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追月
叶心第二次坐在程远东的私人飞机上，感受着飞机在滑行道上缓缓移动，她有一丝兴奋又有一丝紧张：“我好像听到了打雷的声音，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程远东笑道，“几声小雷飞机都不能起飞的话，那机场还怎么运行？叶心，扣好安全带，我们已经上跑道了。”
身体霍然一轻，飞机升上了天空。在天空中一个漂亮的转圈，飞机这才沿着航道稳稳飞行。
叶心有些好奇：“为什么不直接飞到航道上，而要绕个圈呢？”
程远东说：“飞机起飞时有一条特殊的航线，学名叫标准离场路径，英文名叫rture，每一架飞机都必须按照SID离场，否则要受到航管局很严厉的制裁。”
叶心想，好高深的样子，看来开飞机比开汽车复杂N倍。
“有兴趣学吗？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叶心连忙摇头：“我先把汽车的驾照拿到再说。”
谈话间飞机已然冲破云层，叶心看着窗外，一轮皎皎明月正静静挂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它，惊涛骇浪的岁月仿佛都已静默。她忍不住惊叹于大自然的瑰丽美景，真有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感觉。
程远东不知何时站在叶心后面，面对如诗景色，赞叹道：“真美！”
“是啊！真美！”叶心痴迷地说，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尖叫道：“远东，你怎么不坐在驾驶位上？”
程远东拍拍她的肩：“放心，已经进入自动航行阶段了。其实开飞机很简单，基本都是自动操作，也就是起飞和降落阶段需要照应一下。”
或许是窗外的诗情画意点燃了程远东的激情，叶心一回头，细细密密的吻就落在她的唇上颊边。她喘息着推开他：“你做什么？”程远东不答，只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理智与挣扎。
月华如水，一切浪漫顺理成章。
从机场归来已将近午夜十二点，程远东开车把叶心送到家门口，迟迟疑疑地说：“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叶心说完，正打算关门，却被程远东一把拉住了手：“你也知道明天要上班，竟然还忍心赶我走，我都快困死了。”说罢，还很应景地打了个大呵欠。
趁叶心愕然的当口，程远东敏捷地闪身进门，直奔卧室大床。叶心看到在床上呈“大”字型躺着的人，忍不住一声怒吼：“程远东，你好歹也先去洗个澡啊！这一身风尘仆仆的就躺别人床上，我可是刚刚换的床单！”
几天后，程远东说想邀请叶心去他家“吃顿便饭”。
“去你家？”叶心一脸惊恐，“你不是说要见父母吧！”
“没这么严重啦，只是想介绍你跟我的家人认识认识。”
叶心有点感动，她知道这意味着程远东在认真对待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他希望他的家人能接受她，也希望叶心能接受他的家人。不过叶心仍有顾虑：“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快，其实几次交谈就能知道她是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恩，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程远东问：“什么意思？”
“说有的人相处到老还是陌生的，有的人刚停车交谈便一见如故。”
“又开始掉书袋，欺负我在国外念的大学？”
叶心白了他一眼：“是你需要多了解一点博大精深的祖国文化。”又接着纠结，“我这么冒然去你家也不太好吧！万一……”
“哎，就一顿便饭而已，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多少人？”
“不到六十人。”
“六十人！”叶心抽气，“这还叫一顿‘便饭’！程远东，你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嘿嘿，我怕吓着你嘛！其实每年元旦我家都会举办一个晚宴请一请亲戚朋友，如果你去的话正好能把人都认全了。”
“你家坐得下那么多人吗？”
“你去了就知道了。”
“还是让我再想一想。”
“别想了，”程远东笑道，“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就这么说定了，周末我陪你去买衣服。”
于是叶心惶惶然地度过了本周余下的工作日。她打了一万次退堂鼓，又一万零一次鼓起勇气，既然选择和程远东在一起，那有些事情就不得不面对。脑中经常浮现出程母说的那些话，她有些怀疑自己去程家会不会自取其辱，但性格中倔强的一面已经抬起了头，她想，不论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自己都要去闯一闯。
