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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娘亲,你怎么哭了?”

  姌儿上前搂住宁江枝的脖子,用袖子替她擦眼泪。

  宁江枝前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的姌儿,如今重活一世,是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在心中暗暗发誓,即便是为了姌儿,她也绝不能再如前世那般活!

  前世伤害过她和姌儿的人,她也要向她们一一讨回公道,前世她没能保护的人,这辈子她定要倾尽全力守护!

  这么想着,她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女儿,生怕下一秒,就成了泡影。

  “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

  身后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宁江枝放开姌儿,轻轻擦干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徐徐转过头,只见身后不知几时已站了一位青年,着一身墨蓝锦袍,身材修长挺拔,气度雍容不凡,一双眼眸却如鹰隼,冷峻笃定,正是容家的嫡长孙,容煊。

  宁江枝蹲在地上,就这样抬首望着他,只觉恍如隔世。

  当年若不是大舅母从中作梗,她与他,说不定还真是一段佳话。

  或许最初她对他当真有过心动,也想过嫁与他好好过日子,想着从此她和姌儿便有了依靠。

  可自从他们的婚事取消,容煊最后还是不能违背父母之命,娶了同为世家出身的秦氏千金,而她,却独自躺在病榻上长达十年。

  如今再见他,宁江枝心中情绪复杂,不知如何面对。

  容煊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云淡风轻道:“听说南阳有个风和楼,里面厨子手艺不错,明日我带你进南阳城散散心吧。”

  宁江枝觉得不妥,可还未来得及开口,怀里三岁的李姌便兴高采烈地朝容煊跑去:“姌儿也要去!舅舅不能只带娘亲去,不带姌儿去!”

  容煊抿唇,俯身将李姌抱起,扛在肩上:“好,就带姌儿一同去。”

  宁江枝自知不妥,眉头一蹙,起身厉声呵斥:“姌儿,快下来,这般缠着你舅舅成何体统!”

  说罢,她匆匆上前,从容煊怀里抢下女儿,护在自己怀里,又向容煊欠了欠身:“表哥抬举我们了,表哥千里迢迢来接我们,江枝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如何能再劳动表哥去这儿去那儿的,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快些回去见外祖母吧。”说罢,转身便要拉着女儿回船舱。

  容煊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横在宁江枝身前。

  容煊站得极近,早就超过了兄妹间该有的距离,他身上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不知我几时得罪了宁妹妹,竟叫妹妹如此生分了?”

  宁江枝急忙让李姌先进了船舱,然后转身从他身边躲开,面向滚滚江水,刻意回避着容煊的目光,冷冷道:“江枝何德何能,敢怪表哥哪里做得不好,江枝一介寡妇,本应闭门修德,不该抛头露面才是,表哥对我们母子已经很是照顾,我们又怎好意思再叨扰表哥清修。”

  话已至此,容煊没再继续追问,宁江枝见他只瞪着她,也不说话,只好朝他欠了欠身,转身进了船舱。

  容煊目送着她离开,忖度着宁江枝没了双亲,又刚刚死了丈夫,孤儿寡母投奔外祖,必是情绪不稳,这般形容也能理解。

  只是,他身为容家长孙,一向都是女人逢迎讨好他,围着他转,想嫁他的女人,可以从东阳门排到西武门,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子像她这般对他冷言冷语不待见,她如今越是这般退避生分,他便越发觉得心痒难耐……

  宁江枝进了船舱,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情绪却久久不能平复。

  她是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再招惹任何人,尤其是容煊,更不奢望能嫁给他,她只想为她的姌儿谋个好前程,不让旁人欺负了她们母女便是。

  她和容煊,注定立场不同,她也没福气做他的妻子,只求日后不会针锋相对便好。

  船儿一路南下,经过南阳,平洲,许昌,径直往江宁驶去,终于在立冬前,赶回了江宁。

  接表小姐回家的阵仗排得整个江宁府码头水泄不通,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是络绎不绝。

  船还未靠岸,但见一身材曼妙的白衣仙子,立于船头,遗世独立,面上蒙了一层素白的轻纱,远远望去,惊为天人!

  白衣娘子在容大少的搀扶下款款下了船,旋即上了轿,跟着一同上轿的,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娃娃。

  一队人由容大少骑马打头,浩浩荡荡往魏国公府行去。

  江南地大物博,一提江宁府,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容家。

  容家祖辈是前朝首辅,后被封做魏国公,子孙世代承袭。如今容家最长的便是宁江枝的外祖母,容家太夫人甄氏。

  甄氏膝下又有三子二女,长子容盛,娶妻秦氏,国公爵位如今就由这位爷承了。

  到宁江枝这一辈,孩子便更多了,大房所出容家嫡长孙容煊,二房容煦,三房容檀,再加上其他姻亲宗室,一大家子主子奴才住在国公府,总也有一两千人。

  车马刚行到魏国公府的大路口,就有下人一个接一个传唤,一直传到内府。

  “回来了,回来了!表小姐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

  现下,容家女眷早早聚在太夫人甄氏处,等候多时,听到表小姐回府的消息,大家不免生出一丝期待和紧张的情绪。

  不一会儿,容煊风尘仆仆,大步流星进了内堂。

  “老祖宗,孙儿回来了。”

  甄氏平日最疼这个孙子,他这一去小半年时间,老人家自是想念,不免激动:“煊儿回来了,这一路可还顺利吧,看看把孩子累的,都瘦了!快过来让我瞧瞧!”

