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终抵京城
在常州又逗留耽搁了一天，算上来是第四天启程回京。
秋晚与秋江分开走，秋江带着青屿先抄了小道去燕州，在那边还有点事处理，秋晚则跟着张管家走了大道回京城。
“小姐，少吃些甜食。”石燕看见秋晚又在吃糖豆，她忍不住皱眉提醒。秋晚爱吃甜食，石燕一直跟她讲甜食吃多了不好，可秋晚总是说也说不听。
秋晚嚼着糖豆，嘴角稍扬，轻声道:“石燕如今才多大岁数，活像个老妈子一样。”
云雅在一旁抱着小糖，白色的尾巴扫来扫去，张嘴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喵了一声。它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一直坐在这马车里，真是无聊极了。
想想前几日的快乐时光，好想小橘啊。
正想着呢，莫名其妙就被震了几下。
云雅乐不可支，伸出手来揉着小糖的头，说:“人家常岐大哥正正经经的大夫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指点起来了。”她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处去了，挤眉弄眼道:“我寻思着您石大姑娘也给我瞧瞧？”
石燕瞪着她，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了蛮病，我这一身力气可只想给您来上一拳。”
云雅放声大笑，也不管石燕生没生气，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小糖被她震的没法好好窝着。
“喵~”
脑子有病嘞。
小糖直接一蹦就蹦到了秋晚怀里，小脑袋蹭着秋棠手臂，糯糯叫着。秋晚的心一下子就跟三月春风拂过一样，被这可爱的一团弄得心软了下来。
三人在马车里说笑，马车摇摇晃晃，驶向京城。
国公府一大早上就忙活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今天有位姑娘要来，有当戏本子看着玩的，有真真好奇的，但无一例外，个个都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
“那小子呢？”国公爷换上了自以为最正式隆重的衣裳，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随口问着手边的云庆道。云庆见他一会理理衣衫领口，一会又换块玉佩，心里觉得好笑，却又不敢说出来。他憋着笑，咳了一声道：“小公爷在书房等您。”
老国公偏头瞧了云庆一眼，哼了一声，又整理了一番袖口才出了门去。
下人们忙前忙后的，把桌椅板凳都擦得锃亮，吃食也一应准备好了，茶水都选的是前几日长公主那边赏下来的好茶，生怕哪里惹得老国公不高兴，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老国公有多重视这位姑娘。
谢长晦坐在书房，手里正端着一杯茶，他轻轻吹了吹，抿了口茶问：“人呢？”
秦昭脑子一蒙，人？哪个人？他缓了缓，垂头应道：“在来的路上。”
谢长晦闻言倒是笑了，他放下茶杯，瞥了眼秦昭，难得的夸道：“脑子聪明了啊。”说着又站起身来，走到书房门口，迎风而立。
今日风大，直把谢长晦的衣袍都吹了起来，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不着边际的一个人，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莫名的沉稳沧桑之感。
秦昭在后头，觉得风太大，吹得他都要眯上眼睛，看不清那人背影。
老国公堪堪走到书房，瞧见门口处站着的谢长晦，直接嚷嚷道:“你站门口做什么？挡着我了。”
谢长晦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
老国公大跨步进了书房，指着谢长晦道:“叫你好好收拾，你这收拾得是个什么鸟样？”说着又转而指着自己，眉毛扬了起来，处处都透着得意，“老实看看，这才叫收拾。”
谢长晦坐在椅子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薄唇微启:“庸俗。”
老国公当即就火气上头，破口大骂道:“臭小子，你放什么屁呢？啊？老子当年也是玉树临风，只身打马过长街，一身绣帕加长娟。你知道啥？你小子毛都没长齐，在这咋咋呼呼的，把你那臭嘴给我闭上。”