就这么纠结到了周末，叶心被程远东拉进恒隆广场的香奈儿专卖店。一进门，女店员们就热情地和程远东打招呼，还装作不经意地频频打量他身边的叶心。
“叶小姐要参加晚宴，帮她推荐一些比较正式的小礼服。”
很快，优雅精致的礼服被送到叶心手里，程远东在旁边翻了翻，说：“黑色的这件不要，太沉闷；粉色的也不要，太轻佻；这件米白色的不错，要不去试试？”
米白色小礼服，肩部和腰部的线条优美流畅，益发显得叶心的锁骨瘦削精致，纤腰盈盈一握。程远东挑衣服的水准一流。
女店员纷纷围着叶心啧啧赞叹，又给配上同色系的手袋和鞋子。程远东用温柔的目光赞赏着她，叶心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转过身与店员低声交流衣物保养的注意事项。
程远东付账时，叶心瞥到将近六位数的账单，轻声叹了口气。离店时，程远东熟门熟路地对店员说：“记下叶小姐的尺码，以后有什么合适的衣服直接送到她府上，从我的信用卡划账。”
叶心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么贵的衣服我穿着不自在，偶尔有一套出席重要场合就行了。”
程远东拥着她，笑着问：“我女朋友是不是很可爱？”
虽然女店员们满脸堆笑地点头，叶心明显感到了她们“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出了门，叶心还在说：“远东，我不是女明星，不需要美衣华服，穿普通的衣服就行了。”
程远东一边帮她打开车门一边说：“女明星算什么？我程远东的女人就是公主。叶心，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这世界上还没有我买不起的衣服。”
“真的吗？”叶心一脸惊喜的表情，“那可不可以帮我买一件金缕玉衣？”
“什么衣？”
“金缕玉衣，全国大概有二十件，都藏在博物馆里。”
程远东这才反应过来叶心在耍他，恶狠狠地拧了拧她柔嫩的面颊：“臭丫头，反了你，竟敢玩弄本少爷！”
恒隆广场旁边的南京西路交通异常拥堵，车子走走停停间，叶心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董静雪小鸟依人地跟着一位戴墨镜的男士，缓缓徜徉在精品店林立的街头。
叶心从未在静雪的脸上看到过这种娇羞的神情，这是恋爱中的女人特有的表情，欲拒还迎，欲说还羞。她盯着静雪身边的男士，被超大墨镜遮住半张面孔的人看起来有点熟悉……
“别看了，那是我哥。”
“啊？他怎么会和静雪一起逛街？”
“那我哪知道，或许就是凑巧碰上了。”程远东毫不在意。
“不行，我得问问。”叶心说着就要打静雪电话，程远东一把夺过来：“你这样不好吧，就算是朋友，也有自己的隐私，她未必想让你知道。”
“谁还管什么隐私不隐私，你哥是订了婚的人，他为什么和静雪走那么近？”
“你肯定是误会了，”程远东好声好气地解释，“我哥的私生活很严谨，他不是那种仗着有钱玩弄女孩子感情的人。”
叶心想了想，也是，程亦南一直表现得绅士而守礼。她再转过头，两人早已消失在汹涌的人潮。回味着静雪脸上的表情，叶心的心沉了下去，从未恋爱过的静雪难道爱上了风度翩翩的程亦南？
叶心也不得不承认，程亦南确实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男人，但是他有未婚妻了啊！最可怕的是静雪也知道，竟依然飞蛾扑火。
叶心脸色越来越差，现在她只希望自己误读了静雪的表情。
心不在焉地陪程远东吃了晚饭，叶心九点到家，忍到九点半，估摸着静雪应该回到家又不至于睡觉的时间，拨通了电话。
“方便说话吗？”叶心一上来就问。
静雪在那头有点诧异：“当然，怎么会不方便？”
叶心本来想问，你怎么会和程亦南在一起逛街？但这样有一种审判的味道，于是她改变策略，迂回地问：“今天过得怎么样？本来还想约你逛街呢？”
静雪含含糊糊：“过的还不错啊，什么时候逛，你定时间好了。”
叶心看她完全不接茬，索性出一记杀招：“我今天在南京西路看到你和程亦南了。”
电话那头果然沉默了，过了好一会，董静雪才说：“我到那边办事，恰巧碰到程先生，就一起随便逛了逛。”
“你觉得程亦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叶心看她装傻，又放出一个大招：“你喜欢他吗？”
那头的静雪抽了口冷气：“叶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他是订了婚的人啊！”
“你也知道他有未婚妻，而且是个很有权势的未婚妻，那就别和他走那么近，否则受伤害的肯定是你。”叶心一口气说完，或许觉得自己的话太过尖锐，又放低了声线，“记得我们在大学住上下铺的时候吗？那时我经常挤你床上，一起讨论哪个男生最帅，哪个男生最有风度，哪个男生篮球打得最好……静雪，程亦南确实很完美，不论家世、长相、能力、风度，比我们认识的所有男生都强，但有些完美的人，只能远远欣赏。”
静雪的声音波澜不惊：“放心吧叶子，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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