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倏尔，他站起身来，径自往外走。
慕曦侧身弯腰，低着头：“陛下慢走。”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方才听见李玄弋那轻微一声叹息，仿似一种无力感。
阿昭提着食盒进来，一边打开一边说：“这是什么呀？谁送来的？”
慕曦正好饿了，凑过去看。
食盒里放着一个碟子，碟子上是五颜六色的水晶糖，颗颗圆润剔透。慕曦心里欢喜，满心满眼的看着那一碟蜜糖，伸手拿了一颗就放进嘴里。
入口甘甜，丝丝顺滑，好好吃。
慕曦拿了一颗给阿昭，阿昭有些心不在焉：“娘娘，你都不知道这是谁送来的就吃，万一有毒呢？”
慕曦看着她，还真是个傻丫头：“这当然是李玄弋送来的呀，那是因为他觉得我受了委屈，补偿我的。”
“哦，也是，娘娘真是聪明。”阿昭笑着夸她。
她一颗接着一颗的吃，不一会儿，就见底了。她拿来自己的蜜糖罐子，像收藏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一颗一颗的装进去。只剩八颗了，她一定要省着点吃，一天吃一颗吧。
宣仪殿内。
一个女子站在李玄弋面前，头发高高的束起，穿着紧身的黑色衣裳，一身潇洒之气。
“近日可有异常？”李玄弋问道。
西子曾是李伏曦的贴身侍女，武艺高强，现在奉旨监视假公主的一举一动。
西子答：“回皇上，没有任何异样。”她停顿片刻后又道：“皇上，既然公主已经回来了，何不把这个假的做掉。”
当初李玄弋将昏迷的她救回，醒来后便发现她是假的，而真正的却消失，他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如今真的却失去记忆回来。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布局谋划，织一张大网。
“她还有用，你继续看着。”李玄弋抿了一口茶，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目光深深似有谋略。
西子走后，左冷进到殿中。
“你派人去给梵古国君传个消息，就说，莺贵人感染风寒，久治未愈，病死了。”李玄弋眼眸冰冷，脑海中涌现的是少女挨打，落泪的模样。
左冷愣住，他知晓下午发生在御花园的事。但是没想到皇上竟冒着失去两国和平的风险，来维护曦妃，他说道：“皇上，听说这莺贵人是梵古国君的义女。”
义女？不过是为了显得他梵古诚心，刻意这么说的。他想，梵古国君应该能知道孰轻孰重，到底是一个舞姬重要，还是他梵古的国运兴衰重要。
李玄弋的目光看向左冷，脸色阴沉，愠怒道：“需要朕再重复一遍吗？”
伴君如伴虎，能爬到禁军统领的位置，左冷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极强的，坚定的答道：“是，微臣明白。”
“那位叫宴卿的人查到了吗？”三年前是他救了慕曦，那慕曦失忆，现在又进宫，或许这些事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没有任何线索。”
“继续查，把凤栖阁也彻查一遍。”李玄弋下令。
“是。”
入夜寒凉，苏喜带着四名太监，奉旨来到夕颜殿。
莺贵人看见苏喜公公过来，早早的侯在殿门口，她脸上挂着笑：“皇上派公公来所为何事？还是皇上等下要过来安寝？”
苏喜冷着脸，很是直接的问道：“莺贵人今日是那只手打的曦妃娘娘？”
莺贵人愣住，再看苏喜冷着的脸，她整个人都懵了：“苏喜公公为何这样问？”她问得小心翼翼，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管你那只手。”苏喜白了她一眼，这莺贵人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现在风头正盛的曦妃娘娘，他接着说道：“来人，将莺贵人绑了，打一百个手板，扇五十巴掌。”
莺贵人一边挣扎着绑她的绳索，一边说道：“苏喜，是曦妃派你来的是吧！本宫要见皇上。”她看着自己跪在一边的贴身宫女：“小兰，你快去禀报皇上，让皇上来救我。”
小兰正欲起身，却被吼住了：“我看谁敢动！我就是奉皇上的旨意来的。”苏喜加重语气，对小太监说道：“皇上口谕，狠狠的打。”
殿里的宫女太监听见说是皇上旨意，便安静的跪着，不敢有任何举动了，生怕会波及自己。
“不是的，皇上不可能这么对我，我有梵古做靠山，不可能的……”
接着，夕颜殿传出阵阵惨叫声，不绝于耳。
打完后，莺贵人的脸和手已经废了，血肉模糊，她瘫软在地上，气息微弱：“不可能的……不应该这样……本宫可是有靠山的。”
苏喜看着地上的莺贵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将莺贵人带去冷宫，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可放出来。”
“是！”几个小太监拖着神志恍惚的莺贵人，丢进了冷宫。因为莺贵人的事，殃及池鱼，夕颜殿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发配到浣衣局，去做下等宫人的劳累活。
苏喜微微叹气，皇上给梵古国君送去的口信说是莺贵人病死了，看来这莺贵人在冷宫里是活不了多久了。
第二日，莺贵人的事就在后宫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为曦妃撑腰，冒着和梵古发生冲突的风险将莺贵人关进冷宫。