啧，威力不减当年。
谢长晦还真就闭上了嘴，连同眼睛也一起闭了。
……
薛潜到了前厅，发现已经有好些人坐着了，他一来，顿时厅里就热闹了起来，丫鬟小厮们都窃窃私语。
薛琛坐在靠门口处，一瞧见薛潜便起身离开了椅子，径直走上前来按着薛潜肩膀，朗声笑道:“昨个睡得早了，没能亲自接你。走，今个咱哥儿俩去醉生楼喝个痛快。”
薛潜拿下那人搭着自己肩膀的手，嘴角含笑道:“大哥呢？”
薛琛撇了撇嘴，摆摆手道:“管他作甚？平日里他也不同我一起喝酒的，叫了他去也不大痛快。”
莫津在薛潜身后，垂着头冷笑，那和小将军喝就一定痛快了？
薛潜不语，稍稍退后了一些。
薛琅是同薛永昊一起进的厅，两人一前一后，厅里人一见薛永昊来了，均是站起身来。其实说起来，薛琅跟薛琛都长得同薛永昊十分相像，只有薛潜，许是格外像娘一些，在他脸上看不出半点薛永昊的影子，想来这也是薛永昊不大喜欢他的一个原因。
薛琅站定在他跟前，视线微微掠过莫津，笑道:“三弟。”
薛潜颔首，“大哥。”
薛永昊看了他二人一眼，步子都没顿上一顿，直接抬脚往前走去，待他坐定后才沉声道:“都坐吧。”
众人安安静静都坐下了，薛潜站在中间。
“来见过你母亲。”
薛永昊说的是林夫人，薛潜抬眸便瞧见那人清素打扮，眉眼柔顺，仪态端庄。他上前两步，平静道:“母亲。”
林夫人，薛琅生母，兵部尚书之嫡女。
“这边是白姨娘。”薛永昊指了指右边。
白姨娘，薛琛生母，林夫人的陪嫁丫鬟。
“见过三少爷。”
“白姨娘。”
“这边是孙姨娘。”
孙姨娘，薛昭与薛明的生母，如今薛昭与薛明才五岁，她自然年岁也不大，回来听说是从欢歌院带回来的。
“见过三少爷。”
“孙姨娘。”
好一会才见过了府中诸人，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阖家欢乐。到了晌午时候，薛永昊吩咐下人摆好桌，算是为薛潜接风洗尘。
薛琛坐在薛潜身旁，他夹了块肉往薛潜碗里一放，侧着头问他:“燕州住得可还习惯？”
薛潜神色自若，言简意赅答:“习惯。”
薛琛喝了口酒，喟叹一声，又问:“可有心仪的女子了？”
“没有。”薛潜说着也夹了块肉放进薛琛碗里，问道:“二哥可是有了？”
薛琛在桌底下伸了伸脚，整个人稍稍松着靠在椅背上了一些，笑着道:“跟没有一样。”
薛潜挑眉，倒是没再接话。
生在将军府，婚事，谁又做得了主？
……
秋晚到国公府时已是晌午，她还没下马车，就听到阵阵喧闹声，却也不知是街市太闹传了过来，还是国公府里头热闹。国公府在荣庆街，挨着长公主府，这条街就这两位大户人家。背后是十分繁华的长乐街，京城消遣玩耍的好地界。
张管家在马车外头，笑着道:“姑娘，到了。”
先下车的是云雅，而后是石燕，秋晚抱着小糖在后头，石燕扶着她。一落地，抬头便瞧见国公府三个大字，大门左右两边坐落着石狮，同其他府门前倒是没什么两样。秋晚又扭头往前边看去，不远处确是长公主府，只是这条街行人不多，稍显安静，和后头的长乐街靠着，一动一静，对比鲜明。
秋晚抿嘴一笑，这地方选得倒是好。既有身处世俗的热闹喧哗，又有归隐桃源的清雅宁静。
“姑娘，请吧。”张管家弯了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秋晚收回目光，点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姑娘来了！”
“来了！”
下人们从府门处一路喊到里头，众人争相叫着，丫鬟小厮们各围在一处，亦或是三两人躲在门后窗后，睁大了双眼朝秋晚看来。路过秋晚前面的都恭恭敬敬的行礼叫姑娘，十分好奇却又不敢抬头直视，只红了个耳朵，低着头。
老国公在书房里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人，急不可耐就要起身出去接人。谢长晦瞥了他一眼，凉飕飕道:“就在这等。”
老国公双手搭着膝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皱着眉十分不满意地说:“也就你说要在书房等，在正堂还能快些见到。”
谢长晦回道:“您干脆去国公府门口等。”他扯了扯嘴角，不客气地说:“那样能更快见到。”
国公爷没料到他有这一句，被呛得说不出话。
谢长晦喝了口茶，看了眼秦昭，秦昭暗暗点头，他接着又问:“你那礼物呢？”
老国公正要说话，谢长晦却眯着眼看向门口。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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