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因为即将展开人生中第二段恋爱，叶晨霜有些失控地兴奋，在与程叙牵手的那一晚整个晚上几乎都没有睡好。程叙的体温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掌心和指尖，她像个傻子一样不断地回味着那种亲昵的触感，一个人把头蒙进薄毯里吃吃傻笑，直到半夜三四点才因为过度疲倦而熟睡过去。
第二天一直睡到十二点，因为肚子饿得咕咕叫才醒过来。
叶晨霜以为许思虞在学校食堂吃午饭，所以毫无顾忌地穿着又薄又短的真丝吊带睡裙，一只手抓挠着乱蓬蓬的长发，另一只手掩嘴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当她快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了个男人时，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情不自禁地发出尖叫：“啊——”
她连男人的脸都没看清就飞速窜回了房间，哆哆嗦嗦反锁上门。
盗窃？抢劫？还是……
叶晨霜脑子里一片混乱，浮现各种社会新闻事件，去床头摸出手机打算报警时，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许思虞满怀歉疚的声音：“晨霜姐，对不起啊，我以为你不在家才叫我表哥进来等我的，吓着你了吗？”
叶晨霜咽了咽口水问：“外面那个是你表哥秦子恒？”
“是啊。”
叶晨霜无力地跌坐在床上，等她缓过神来换好衣服出去，许思虞马上迎上来，再次对她道歉：“晨霜姐，我和我哥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你别生气啊……”
叶晨霜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是我没看清，自己吓自己。”
秦子恒看她一眼道：“一起吃午饭吧。”
叶晨霜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吓到她委婉地表示歉意，她虽然并没有什么责怪他的意思，但是他这样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肯说，用一顿午餐粉饰太平的态度她也不喜欢，她淡然道：“不好意思，我有约了，你们去吧。”
叶晨霜确实有约了。一大早六点多程叙就发来了短信，约她一起吃午饭。
八点多他再发来一条：我刚才那条是不是发得太早了，你习惯关机睡觉吗，我没有吵醒你吧？
九点多：还没醒？
十点多：睡懒觉可不是好习惯，该起来了啊。
十一点多：起来后给我回电话。
十二点：不是还没睡醒吧？
被当成嗜睡懒虫，叶晨霜羞愧的很，连忙给他回电话，望着天花板一本正经地扯谎道：“我早就醒了，出去逛了一圈，忘带手机了。”
程叙低笑：“肚子饿不饿？”
叶晨霜摸摸干瘪的肚子：“饿！”
“没吃早餐？”
“没……”叶晨霜差点漏泄，连忙机智地加了一句话，“没吃太饱。”
“我过来接你去吃饭。”
当叶晨霜和程叙碰上面，目光对上时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一起吃饭的气氛也比之前略显尴尬。也许是因为两人以前都没想过他们会成为恋人，对彼此之间的关系转变还有些不适应。
而无形的尴尬中，甜蜜的粉红色泡泡也在不停地冒出来。
叶晨霜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五六岁情窦初开时的状态，就像一个单纯的少女，跟程叙说每一句话，每看他一眼都觉得紧张。
程叙似乎也很紧张，好几天了，他只知道约叶晨霜吃饭，一起散步、送她回家时，环境适宜，气氛大好，叶晨霜好几次以为他会像那天晚上一样牵她的手，他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让她有点恼，恼他的榆木脑袋，也恼自己的“迫不及待”。
这样又过了好几天，到了国庆，叶晨霜打算和以前一样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假期。程叙说：“我刚好也要回老家办点事，我和你一起回去。”
在火车上，两人和上次一起坐火车一样相处愉快，但是也有些不一样了，程叙对叶晨霜更加体贴，她对他也更加依恋了，戳开了那层心照不宣的纱纸后，他们之间有了一种理所当然、浑然天成的亲昵。
在叶晨霜觉得累的时候，程叙自然而然地拍拍自己的肩膀，叫她靠上去。
叶晨霜有些害羞又无比雀跃地小心翼翼把脑袋靠在他颈肩处，程叙伸出手环住她的胳膊。她闻到他身上熟悉而清爽的味道，忍不住深深嗅了一下，低喃道：“程叙你用什么牌子的沐浴露？”
“嗯？”程叙没听清，低下头疑惑地看着她。
叶晨霜抬眸，两人之间的距离仅隔着几厘米，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我说你身上好香。”叶晨霜嬉笑道。
