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阿昭想着宫里人心复杂，其他宫的娘娘都是些狠角色，怕自家娘娘受欺负，着急忙慌的拿了鱼食就向外走。
不料，她从殿内出来，就碰见李玄弋带着太医往凤鸾殿这边来。她恭顺的跪下，手里攥着鱼食：“奴婢参加皇上。”
李玄弋面色冷峻，没有理会她，径直向殿内走。
“皇上，娘娘不在殿里，她去御花园喂鱼去了。”阿昭如是禀道。
池塘边，慕曦还在逗着水里的鱼儿，竟没有发现有人已经走到她后面。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就是曦妃娘娘吧，喂鱼呢？”
听见声音的慕曦站起身转头看她，一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姿色平庸，却画着极浓艳的妆容，一身红紫色的衣服雍容华贵，在太阳光下照得明晃晃的刺眼。
这不就是那位真正的梵古舞娘吗？她身后跟着宫女和太监，看样子李玄弋已经把她纳入后宫了。
眼前的少女素净着一张脸，未施半点妆容，却也是明艳动人，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似勾似引。
简直就是狐狸精，怪不得皇上会被她蛊惑，迷了心窍。
女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尖锐的光，活像是要把她吃了一般。
“没错我就是曦妃，你现在又是什么妃？”她反问到。前几日她们在朝堂上见过，女子应该是对她印象深刻的。
女子一双大眼瞪着她，语气愤满：“莺贵人。”
“哦，贵人呐，那贵人见到妃子不是应该行跪拜之礼的吗？”这莺贵人一看就是来找她麻烦的，慕曦也不是善茬儿，继续说：“莺贵人还真是不懂规矩。”
莺贵人被惹恼了，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捏住慕曦的手腕，恨恨的说道：“听说你望月台上一舞倾城，皇上被你迷了心窍，入宫短短几日便升了妃位。”她手上的力度越发的大：“可是你要知道，这一切的殊荣本该就是属于我的，是你抢了我的东西。”
呵呵，也不知她是哪里听来的流言，望月台上李玄弋压根儿就没有看她一眼好吗？！只是这莺贵人的脑回路也是十分的清奇。
慕曦明媚的眸子直视着她，一脸的不屑：“你有时间跟我在这儿倒酸醋，倒不如想想怎么讨好皇上，你有本事，你也去迷皇上的心窍呗。”
慕曦的不屑令莺贵人越发的生气，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脸！”
“我可要脸了，这些殊荣都是陛下硬要给我的，不像某些人求都求不到。”少女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贱人！你个下贱胚子。”说着莺贵人的手就朝慕曦的脸打去。
慕曦本想伸手截住向她脸上打过来的手，但是抬眼看到前面走过来的身影，她咬牙接了莺贵人一巴掌，然后又被莺贵人推到在地上。
看着地上娇弱可怜的少女，莺贵人心里算是好受了几分，她特地找人跟着她，就是好趁身边无人的时候，好好收拾这个曦妃一顿。
现在她目的达到了，莺贵人哈哈的笑出声来：“你休想要去皇上面前告状，本宫身后可是有梵古国君做靠山，皇上不会把我怎么样。”她蹲下身来，语气狠戾：“和本宫斗，你没有任何胜算。”
前面的李玄弋越走越近，伺候莺贵人的宫女太监看见突然驾到的皇上，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语气怯懦：“参见皇上。”
听见声音的莺贵人连忙转身，李玄弋一身凛然的站在她面前。她身子微颤了一下，连忙跪下，声音娇柔：“皇上，你怎么来了。”
李玄弋淡漠的眼神始终落在慕曦身上，少女白皙的脸上有清晰可见的四道红痕，手腕上也磕破了皮，有细微的鲜血渗出，平稳跳动的心脏一瞬间揪紧。
慕曦泪光盈盈的看着李玄弋，也不说话，安静的等着他要如何发落莺贵人。为了演这么一处，让李玄弋知道自己的柔弱，让他怜香惜玉，多珍爱自己几分。她的脸是真的疼，手腕也疼。
“把莺贵人送回寝殿去。”李玄弋淡淡的开口，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的神情。
慕曦眨了眨眼睛，贵人掌掴妃子，如此大胆僭越，李玄弋竟然不惩罚她，难道真如莺贵人所说，她身后是梵古的大靠山，皇上不会拿她怎样。
那她岂不是白白挨了打，阵阵疼意来袭，眼里溢满的泪水就掉了下来。
“皇上，那臣妾就告退了。”莺贵人内心是惶恐的，毕竟她打的是皇上的宠妃，但是没想到皇上竟然一点都不追究。
她缓缓站起身来，走时还不忘恶狠狠的白了慕曦一眼。
莺贵人走后，李玄弋转身也向前走。
阿昭连忙将慕曦扶起来，看着自己主子受了伤，她很是心疼：“娘娘，疼不疼啊，都怪阿昭不好，要是阿昭守着娘娘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阿昭很是自责，她就应该坚持不去拿鱼食的。
“不怪你，都是我自己作的。”慕曦一脸的不开心，她没想到李玄弋在权势面前如此理智，她的苦肉计对他来说丝毫不管用。
真是功亏一篑。不过幸好她没有出手打莺贵人，要不然她肯定死的很惨。
李玄弋一行人在前面走，慕曦和阿昭跟在后面。
她小声的问阿昭：“你怎么跟皇上一起来的？”
“奴婢回殿刚拿了鱼食就碰到皇上，然后皇上便命令奴婢带着他来找你。”阿昭如是回答。
“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
慕曦以为李玄弋会去莺贵人的寝宫，没想到在前面岔路口，李玄弋选择的是凤鸾殿的方向。看来李玄弋找她的确有事，再看他身后跟着太医，莫不是来给她看病，治疗失忆症？
