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处理好了元小公子那头，林甄珍略停了片刻，心里再次细思早已打好的腹稿，觉得没问题，入车换回平日装束，这才对着身后护卫点头示意。
自有人把从这场冲突一开始就探头探脑，却被看得紧，什么也打探不到的两个灰衣奴仆，领到跟前。
林甄珍摆着一脸标准的名门闺秀待客的微笑：“两位管事，这眼看要进城了，且劳烦你们，不拘是谁，先先一步，去帮我给二叔三叔打声招呼。”
“六小姐放心，小的早让人带话，说姑娘今儿一准到。想必家里人都已得了信，都在家等姑娘来的。倒是先前在车里听到外面有些喧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灰衣奴仆中身份较高的一位，陪着笑脸对林甄珍小心试探。
六小姐，对，若真个进了宁安伯府里，按那一大家子的排行称呼下来，自己可不是得排六了。可惜，自己还是觉得林家大小姐这个称呼，听着顺耳些。
“这就是我需劳烦你们再回去一趟的原因，且让二叔三叔不拘在家里哪儿先帮我先收拾个地方出来。
这皇城帝都，天子脚下，竟有人敢纵奴行凶的，这群人既然冲撞了我，必不能轻饶的。
依着咱们家的规矩，这些个下人人人都抽上二十鞭子，对了，那个当主子的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出言无状，辱及长辈，还得先塞他一嘴马粪洗洗嘴巴。
如你先前所说，在这帝京，他们就是我的嫡亲长辈，上又有祖父祖母，一家人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的骨肉亲人，些许物件，我也就劳烦二叔三叔帮忙预备了，不必去惊动祖父祖母，以免有违孝道。”
“六小姐所言及是，一家人，不当提劳烦，只是不知，那些冲撞六小姐的都是什么人？”
青衣下人听得不由额头都冒汗了，将军府好吓人的规矩，又是马鞭又是马粪。可这洛京地界，又不是漠北，怎能如此行事。
可六小姐先前所说，大多是见面时，自己亲口说出的话。原是想以孝道为名要挟拿捏一个十岁的孩子，易如反掌。谁知，见面后，人家收了信，礼数周全的应了进京必先见长辈，便把自己高高架起来搁到一旁，再凑不到这位正主跟前来。
好在得到一句准话，自已当即派人回去报信，只要把人赚进了宁安伯府，这份功劳就谁也抢不去的。
谁知，车行半道，刚能看到城墙影子，车队就停下了。
说是在漠北地界没见过这么高大雄伟的城墙，小主子发话要欣赏瞻仰一番。
作为下人的，想催促都靠近不能主子身，能怎么办，等呗。
一大群人在路旁，任人打量，看着过往行人跟中明晃晃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自己都觉得脸上燥得慌，这群从漠北真刀真枪里杀出来的军汉，不动如山，无关疼痒。
也有几家高门车马过，说是过往不方便，可看着这队人强马壮的，也就忍气缓行的过去了，让自己心里又是打鼓又是念佛的。
这怕什么偏还来什么。
不知哪家纨绔平日横行惯了，不愿缓行，非得让人把道让出来的，这不就闹开了吗？
那些帝都高门的狐假虎威惯的奴才，哪里是漠北刀口舔血军汉的对手，自然是被一锅端的下场。
可敢在这京城地界里纵奴闹事的，又有哪家是好相与的？张管事不由心里暗自叫苦。
在帝都里能称纨绔，行事霸道的，除了有与能支撑其胡闹的家世，更重要的是身后少则一个，多则一群溺爱护短的亲人。
“张管事这话问得奇了，我初入帝都，能认得谁是谁家的？”六小姐轻笑着，问身后一干随行护卫：“你们谁认识？”
那一干随行护卫都跟着叫屈：“主子，咱们也都是乡下土包子，初入帝京的，哪能认得人。”
“对了，我约么听了一耳朵，什么宰相，什么小公子的……”
“对对对，好像有人这么嚷过。”
“管他的，别说宰相家公子，就是宰相本人，也得讲理不是，那位小公子不出言不逊辱及长辈，咱们可都听到了。”
“对，本朝以孝治国，孝道为先，这事，绝不能轻纵了。”
“就这样着吧，你们谁回去抱住，留一人在此便可。我这孤身入京的，可是满心都盼着见见亲人们。”
扔下这一句，六小姐转身登上了车，再无只字片语。
车外的人，自有护卫把宁安伯府中下人领走。
按着自己小姐的吩咐，先把人带到有宰相府印记的车前转转，一定要让他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宰相家下人，最好能让被堵嘴绑着的宰相家小公子也在宁安伯府下人面前露露脸，让人家确认无疑后，再放人报信去。
等得车外无了动静，林甄珍才开口：
“花姑姑，你看，我这番应对，你看还行吗？”
“小姐聪慧，只是，这话放的太狠，若传出去，只怕对小姐的名声有碍？”花姑姑略带忧心，思量着问答。
“有姑姑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至于名声？他们宁安伯府里自己人传出的话，也要得有人肯信才行。”林甄珍嘴里如此安慰着花姑姑，心里，却真不怎在意，名声这种东西，上一世，自己就是太过在意，才落得束手束脚，平白吃了不少暗亏。如今，只要能维持个面子光鲜就行。
“小姐，你说，要是他们若硬要把咱们接进府，又该怎么办？”
夏花不无担忧的开口问道。
“宁安伯府？量他们没那胆量。接咱们入府，就接手了宰相家这桩恩怨，我这已摆明了态度。那一家子，从来，好处他们都想沾，可他们更怕，惹祸上身。最关键的，那府里，还是有明白人，他自会知道如何取舍。”
林甄珍眼里透着锐气，嘴上，轻言细语详细的给几个围过来的小丫环解释。
“那府里还能有明白人，谁啊？”问话的仍是夏花，但其它三个小丫环虽未开口，眼里也满是好奇。
明白人，府里自是有一个，可惜，他就是太明白了：一人与一府之人，一人与世代相传的爵位相比，明白人自是懂得取舍之道的。
所以，为了家宅平安，先是把父亲舍出去，然后，又舍了自己。这一回，与宰相府交恶和以后绝对会源源不断的麻烦跟将军府长辈亲人的名头之间，你又会如何取舍呢？
“别急，你们今儿就先看看，心里的疑问都存着，等回了将军府，咱们从头到尾，慢慢讲。可怜你家小姐我等会还有大场面要应付，这会，且先让我养养精神。”
自己是重活一世，可这几个小丫环没有，最大不过十一岁的孩子，帝都地界，自己想着要保护她们，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就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天真下去，否则百密一疏，她们因为被保护的在太过而没有自保之力，反倒是害了她们。
偌大帝都，缺少的是这份天真，可最容不下的，也是这份天真。
“小姐您休息，我已把榻已铺好了。”稳重的春草，从来默默关注自己举动，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小姐喝茶，我试了温度的，正合适。”温柔的秋月递上一盏茶。
“小姐歇下，我给你拿捏，松松筋骨。”老实的冬雪力气大，推拿之术，的确是她手上最精道。
“小姐，我……她们把活抢完了，我，我没事做……”这就是夏花了。
“嘻嘻，谁让你手慢的……”
“没事，那你陪我歇着就好……”
“小姐偏心……”
“好好好，都别忙活了，都来陪我歇会行了吧……”
马车内娇声俏语，让林甄珍阴晦的心情好多了，眼前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容，都那么鲜活生动的活着，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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