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等死，可是她不想死。
慕曦灵动的双眸又溢满泪水，一碰就要掉，她一只手轻轻的扯着李玄弋的袖口，娇声娇气的说：“陛下，臣妾不想死。”
李玄弋轻抿着薄唇，不为所动。
慕曦扯着他袖子的手又轻晃了两下，盈盈的泪水落下，白皙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她心里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哭得不够惨。
少女哭泣的样子，实在楚楚可怜。
“你亲朕一口，就饶你不死。”淡淡嗓音，带着一丝戏谑，深沉冷漠的眼里尽是懒淡的嘲弄。
他站定在她面前，少女的身高比他矮很多，只到他的肩膀处。
慕曦一张小脸绯红，没想到李玄弋会这样说。在性命和羞耻面前，她选择了性命。
少女轻轻踮起脚尖，双臂勾上李玄弋的脖颈，抬起下巴去吻李玄弋，那轻抿的薄唇越来越近，她闭上眼睛。
少女莹润的娇唇近在眼前，丝丝清甜的香气沁入他的鼻息，恍惚间他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情愫，可很快又清醒过来。
眼看就要亲上了，她却被李玄弋推开了，慕曦重心不稳的向后踉跄两步。她抬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茫然的望着他。
那双幽深似海的眼眸，沁透着入骨的寒冰。冷凝的气息四散，她莹白的指尖轻颤，不自然的绞着自己身侧的衣摆。
少女的脸羞红，眼睛因为哭过的原因也是红的，他开口问：“你爱朕吗？”
慕曦眨了眨眼睛，嘴角牵扯一丝弧度，笑容轻轻浅浅：“陛下是天子，九五之尊，又丰神俊朗，臣妾当然爱慕陛下。”
李玄弋淡然扬起嘴角，晨光中少女的模样映在他的深眸里。
他靠近她，伸手擦拭慕曦脸上未干的泪痕，语气低沉似警告：“除了朕，不准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因为她落泪的模样，楚楚可怜，忍不住让人心疼，但是他的人，不需要别人心疼。
慕曦点点头，小声的说：“臣妾知道了。”
可是她都还没有亲到他：“陛下，那我还要等死吗？”她怯怯的问。
李玄弋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出凤鸾殿。他一身云纹黑色锦袍，步履间尽显凛然肃飒之气。
他不会让她死的，他还没折磨够呢！
宣仪殿内。
李玄弋坐在案几上翻看奏折，全都是要求诛杀曦嫔的折子，他没有心情再看，轻抿了一口茶。
“去把左冷叫过来。”李玄弋吩咐到。
苏喜公公弯腰颔首：“是。”
左冷是宫里的禁军头领，此人有勇有谋，刚正不阿，是近来李玄弋亲自提拔的，颇深器重。
进来宣仪殿左冷便跪下：“皇上有何吩咐。”
“你暗中去查一查杜大人，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过错，越多越严重越好，明天上朝之前给朕答复。”
“是。”
只要找出这杜大人的重大罪过，慕曦便有救。朝政荒废三年，多少官员走上歧路，公报私囊，奸.淫辱掠，他不信这杜大人没有过错。
就算没有，他硬给他加上，再做一次昏君又如何。
翌日。
左冷一大早便去了宣仪殿，怀里抱着一摞卷宗。
李玄弋看着卷宗，神色冰冷，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杜大人前科颇多，罪责有轻有重，重的足以定死罪。
早朝时，李玄弋将宗卷仍在李云祁面前。
“看看你做的好事！还替罪臣申冤，简直荒唐！”李玄弋面如铁寒，散发的是傲视天地间的强势。
李玄弋第一次当众斥责李云祁，意在让他不要插手慕曦的事。
众大臣见皇帝发怒，连忙跪在地上：“陛下息怒。”
就算杜大人罪恶滔天，但还是要给他的死一个合理的解释，高座之上的李玄弋缓缓说道：“杜大人罪该万死，是朕派白妖妖去暗杀他的，至于冒充，不过是为了测试梵古舞娘是否忠心。”
众大臣面面相觑，似有疑虑。
李玄弋又道：“结果令朕十分满意，舞娘并没有借机逃跑，而是想办法面圣澄清自己的身份，一片赤诚之心，赏黄金万两，封为贵人。曦嫔办事有功，封为曦妃。”
众大臣点点头，了然明白的样子，齐声道：“皇上圣明。”
李云祁也不敢再作辩驳，十分不情愿的跪下：“皇上恕罪，是臣弟愚钝。”
“闭门思过吧！三个月内不得出秦.王府！”
“皇上圣明。”
此时跪在殿中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凭什么她这个正牌的是贵人，而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确是妃，这不公平。
慕曦站在凤鸾殿前的台阶上，来回的踱步。她也不知道，李玄弋打算怎么处置她。
眼看就要晌午了，她派去打探消息的宫女迟迟没有回来。
直到晌午，用膳时，慕曦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好的菜她都吃不下，她撑着脑袋看向殿外，桌上的膳食原封不动，从热气腾腾变得冰凉。
