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再次相见
可是赏什么?福王什么都不缺,又什么都不稀罕。
李屈在一旁垂着头,心思百转。
“既是要赏,便将我那五彩凤祥镯赏给他。”说着太后扯了扯嘴角,看着陈祈追忆道:“这镯子本是一对,幼时你听说雅柔有一只,哭着便也来向我讨,我没答应,如今竟还是要给了你去。”
李屈脑子像是被捶了一下,他拿着拂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柔妃去了多年,这宫中已许久没人提起过,且这事是嘉武帝的禁忌,今个太后又提起是为何?
他下意识去瞧嘉武帝,果然嘉武帝瞬间沉下脸来,周身气势一变,身子坐得越发直。
而陈祈脑中却浮现一幅画面,只是模糊得很,看不清。努力去瞧,隐约是有个很温柔的女人站在一个孩童面前,她轻声说让他去讨了五彩凤祥镯来。
他抬手行礼,弯腰垂头。
“孙儿谢过皇祖母。”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德妃,含笑说:“哀家记得那时候还是你告诉祈儿这事的,不想一晃就是过了这么多年。”接着又叹了口气道:“岁月不饶人啊。”
陈祈脑中的画面蓦然清晰,所有的事都跟洪水泛滥一般,涌了出来。
端坐着地德妃闻言立即抬头,她深吸了口气,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娇嗔道:“太后这话可说差了,哪里不曾饶了您?您如今瞧着还同臣妾进宫时是一样的年轻呢。”
太后平淡如水的眸子顿时如惊涛骇浪般翻滚起来,她眉间有了怒气,声音拔高了几分道:“你也学会哄骗哀家了!”
殿内众人呼吸一滞,一时间安静得出奇,所有人都不明白太后怎么突然恼了起来。
“臣妾不敢。”德妃话是对着太后说,可那眼睛却朝嘉武帝看了去,她神情娇娇弱弱,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嘉武帝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敢?”太后重重哼了一声,猛地拍桌喝道:“哀家看你什么都敢!”
德妃连忙俯身跪倒,后头宫女太监也跟着跪了一排,她低垂着头,有了几分哭腔道:“太后息怒。”
“望太后息怒,饶了臣妾这一次。”
众人愣着,太后火气好像太大了些。虽然德妃马屁确实拍得太过了,可也不至于这般吧?
秋晚却眯着眼去看那幅刺绣,似乎从这幅刺绣进了殿,太后就有些异样了。
淑妃盈盈一笑,柔声道:“德妃姐姐这是做什么?太后心胸宽广,不过是同你说笑玩闹,你这般却叫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德妃的脸隐在阴影下,面露狰狞。
太后盯着德妃瞧,好半晌才收回手,平静道:“起来吧。”
德妃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站了起来,弱弱道:“多谢太后。”
李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方才太后搬出柔妃只是为了压着嘉武帝,只要柔妃之事一提,此刻嘉武帝心里根本容不下其他女人,纵使德妃想利用嘉武帝求情也不可能了。
可太后到底为何要打压德妃呢?
他看了眼陈祈,又看了眼陈煜,接着将视线顿在了谢长晦身上,他伸出舌头来不自觉舔了舔嘴角,鼻尖似乎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那是隐在平淡无奇之下无数的勾心斗角,无数的你来我往,无数的——争夺。
太后寿辰到底是行得波澜起伏,好似一瞬间朝堂同后宫的局势就有了改变之相。
夜里离宫,谢长晦骑马行在前头,秋晚在中间,老国公落在后头,行至长乐街口,秋晚却吩咐了车夫停车。后头老国公以为出了什么事,吩咐云庆去前面问问。
云庆站在马车外,恭敬喊了声小姐。
石燕掀了帘子,笑道:“你去回了国公爷,说小姐去那前头铺子买点吃食,国公爷可先行回府。”
云庆皱着眉,这怎么能行?他正要开口说话,石燕又道:“无碍。”
云庆只当是小姐刚进京,觉得新鲜,便没再多嘴,他折回去回了话,老国公觉得不放心,说让谢长晦跟着。
石燕一愣,他又不会武功,跟什么跟?可秋晚却是想也不想便应下了。
因着离国公府已经不算很远了,秋晚便直接下了马车,三人徒步去了铺子。
秋晚慢步走着,轻声道:“今日多谢哥哥了。”
谢长晦负着手,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谢什么?”