正如慕曦所料，李玄弋就是找太医来给她看失忆症的，现在顺便把她的新伤一起看了。
太医开了治疗外伤的药，阿昭在内阁给她擦药，脸上的红痕擦了药膏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手腕上的伤破皮了，药粉一沾上就疼。
“啊，疼疼疼，阿昭你轻一点。”慕曦忍不住叫出声。
“奴婢已经很轻了，娘娘忍耐着点，马上就好了。”阿昭一边上药一边安慰慕曦。
“啊……疼……疼疼……”
内阁的声音传出来，李玄弋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捏成拳头的手越发的紧，指尖似是要掐进肉里。
苏喜从殿外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手里提着食盒。气喘吁吁的说道：“皇上，您吩咐的东西拿过来了，都是口感上佳的，曦妃娘娘肯定喜欢。”
“放着吧。”李玄弋吩咐。
苏喜正想问皇上要不要给娘娘送进去呢，现在皇上下了令他也不敢再多说，轻轻的把食盒放在桌上。
然后跟着皇上走出凤鸾殿。
太医还守在殿外，等着给皇上禀报曦妃的病情。
太医神色慌张，见皇上出来，连忙弯腰行礼，低着头向皇上说道：“禀皇上，恕臣无能，曦妃娘娘的病症，臣看不出来。”
李玄弋幽深的眸光探过来，寒气逼人。
太医额头冒着冷汗，腿一软跪在地上：“失忆症乃是头部受伤所致，患者会忘记以前的事，并伴有头痛的症状，有时还会做梦梦见曾经的事。但是微臣仔细检查过娘娘头部并没有伤痕，且娘娘也告知微臣从未出现过头疼和做梦的症状。”
太医颤颤巍巍的说完，头埋在手臂间不敢抬头。
“那朕要你何用！一群废物！”李玄弋脸色阴沉，森冷的声音带着愠怒。
在场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皇上息怒，或许前朝的房太医能看出娘娘其中病症。”太医补充道，房太医是他的师傅，医术高明，曾是太医院的中流砥柱。
李玄弋知道这个房太医，记得他刚登基时，罢黜三朝元老，其中就有这个房太医。
“学术不精，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李玄弋低沉的开口。
几个太监站起来，去拉太医，太医吓得脸色煞白，额间冒着大颗大颗的汗珠。皇帝独坐高处，不是神魔却可掌控他人生死。他以为今日难逃一死，却不料皇上对他网开一面，二十大板已是最轻的处罚。
他心里感激，嘴里说到：“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恩典。”
再走进凤鸾殿的时候，慕曦已经睡着了，小榻上少女的睡颜安静乖巧。
阿昭连忙跪下行礼：“皇……”
李玄弋向她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阿昭便闭嘴不出声，轻脚轻手的退了下去。
少女闭着眼睛，睫毛纤长，眼形似若桃花花瓣，眼周有天然的淡淡红晕，即便是睡着了也美得动人。
不是失忆，那又是因为什么忘记过去呢？
黄昏的夕阳光，温柔的洒进来，沉香缕缕丝烟缭绕，他一颗杂乱的心在这一方天地间得到平息与安宁。
李玄弋静静的看着她，冰冷的眼眸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慕曦还在睡梦中，望着眼前的美食砸吧嘴，垂涎三尺。烤羊腿，燕皮乳鸽，八宝鸭，松鼠桂鱼……
她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就去抓烤羊腿。骨节细长，带着薄茧，冰凉的触感。慕曦醒过来，嘴里还念着：“这不是我的烤羊腿。” 她刚睡醒，嗓音软糯慵懒，有一丝惑人的意味。
她拿起手中的东西一看，是一只手，她连忙放开，揉了揉眼睛向上抬眸。李玄弋站在小榻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有些尴尬，下榻来弯腰行了个礼：“陛下。”
她下去了，李玄弋便端坐在榻上，声音清冷：“把手拿过来。”
慕曦有些茫然，懵懵懂懂的将右手伸到他眼前。
李玄弋看着伸过来的右手，不是他想看的那只，索性直接将慕曦的左手拉过来，眼神落在手腕的伤口上，处理过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鲜红的伤疤看着也疼。
“还疼不疼？”他问慕曦。
慕曦眨眨眼睛，李玄弋这是在关心她吗？他娇声答道：“臣妾有陛下的关心，瞬间就不疼了呢。”
她知道李玄弋喜欢听好话，喜欢撒娇的女生，了解到他的弱点的时候，慕曦就没那么怕他了，说出来好话也十分的自然。
李玄弋轻嗤一声，不屑于她拍的马屁，语气十分认真：“为了保护自己杀人都敢，今天怎么怂成这样？”他可记得杜大人是怎么死的。
慕曦咬着唇，蝶翼般的长睫轻颤：“莺贵人与杜大人不一样，莺贵人是陛下的女人，深受宠爱，臣妾不敢。”她本是想做戏给李玄弋看的，没想到就因为这场戏还保住了自己。
李玄弋在乎权势江山，莺贵人背后身靠梵古，若是今天她动手打了莺贵人，为了两国之间的和平，李玄弋肯定会拿她开刀做牺牲品。想想都后怕。
从进宫至今，屡次涉险，但都能一一逃脱，她不是上辈子记了德，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听她这么说，李玄弋握着她手腕的手有过一瞬间的僵硬。
他放开她，漆黑的眼眸神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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