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有缘
程亦南的声音响起：“大家不要惊慌，只是个小游戏。请大家牵着离自己最近异性的手，他（她）就是你今晚的有缘人，有小礼物赠送给你们！”
好多女生已经尖叫起来。叶心想，这么黑咕隆咚谁看得清旁边是同性异性？正犹豫着，一只有力的手已经牢牢把她的右手握住。难道是那个香港仔？不对，触感不对，叶心心中一动，灯光大亮，站在她面前的果然是程远东。
“咦，是你？”
“怎么，很失落？”程远东语气酸酸的。
“不是，我记得你离我挺远的，被一群女孩子包围着，怎么一下子就过来了。”
程远东有点高兴，叶心说这话就代表她曾留意过他在哪里，也看到了自己是多么受欢迎。“我学过凌波微步。”他又开始油嘴滑舌。
叶心不理他，想挣脱他的手，却被抓得紧紧的。
两个助手模样的人搬了两箱香槟酒，还拿了几只超大的泰迪熊。程亦南说：“请有缘人过来领礼物！可以选香槟酒，也可以选泰迪熊。”立刻有一对活泼的男女笑着过来，伸手拿了一支香槟。看了看牌子，呵，克鲁格，顿时大乐。
程亦南笑着说：“别急着走，和对方说一句目前你最想说的话吧！”
女生歪头思索片刻：“我没有男朋友。”
男生立刻接上：“我也没有女朋友。”
众人笑着大声起哄。
后面的男男女女基本都拿了克鲁格香槟，甚至有两个女生手牵手过来，说程亦南歧视同性恋，为什么有缘人必须是异性？
程亦南立刻知错就改：“是是是，性别早已不能阻挡缘分！”
眼看着该领的人基本都领好了，剩下的都是落单的，程远东才拖着叶心的手走了过去。
无数道锐利的目光盯着叶心，在场的女人无一不羡慕她的好运气，竟然能成为程远东的有缘人。
叶心却恍然不觉，犹豫地看了看大泰迪，又看了看香槟酒，一副极难抉择的模样。程远东笑着凑到她耳边说：“选泰迪熊吧，等回去我送你一箱香槟酒。”这等亲昵的举动，自然又引起了一阵抽气和尖叫。叶心把他推远了点，终于还是抱了个泰迪熊。
程亦南问：“叶小姐，要说点什么吗？”
叶心思索片刻，挺真诚地对程远东说：“希望你今后的生活事事顺心如意。”
程远东道了声谢，说：“希望我今后的人生中一直有你。”这句话说得颇为暧昧，可以理解为恋人，但理解为朋友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程亦南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他转头对董静雪说：“董小姐，该我们了。”静雪的脸上布满娇羞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格外温婉动人。因为她不太会喝酒，想也没想就抱了一个泰迪熊。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程亦南问。
静雪忸怩片刻，小声说：“谢谢你，我今晚过得很开心。”
“不客气，我也是。”
聚会结束后，程远东打算送叶心回去，叶心推辞说要和董静雪一起走，程远东于是问：“哥，你能把董小姐送回去吗？”
见程亦南点头，程远东赶紧拉着叶心上了奔驰保姆车：“我有事对你说，真的。”
“什么事？”叶心对司机师傅说，“嘉定安驰路，谢谢。”
“去常德路。”
叶心脸色变了：“程远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先别忙着生气，到了你就知道了。”
叶心打量着眼前的小公寓，挺小，至多三十平米，但干净整洁，家具很少，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写字台、一张饭桌，还有几把椅子。家电也只有冰箱、洗衣机、热水器这些必需品，连电视机都没有。
程远东说：“你看这里怎么样？你也不能总挤你朋友那里啊！”
“好是好，”叶心有点迟疑，“只是这个地段有点贵吧！”
“不贵，一千八一个月。”
“这么便宜？不会是你的房子吧！”
程远东笑起来：“我买这个鸽子笼大小的房子做什么？是一个相熟的中介推荐给我的，如果你觉得合适，我可以打电话给他过来签合同。”
他看出叶心还有犹豫，说：“你看这里，装修一般，就这么点家具，家电也不齐全，所以房东租的便宜。”
叶心迟疑着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住董静雪那里不是个办法，两个人关系再好，也经不住毫无隐私空间地同一屋檐下。
一刻钟后，果然有一个房屋中介打扮的人上门与叶心签租房合同，他问：“小姐打算签多久？”
叶心说：“两年？”
程远东怪叫：“不是吧，你确定自己两年都嫁不出去？”
中介说：“不要紧，中途想退的话提前一个月和我打声招呼，找好下家就行了。”
签完合同，程远东说要请叶心吃宵夜，叶心以保持身材为由拒绝了。开往嘉定的路途很遥远，程远东颇有些心疼：“每天上下班这么远，很辛苦吧！”
“还好，生活本来就是艰难的，所以《少有人走的路》开篇第一句就是‘人生苦难重重’。”
程远东很认真地说：“叶心，你就没考虑过我吗？或许我能让你的生活容易些。”