“娘娘，苏喜公公来了。”慕曦刚躺下小憩，阿昭就急匆匆的掀开帘子喊她。
阿昭帮着慕曦穿好鞋，就出来了。
凤鸾殿的宫人太监跪了一地。
苏喜公公脸上带着笑意：“娘娘，这次又是好事。”
慕曦不解，怎么会是好事呢？不是来宣布怎么处置她的吗
“苏喜公公别逗了，陛下要如何处置我，你直说吧，我受得住。”慕曦表面上一副想开了的样子，心里却在打颤。
最坏的结果就是死，最好的结果……可是有最好的结果吗？
苏喜脸上的笑意僵住，有些尴尬，便直接打开圣旨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喜每念一个字，慕曦的小心脏就缩紧一下，抓着裙角的手指尖越发的泛白。耳边依旧响着苏喜念诏的声音：“曦嫔为朕办事，不惜误入险境，饱受非议，为表嘉奖，特封为曦妃，钦此。”
曦妃？她没有听错吧！
慕曦紧绷着的身子瞬间一软，睁大眼睛，很是不可思议：“苏喜公公，你确定你没有走错地方，认错人？”
“曦妃娘娘为皇上办事，劳苦功高，这是娘娘该得的。”苏喜说完，捧着圣旨双手递给慕曦。
她替李玄弋办了什么事？其他人都知道，她本人怎么一无所知？
小命没丢，还晋级升了个妃位，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她可真是老天的幸运儿。
当天下午便有宫人太监送东西过来，捧着饰品的宫人们鱼贯而入殿中，晶莹通透的玉如意，鲸珠锦纱织的华裳，镶着奇珍宝石的各式各样的钗寰步摇，玉石翡翠，夜明珠……
慕曦掐了身边的阿昭一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啊。”阿昭小声的叫出口，看着慕曦：“娘娘，你掐我做什么？”
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看着一件件捧进自家宫殿的宝贝，慕曦眼底毫不掩饰的绽放出欢喜来。
“阿昭，我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虽说她小命没丢，还得了个大便宜，可是事情还是很有必要弄清楚的。
阿昭招手，示意最边上的那个小宫女过来，这宫女便是派去朝堂外盯着的人。小宫女将当时情况一字不差的讲给慕曦听。
原来是这样，李玄弋为了救她，竟然撒了这么大一个谎。这是李玄弋第二次救她了，第一次是因为男人的占有欲，这次难道是因为她说了爱慕他。
慕曦长长的睫毛轻颤，眼波流转。李玄弋不仅占有欲强，虚荣心也很强嘛。要是这后宫里有那一个妃嫔敢说不爱他，那后果肯定很可怕。
她连忙走到梳妆台前，将前几日的纸条拿出来，执笔在纸上写下保命第二条：情真意切的说爱慕李玄弋。
入夜，阿昭伺候她洗漱好，弯腰退出宫殿。
慕曦望着琳琅满目的珠宝，一颗浑圆硕大的夜明珠在漆黑的殿里幽幽发着光，手边是质感丝滑的绸缎，心里一酸，莫名想起那颠沛流离的一年。
那是宴卿救了她的第四个月，有一天他突然走了，丢下她一个人在破旧的寺庙中。那时慕曦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整整一年的世间，陪伴她的是流离，病痛，饥饿，寒冷。溃烂着的鲜血淋漓的伤口，多少个雨夜入骨的寒意……
直到后来，她学会了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去争取想要的东西，学会杀人，学会了攀附权势保全自己。
现在，她再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不想活得连狗都不如。
如今，她有幸攀上这大越至高权位的天子，李玄弋喜欢听她撒娇，喜欢听她说爱慕他，她一哭，装可怜他就心软。那她就好好利用这些，得宠，得势，走向人生巅峰。
“嘻嘻。”慕曦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睡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翌日，天气上好。
午膳后，慕曦在御花园里闲逛。鸟儿轻鸣，白花争艳，一阵春风袭来，夹杂着花香沁人心脾。
池塘里红色的锦鲤游曳摆尾，清澈的水里倒影出少女袅袅娉婷的身姿。
“小鱼儿，多吃一点，来。”慕曦将手里的鱼食一点点的撒下去。
鱼儿们游的欢，争先抢后的涌过来吃食，刚撒下去的食物瞬间就没了，吃得一干二净。
慕曦看它们吃得欢，干脆把手里的鱼食全丢下水去，又对阿昭说道：“它们太馋了，你回凤鸾殿去多拿一些过来。”
慕曦出来没有带其他宫女，只有阿昭一人，她走了就没人照看娘娘了，有些担心：“娘娘一个人，阿昭不放心。”
“没事，你快去吧。”慕曦满心满眼都是水里的小鱼儿，蹲着身子洁白细长的手指逗弄着它们。
阿昭站着没走。
慕曦伸手去推她：“它们好饿的，你快去。”
最后阿昭还是拗不过慕曦，一个人回凤鸾殿取鱼食，她脚步轻快，几乎是用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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