后来，整个后宫人心惶惶，觉得皇上专宠曦妃，自己没有机会了。也怕曦妃恃宠而骄，会无故找她们的麻烦，乘机打压她们，也不敢去御花园走动，生怕遇到曦妃。
也有人趁机巴结，不停的往凤鸾殿送来礼物，上等的茶叶，熏香，手镯配饰等等……
慕曦看着眼前的一大堆东西，心里高兴，脸上笑得都快要开出花来。对于莺贵人这件事，慕曦也是很意外，她想了很久，始终觉得李玄弋不是那种能为了女人，失去理智的人，或许李玄弋会这么做是有别的目的吧。
用莺贵人的死挑衅梵古？打压梵古？也说不一定。而她只是有幸做了这件事中的一个配角，却让所有人误会她得宠。
李玄弋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对她又凶巴巴的，还咬过她，这哪里是得宠？明明就是折磨。
慕曦早上便吩咐阿昭去办事，等到现在暮鼓声都响了，阿昭才回来。
阿昭将纸一张一张的铺展开，整齐的排列在桌上，一张纸上写了后宫的一位妃嫔，包括各妃嫔的年龄，入宫多久，是否有子嗣，娘家是何等人士。总共八张，慕曦一张张仔细的研究起来。
因为慕曦觉得，要想在宫里混得好，就要知道对手的底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研究了半天，她总算得出了结论。
各妃嫔都是外邦送来的，基本上都是外邦的公主，要不就是重要大臣的女儿，奇怪的是，有的自李玄弋登基起便入宫了，但是至今仍没有龙嗣。
“阿昭，你说陛下是不是不行啊？”慕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懵懂的看着阿昭。
阿昭摆手，眼神惊惶：“娘娘，这话不能乱说的，小心被皇上听了去。”
慕曦又想到，上次李玄弋在凤鸾宫留宿，他一整晚都没有碰她一下。她嘴角勾出笑意，笑得阴险：“李玄弋就是不行，一是多年无嗣，二是他上次都没有碰我。”她挑了挑眉，看着阿昭。
阿昭深吸一口气，看着突然从门外进来的李玄弋，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参见皇上。”
“阿昭你别闹，我们有病治病，以前听王妈妈说，什么韭菜啊，桑葚什么的都可以补肾，我们去给李玄弋弄点送去吧。”慕曦络绎不绝的说着。
只是，恍惚间她感到身后传来丝丝凉意。
她慢慢的转身来，李玄弋果真站在她身后，阿昭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一身墨色锦袍，衬得气质愈加的冷凝。
阿昭低着头，慌乱的逃离这诡异的氛围。
慕曦连忙将桌上的纸张收起来，藏在身后，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望着李玄弋笑，眼睛弯成一弯月牙：“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通报一声呢？”她猜李玄弋一定听到了她方才说他不行的坏话。
“拿过来。”他冷峻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淡然。
慕曦僵着不给他，放在背后的手将纸攥得紧紧的，四下很安静，时间慢慢的过去，最后她看到李玄弋越发深沉的眼眸，她还是交出了手里的东西。
李玄弋简单的看了一下，问她：“你调查这些东西做什么？”
慕曦想了一下，肯定不能说是为了自己争宠，了解竞争对手的底细吧！这是多么的不利于后宫团结，于是便说道：“臣妾进宫已有数日，以后是要和姐妹们一起伺候陛下，就想对她们多了解一些，所以找人调查了各位姐姐们的身份。”
一起伺候他？
他目光暗淡:“那曦妃是不想独霸后宫，让朕专宠你一人？”之前还说爱慕他，现在却想着和别人一起来分享他。李玄弋对她讳莫如深，慕曦就像一只猫，善撒娇，懂察言观色，却没有真心。
李玄弋这是在试探她吗？若是她说实话，岂不是落了个善妒的罪名，她声音柔软轻细：“臣妾不敢，皇上应该雨露均沾的。”
“曦妃还真是贤良淑德。”他低沉的开口，语气加重了几分。
李玄弋夸赞她，只是慕曦听着像是在骂她。她生怕惹他不高兴，毕竟自己说他不行来着，依旧赔着笑意：“谢谢陛下夸奖。”
少女的模样纯真，琥珀色的眼里像是盛了一湾清透的湖水。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把方才和宫女说的话再说一遍。”
慕曦细白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哪里敢说，只是低低的埋着头。
下一秒，李玄弋将她打横抱起，掀帘走进内阁。
“陛下，你要干嘛？”慕曦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鼻息间全是陌生的男性气息，这气息灼烧着她的脸和耳朵滚烫。
进了内阁，李玄弋将她轻放在榻上，然后俯身把少女压在自己身下。
慕曦挣扎着想推开身上的人，可是她力气小，根本推不动。茫然间，她抬眸看李玄弋，那一双湿热的眼眸仿佛带着一隅温情。
他慢慢的靠近她，气息交融。
就在慕曦以为李玄弋要吻她的时候，他却突然偏开头，垂敛的眼眸里全是克制，忍耐。
他埋首在她的脖颈间，低沉的嗓音带着清冽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曦妃若是想怀龙嗣，想得宠幸，朕是可以成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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