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不净观与白骨观3
槐木,叶大而黑,而自古以来,槐从木,鬼依槐而生,相传“人死身入土,灵魂归祖庙”,而槐树,便是代表故土家园的守土树,极容易栖鬼。
树上果然传来一稚嫩声音,幽幽鸣泣,好不委屈:“你把人家的手骨摔坏了。”
姜修沉默,认真挑了几抔土,将手骨盖住埋好,道:“对不起,魂怪,你为何而生?方才还要去寺庙中吓人?”
那孤魂停止了哭泣,急急道:“里面有危险,人家是想提醒你。”
“你死在此处?”姜修问道,她不太敢相信,鬼话连篇可不是说着玩的,不得不谨慎行事。
孤魂道:“是。”
姜修又问:“那你何时出生?可知这花丛里为何白骨累累?”
孤魂道:“十日前,此地死魂达到百人,冤气足够,我便化形了。”
“百人?”姜修面无表情的脸浮现出怒气,此处曾是战场,阴气本就重,如今竟然还有人在此地滥杀无辜?
“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孤魂犹豫片刻,道:“或许是清净寺的那个和尚,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死在庙里,但我们都不知自己的死因。”
姜修知道魂怪说不清楚凶手,因为它死于非命,如此看,这清净寺确实古怪非常,也许,里头真的藏了些不可告人的腌臜事。
姜修再一次扭头看向清净寺的方向,远处那座野寺简陋无比,门前两排槐树,遗世独立,在浓浓夜色中,却如同一头蛰伏着的恶兽,随时可以取人性命。
传世玉简忽然光芒大盛,姜修诧异垂眸,手指僵硬,握住冰冷的玉简,心不断下沉。
仙儿有危险。
衣袂轻摆,晃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她立即离开白骨生花之地,抬步往回赶。
不过一息,姜修回到清净寺,她脚尖轻点,纵身一跃,如轻灵的燕,翻上了寺庙的矮墙,进了庙门。
她找到君先的住处,匆匆推门而入。
君非仙睡的浅,月光透过窗牗,投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淡淡阴影,他被细微的裙琚摩擦声吵醒,遂拿起枕边的银色面具,慢条斯理的戴上。
之后,隔着轻软垂下的青灰床帐,泰然自若的与来人对视。
来人眉若秋水,唇若丹朱,腰若流素,风姿绰约,耳挂明月珰,戴银珊瑚白玉珠,上身着绣紫竹琵琶襟,下着月白蝶纹束衣裙,清丽婉约。
“公子……”
君先:“不需要。出去。”
来人:“……”您真是个正经人。
这厢,姜修进了屋子,脚下生风,直奔里间床榻,榻上有轻微的起伏隆起,姜修松了口气,她一把掀开床帐,扯开被子。
“啊,哪个傻屌!”长孙闲气鼓鼓的睁开睡眼,顿时看清了姜修黑如锅贴的脸,“姜……姜仙师?”
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缩进被子里,满面惊恐,为难道,“难道……仙师要对我下手了吗?”
姜修无语,将被子重新盖上他的脸:“……打扰了。”
随着“砰”的关门声响起,姜修离开了,长孙闲见她拎着剑,察觉不妙,立即起床穿鞋,跟了出来。
长孙闲刚走到门边,从容自若地伸手拉门栓,这扇木门不厚,而且只是虚掩着,但此刻,他却打不开了!
长孙闲怪哉,退后一步,若有所感的抬头一看房梁,心顿时凉了一大半。
姜修拿着剑,心如火烧,走到隔壁,伸手想推开君先的屋子,手下的门却丝毫不动,她退开一步,提气抬剑。
轰然一声破门之后,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姜修收剑,站在门边,低低凝视传世玉简,其上显示,君非仙就在此处,可是她却看不见君先的人影。
姜修眉间一点丹砂,此时渐红,在浓稠夜幕下,夺天地之艳,盖过牡丹海棠一切春色,又因她克制着怒气,整个人便如一张紧绷的琴,仿佛随时会断。
传世书未定,仙儿不能死。
“姑娘,何必动怒。”
和尚不知从何处出现,隐在对面屋檐下,他戴着斗笠,披着僧衣,手执佛珠,让人看不清脸。
姜修转身面向和尚,仍旧提着剑,剑尖直指他,冷静道:“他人呢?”
和尚不答,面上又出现了那种笑意,古怪而漠然,他道:“凡入我佛门者,皆需修行持戒,他正在经受心的磨难,很快就好,不必担忧。”
还未等姜修接话,他又望向虚空,神色向往道:“《楞严经》中,佛陀嘱咐弟子阿难:‘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断心淫,是名如来先佛世尊,第一决定清净明诲。是故阿难,若不断淫,修禅定者,如蒸沙石,欲其成饭,经百千劫,只名热砂。’”
“是故,以贫僧所见,人唯有观不净之物,才能断漂浮之心,立地成佛。”
“观不净之物?”姜修持剑,沉声道:“他是我徒弟,而我修道,不修佛,和尚你要撬我墙角?”
和尚闻言,仿佛被侮辱了,当即怒斥:“狗屁道修!一派胡言乱语!那玩意儿,如何与佛法相提并论,你也来修行我无量佛法!”
言罢,他不再多说,僵白的脸上极为阴沉,像被泼了一层墨,全身没入无尽黑暗之中。
眼前破烂的门忽然关上,姜修被关入屋内。
月光凉如水,照在红漆木板上,香炉中升起的烟被横空折断,墙外黑鸦惊飞起,周边流动的夜风凝滞一瞬,异变突生。
姜修挥剑试了试,无数白云生起,草木摇曳,一晃眼,寺庙消失了,而姜修抬首,看见峭壁狭道间,是久别的九连山门。
近乡情怯,姜修还未回过神,步子不由一颤,怀着讳莫如深的期待,她终是向着山门走去,山门处,刻着一代祖师张伯阳训诫:“清虚自守,应物变化,内修外达,济世救人,得道飞升。”
姜修指尖抚摸过那粗粝古朴的字迹,不禁热泪盈眶。
走进山门,是熟悉的道场,两耳三足鼎仍旧立在门边,中间是八卦台,西北方位是摆成北斗七星的玉石,姜修步子加快,最后直接向厨房跑去。
果然,师兄一如以往,穿着皂色道袍,正坐在厨房门槛上挑拣药材。
姜修揉了揉眼睛,终是没有哭出来,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道:“无愿师兄,我回来了。”
无愿抬脸……没有脸。
无脸的师兄?
姜修的笑还挂在泪凝于睫的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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