“说什么傻话。”程叙语气无奈而宠溺，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火车到达后，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没有活动，叶晨霜浑身酸痛，程叙的肩膀也劳损严重。两人一个活动胳膊，一个活动脖子，两人对视，都忍不住笑起来。
事实上程叙只是为了陪叶晨霜一起回家，他并不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办，第二天他就回了T市。
叶晨霜在假期最后一天才回T市，叶晟霆刚好去到T市出差，顺路开车送她回去。
因为高速路上有些堵车，叶晨霜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整整六天没有见面，她很想马上见程叙一面。程叙却叫她好好休息，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不矜持，笑着答应他：“我泡个澡就睡。”
结果泡完澡却怎么都睡不着，她只好叫他陪她聊天。
聊到凌晨，程叙问她：“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我想想啊，我想吃生蒸饺、煎包、拌粉、紫米粥、春卷、三明治、豆浆油条……好多好多想吃的，不知道吃什么好……”
叶晨霜是握着手机睡过去的。
第二天醒来，程叙刚好来电话：“我给你买了早餐，现在在你家门口。”
因为太过惊喜，叶晨霜没来得及换衣服，随便披了件薄外套去开门。打开门，她惊愕地看到程叙提着七八个外代餐盒站在门口。
“你想吃的，我都给你打包了。”程叙笑着说。
叶晨霜又是感动又是甜蜜，嘴上却忍不住抱怨：“我怎么吃得完，太浪费了。”
“我跟你一起吃。”
“好啊。”
蒸饺蘸好醋，叶晨霜正要放进嘴巴里，想起那天吃蛋糕的情景，再对上程叙笑盈盈的眉眼，她心里一动，夹着蒸饺的筷子向着程叙的嘴边送去：“你尝尝。”
程叙愣了一下，随即张嘴，咬住了那只蒸饺，一边吃，眼睛一边望着她，里面尽是温柔的情意。
他低头也夹了一只蒸饺给她：“你也吃。”
两人接着上演了近半个小时的互喂早餐戏码。
叶晨霜和岑彦文在一起两三年也没做过这么肉麻的事，她有些害羞，觉得自己和程叙像在出演烂俗的偶像剧，却又觉得无比的开心和甜蜜。
在电话中，卢梅莉也察觉到了叶晨霜的不同，她调侃她：“最近你有点春风得意啊，告诉姐，你是不是恋爱了？”
叶晨霜抑制不住笑意：“是的，我恋爱了。”
“哇塞，真的啊？告诉我，那个有幸得到了叶大小姐青眼的幸运儿是谁？帅不帅，我见过他吗？”
叶晨霜的笑容瞬间转淡。
她可以跟卢梅莉分享她恋爱的消息，可是她还没做好准备怎么跟她说她恋爱的对象是程叙。
这一瞬间，叶晨霜想起了卢梅莉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狂扇陆冰耳光的情景，还想起了程叙劝阻卢梅莉，把陆冰护在身后的情景。
很奇怪，当时她完全被岑彦文气蒙了，心如死灰般死死盯着他，并没有注意其他的事，可是此时回想起来，岑彦文和其他的一切都变成了虚幻的背景，卢梅莉打陆冰，程叙维护陆冰的那些画面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中。
陆冰……她的存在，她和程叙曾经的恋情，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叶晨霜心上，想一回就难受一回。
她不知道程叙对于她和岑彦文的过往是如何想的，但她从他对回老家一事尽量能避则避的态度，她猜想岑彦文在他心里也是个很不愉快的存在，只是这样的不愉快更多的是因为她，还是因为陆冰，她不愿多想。
叶晨霜明白世上所有的恋情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没有任何波折，在一段男女关系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他们之间最大的症结就是陆冰和岑彦文。
她想，过去的伤痛和心结迟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只要自己和程叙好好相处，慢慢增进感情，从现在的彼此喜欢到深深相爱，只要他们好好经营这段感情，他们会是最合拍最幸福的一对。
她这样相信着，也为之而努力着。
可是当程叙邀她去他公寓，他下厨做饭给她吃那天，她在他的书房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她看清上面的人之后，她才发现，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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