叶心望着窗外茫茫的黑夜：“更容易还是更艰难，谁又能说得准？”
“至少让我来照顾你的生活，好吗？”
“用什么来交换，肉体还是灵魂？远东，我不是做情妇的材料，忍不了委屈受不了气，更别提做小伏低。”
程远东沉默了一阵，拿起叶心的手轻轻吻着：“我也从来没想过让你当情妇。或许我的父母对你有偏见，但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点一点消除他们的偏见。”
叶心看着程远东英挺的侧颜，说完全不动心是假的，但灰姑娘与王子是韩剧里的情节，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中？理智与情感交锋，希望与失望拔河，一直到董静雪的出租屋楼下，叶心依然沉默。
叶心回到屋里，看到董静雪正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视机发呆。叶心忍不住笑道：“怎么，看广告也看这么入神？”
静雪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叶心问：“哎，怎么和程亦南成了有缘人，说说呗！”
静雪有些局促：“我也不知道，当时一片漆黑，忽然有人拉住我的手，吓得我差点尖叫起来，后来才发现……竟然是他。”
“程亦南确实够帅，”叶心赞道，“更难得的是有一股儒雅谦逊的气质，这在富二代里是难得的，可惜已经名草有主了。”
静雪轻轻颔首：“不知他未婚妻是什么样的人，不知要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日子一晃到了叶心二十五岁生日，她原本打算与静雪一起去日本“闺蜜旅行”一趟，结果上头说项目正在关键时期，没批她的假。叶心垂头丧气，也只得去商场买了几件衣服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晚上廖迟邀请她与静雪、张波涛一起吃了个饭，还特意订了个布满了奶油玫瑰花的蛋糕，静雪冲叶心直眨眼，真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果然席间廖迟借着酒劲向叶心表情达意：“叶子，那套房子你考虑得怎样了？”
叶心正被一块水煮牛肉辣得直抽气，闻言一愣：“哪套房子？”
“就是前阵子我们一起去看的那套新开的楼盘啊！”
“噢，那个啊，离你公司远，而且偏贵。”
廖迟还想再说些什么，张波涛暗中踢了踢他的脚。人家姑娘明显不接茬，再缠下去有什么意思？
气氛迅速冷落下来，八点不到就散场了。叶心回到住处，发现程远东的车停在楼下，车里却没有人。她四处张望，果然旁边的一棵树下烟头明灭，程远东正站着抽烟。叶心悄悄走过去：“等了多久？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程远东说：“刚到一小会儿。”叶心看看一地烟头，知道他所言不实，却也不点破。
“我有个礼物送你。”程远东从车里拿了个精致的盒子递过去，叶心狐疑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程远东装傻：“今天是你生日吗？多少岁生日，十八岁？”
叶心扑哧一笑：“十六岁。”
“完蛋，还没成年，我会不会蹲班房？”程远东暧昧的语气让叶心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她脸也红了，忙打开礼品盒，原来是一条卡地亚的钻石项链，即使在黑夜中也灿烂华美。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叶心把盒子递回来。
“叶心，女孩子需要有几件拿得出手的首饰。”
“我妈没什么贵重首饰，也和我爸相亲相爱地过了一辈子。”
争辩了几句，程远东看叶心态度坚决，自嘲道：“早知道你不要，我就不用在店里挑了半天。”
叶心只得说：“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我很感激。”
程远东心想，我想要的难道仅仅是你的感激？他斜倚在车上，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似乎要下雨了呢！”
叶心说：“真可惜，今晚本来应该有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我妈说我出生的那天夜里，月亮照得大地亮如白昼。”
“你是在阴历十五出生的？”
叶心点头：“我一直过阳历生日，这么多年总算又碰到个阴历十五，可惜天公不作美。”
程远东的眼睛亮了，他拉起叶心的手：“走，我有办法让你看到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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