就不回来了。江梓眯了眯眼睛，丢了个眼刀给右边那位，语中却仍带笑，“我说各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些，她那么小个孩子，真喝出个好歹来，我还得去她家里负荆请罪。人家父母可饶不了我。”
不过一个插曲而已，话题很快被岔开，大家又开始说些别的七七八八的。
整个饭局结束，江梓回到车里时，孟曦已经把自己的衬衣扣子解到第三颗了，嘴里一直嘟囔着好热。江梓赶紧把空调关了，怕她一会儿脱光了。他拍了拍孟曦的脸，“醒醒，扣子扣起来，像什么话。”
“可是我好热。”孟曦露出那种小动物一样委屈的表情，还瘪了瘪嘴，眼里都是潋滟的水光。她的内衣露出来了些边角，看图案是哆啦A梦。真喜欢哆啦A梦。江梓别开了眼睛，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她身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家住哪里？”江梓一边开车一边问到。半晌不听后面有所应答，江梓抬眼看了一眼内后视镜，这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江梓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下回他算是不敢要这小孩和他出来了，还是跟公关部的同事一起吧。太麻烦。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放在唇边，车速均匀，车内安静。他没有看见后排孟曦微微睁开的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清明。
车子快要开到凌霄商厦时，江梓打开了车载电话，“把十七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门打开。房卡放到桌子上……算了，不用重新开了。明早让餐厅送一碗醒酒汤到我房间。”
凌霄商厦的十四楼到二十三楼是江梓自己开的酒店。这栋商厦地理位置很好，风景也开阔，所以他特意让人长期留了一个套房给他。其实也就这两年过来得多一点——林矜不在的这两年。睡不着的时候过来看看夜景也不错。这城市繁华、拥挤、忙碌，三点多仍然有年轻人在外面蹦迪唱K吃宵夜，五点多早餐店的人已经在开始准备早餐。这个城市就像环绕着它的那一江水，永远奔流不止奔腾不息，而江梓，却在这样一个繁碌城市顶好路段的楼上，静静地看了那么多次日出。
原来再热闹的地方，时间也是可以静止的。当你孤身一人看日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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