秋晚闻言笑而不语,今日若不是老国公这一番,而后肯定还有人抓着她的事不放。太后因着当年那位的事,最是不喜所谓接回来的孩子,只要有人拿了她作文章,今日怕是不好收场。
她懂得,身处小公爷的位置,他有他的顾忌。纵是说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可十多年之间陌生的鸿沟怎么可能说过就过。
“就是谢谢。”
但其实谢长晦也没说错,确实没什么好谢的,他一开始是没想过助她的,可真当她站在殿中,倔强地抬起头的时候,他霎时有了异样的感觉。
“爷收下了。”他扬眉,眼底有了些波澜。
石燕看着俩人神情,不觉有些恍惚。
夜里还是很冷的,京城虽没下雪,寒风一吹,纵是披了斗篷,围了绒领,也叫人想缩缩脖子。
二人并肩走着,谢长晦不自觉去看秋晚。
真的是,生得不像啊。
“小公爷?”有一惊讶之声传来。
谢长晦与秋晚一同瞧了过去,前面几步不是莫津又是谁?可再一看……
谢长晦眯了眯眼,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往前行了一步道:“薛潜。”
秋晚双手顿时握拳,她胸膛起伏不定,为了不让自己露出异样,垂着头不去看那人。
薛潜今个同莫津随便出来逛逛,不想却是碰到了谢长晦,他微微颔首道:“小公爷。”
谢长晦笑了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薛潜道:“有几日了。”说着视线朝秋晚移去,轻声问:“小公爷这是要去做什么?”
秋晚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人视线,像钉子一般钉在她身上,带着几分难以抵挡的强势,十分灼人。
谢长晦轻咳了一声,答:“买些零嘴吃。”
莫津忍着笑,敢情如今出门都带着俩姑娘了?只是瞧着其中一个打扮,看起来不是寻常人。
薛潜嗯了一声,也没说走,就站在那。
谢长晦问他:“还不走?”
石燕憋笑憋得腮帮子都疼了,哪有这般撵人的?
薛潜道:“我也同去。”
莫津有些讶异,他偏着头去看,只见薛潜视线落在后面那姑娘身上,他心思一转,瞧这模样,是有些不合理啊。
谢长晦也一怔,他凝眉站了片刻道:“行。”随即他稍侧着身子,含笑道:“方才忘了同你介绍,这是我妹。”
国公府哪来的小姐?
薛潜眼中像是晕开了一幅水墨画,藏着无限山河,广而深邃。
“谢小姐。”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秋晚一愣,她张嘴就想反驳,可这也没什么不对,实该姓谢的。她深吸了口气,嘴角稍扬,上前福身行礼,“见过薛公子。”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但无人在他们身旁驻足。大梁国风开放,女子上街也无须忌讳同男子一起。并且,如今大梁还有女子为官,男女之间倒不是说特别有差异。
这是秋晚第一次同薛家人见面,今日虽然进宫给太后贺寿,但明面上也是未与薛家交手的。
薛家的那些子弟,真要算起来,应该是这位薛三公子最有手段。
“愣着干什么?走啊。”谢长晦抬脚先走在前头,他不耐烦道。
秋晚一眼都未看薛潜,快步跟上了谢长晦。
莫津用手肿撞了撞薛潜,戏谑道:“小将军看上眼了?”
薛潜摇摇头,看着那人背影,眯着眼道:“只是有些面熟。”
莫津嗤笑一声,十几年都待在燕州,哪门子的面熟?可他忽然又收了笑,正色道:“国公府怎么会突然有了小姐?”
薛潜蓦地想起来之前常州的事,他抿着嘴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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