  容煊之母秦氏心疼儿子,急忙吩咐道:“快给大少爷倒茶。”

  容煊笑了笑,不急着上坐,而是宽慰甄氏:“孙儿不累,孙儿给您把妹妹接回来了。”

  说罢扭头看向堂外,众人目光随着移了过去。

  只见一素衣娘子逆着光款款进了内堂,虽一路奔波,可却周身不染纤尘,墨发及腰,肤容胜雪,眼中似有倦容,却不卑不亢,目中带光,不若寻常女子。

  一旁女眷不禁惊叹,这身段和姿色,哪里是个生养过孩子的妇人,说是二八年华少女也绝不夸张。

  宁江枝款款上前,倾身拜见甄氏:“外祖母……”声色哽咽,闻者皆不禁生起恻隐。

  甄氏立马扶住她,满眼都是心疼:“可怜的孩子,这些年,让你在外受苦了……”

  宁江枝的母亲容华乃魏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他父亲只是大小姐奶娘之子,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当年她母亲欣赏父亲的才华,不惜违背父母族人意愿,也要追随父亲,连夜跟父亲私奔逃离江宁,她外祖母一气之下与她母亲断绝关系,再也不曾往来。

  当然,这些往事她也只是听她父亲说的,因为母亲早在生她时便难产而死,她从未见过母亲。

  母亲死后,父亲忧思成疾,身体每况愈下,也曾多次传信给她外祖家,想把女儿托付给她们,却都没有回音。

  直到宁江枝成了寡妇,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再次托人送信给外租家,也将这些年她们家的事一并告知,没想到还真收到了回复。

  如今甄氏看到这外孙女,就想起她苦命的大闺女,想起她为了那个寒门子弟离家出走,与她断绝母女关系,想起她难产而死,白发人送黑发人。

  “若我早知道你母亲她……我早就该把你接回来……”说着,甄氏也不禁啜泣起来,呼吸愈发沉重。

  宁江枝眼神楚楚,泪水在眼中打转:“父亲告诉我,母亲生产时,还惦念着要回家看看外祖母,希望外祖母能原谅母亲……可惜……她再也看不到您了……”

  甄氏一听,愈发控制不住情绪,将宁江枝搂在怀里。

  宁江枝趴在甄氏的膝盖,外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虽哭得梨花带雨,撕心裂肺,可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知道在这容家,太夫人甄氏是她唯一能仰仗和依靠的人。

  如今甄氏有多悔恨,将来就会有多宠她怜她,将那份丧女之痛全都补在她跟姌儿身上。

  宁江枝的长相本就随了她母亲,有世家贵女一贯的风范,如今甄氏看这外孙女眉眼间仿佛跟自己那早逝的大女儿一个模子印出来了,便对她愈发亲切怜爱。

  见二人哭得伤心,秦夫人微微蹙眉,上前劝慰道:“好了好了,回来是件高兴的事,老夫人您一哭,我们这一大家子都要跟着伤心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了。”

  宁江枝背对着秦氏,却对这个前世害她卧床十年的声音分外耳熟。

  从前她傻,没能看出她慈眉善目背后的蛇蝎心肠,今生却无论如何不会被她骗了。

  甄氏扶起宁江枝,用自己的衣袖为她擦干眼泪,满眼心疼,想起宁江枝在信里提起她这几年的经历,不免悔恨:“要怪就怪你父亲,为何不早些带你回来,家里什么都有,又怎会让你受这般委屈?”

  她这才缓缓从甄氏怀里坐起,徐徐道:“父亲说他也曾每年往家中寄书信,可都杳无音信,以为外祖母还记恨他,只好作罢……”说着说着,又带出啜泣声,肩膀一抽一抽,像受了委屈,却又不敢说。

  甄氏蹙眉,扭头看向杵在一旁的大媳妇秦夫人,没好气地质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有他们寄来的书信?”

  如今容府日常主事的都是秦氏,家里往来书信,一般都是先递到她房里过目。

  这个宁江枝自然也是知道,她猜想当年父亲的家书石沉大海,多半也是败她所赐,所以方才才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要当着老夫人的面让她难堪!

  秦夫人也没想到,这小娘子进府第一日,竟会提起这茬,当年她刚嫁入容府,跟容华这个小姑子多有不合,后来她离家出走,秦氏自然不愿她和她家人再回来扰她,没想到二十年过去,容华的女儿一回府,就先将她一军!

  但秦氏毕竟也算经过大风大浪,现下老夫人问她,她只装作无辜不知,仍旧和颜悦色,镇定自若道:“府上来往的书信都有记录在册,这么多年,我不曾记得有容华他们家的书信,莫不是寄错的地方?再者,底下小厮弄丢书信,也是常有的事……”

  甄氏脸色不悦:“你这个主母,究竟是怎么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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