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在西迎岛玩了两天，第三天下了船坐大巴回学校的路上，因为太过困倦，叶晨霜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睡觉。
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靠在程叙颈窝处，他的手正轻轻环着她的肩膀。
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身体不自觉地挣了挣，他察觉到她醒来了，视线投落下来，两人目光相遇，她的脸颊瞬时有点发烫。
程叙也有点尴尬，连忙松开手，解释道：“路上有点颠簸，我看你的脑袋撞来撞去的，怕你睡不好，所以……”
“喔。”叶晨霜别开眼。
程叙拧开一瓶矿泉水给她：“渴了吧，喝点水。”
“嗯。”叶晨霜接过来，喝了两口。
程叙问：“还困吗？”
“不困了。”
“饿不饿？”
“还好。”
“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学校了。”
“嗯……”
十分钟后，大巴停在校门口，大家一起吃过午饭，叶晨霜回家前，程叙叫住她，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叶晨霜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最近他们见面似乎太过频繁了。
程叙垂眸看向地面，低声说：“明天是我生日，我要回家跟我妈妈一起过，今晚陪我吃饭好吗？”
叶晨霜面对这样的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程叙笑起来：“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我借王浩的车接你去市区，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饭店很不错，带你去尝尝。”
“好。”
回到家，叶晨霜打电话给市区一家甜品店订了一个小蛋糕，然后泡了个澡，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睡到下午四点被闹钟吵醒。
吃了几颗樱桃之后，她在衣橱前折腾了近半个小时，就为挑一条不显得特别庄重又不会太普通，最适宜出门的裙子。
最后她穿了一条浅紫色的雪纺裙，配同色镶钻细跟凉鞋，把中午洗干净的卷曲长发散在肩头。她还饶有兴致地擦了BB霜，描了眉，勾画了眼线，在唇上抹了粉色的唇蜜。这还是她车祸以后第一次化妆，幸好技术没有退步。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眨了眨眼。
五点十分，叶晨霜撩开窗帘就看到了王浩的车等在楼下，程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她不想让他等，拎上包就准备出门。
许思虞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她咦了一声：“晨霜姐，打扮得这么漂亮，去约会啊？”
约会……
只是两个字而已，叶晨霜的心跳却顷刻间有些乱了，她对许思虞笑笑，什么也没说快步出门。
叶晨霜走到楼下，意外地看到程叙正坐在车里抽烟，而且那抽烟的姿势，看起来不像新手。
那一瞬间，她想起很多年前慕名去偷看他，他坐在窗边不受干扰做习题时他认真专注的侧脸，想起他的名字总是出现在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之后的年级排名红榜首位，想起他每年开学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的情景，想起他手里拿着书本穿着白衬衫休闲裤穿过溢满阳光的操场……
时光如流水，她变了，曾经的阳光少年，原来也变了。
对叶晨霜而言，程叙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校园偶像，不再是独孤求败的传奇学霸，褪去各种光环的他现在是一个真实存在在她身边的男人。她从没想过他们会有这么多的交集，更没想过他们的关系会变得如此亲密……
看到叶晨霜，程叙马上就灭了烟，下车给她开车门，看着打扮得清新靓丽的她说：“今天很漂亮。”
这种话他应该很少说，虽然语气诚挚，没有故意恭维的意思，但是说完之后，他马上露出温和而又略带羞涩的笑容，依稀还有当年那个内敛少年的影子，他的脸也俊秀清爽如昔，没有一丝现下很多男人身上带着的浮夸和油腻。
车子行驶了一段，闻到车里残留的烟草味，叶晨霜忍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不记得了，大概是读研一的时候吧，有段时间我在纠结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觉得挺烦的，我室友都抽烟，不知不觉跟着他们也开始抽了。”程叙说着，开了车窗换气，“抱歉，我不该在车里抽。”
叶晨霜习惯性拿劝她哥哥戒烟的话劝程叙：“抽烟对身体不好，能不抽就别抽了吧。”
“嗯，好。”程叙说完，扭头看着她又加了一句，“听你的。”
叶晨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怕他看出来，慌忙看向窗外轻声嘀咕道：“这么听我的话啊？”
程叙没回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叶晨霜没再追问下去。
等到了饭店门口，下车时两人目光对上，发现程叙的脸也有些红红的，她才知道他原来是听见了的。
她的心跳顿时又疯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体验。
饭店刚好离叶晨霜订蛋糕的那家店不远，一起吃了顿美味的晚餐后，两人散步去蛋糕店取蛋糕。
初夏的夜晚，星空璀璨，两人并肩走着，吹着凉爽的夜风，闻到不知名的淡淡花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愉悦感。
可惜叶晨霜愉快的心情很快就被那双新买不久只穿过一回的凉鞋给破坏了。鞋磨脚得厉害，她走了一段路就觉得脚部某一处的皮肤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不想扫程叙的兴，她强撑着想捱到蛋糕店，可是实在太疼了，她不自觉地皱眉，脚步也变得有点僵硬。
程叙还是发现了她的异样，低头看着她的脚问：“是不是脚疼？”
叶晨霜点头：“鞋子有点磨脚。”
“这鞋跟多少厘米？”
“八厘米……”
程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到不远处的夜市道：“等我一会儿。”
他跑去买回来一双看起来十分廉价，样式也十分土的粉色塑料平跟凉鞋：“附近也没鞋店，只有买这个了，将就一下吧。”
叶晨霜虽然心里各种嫌弃，但还是不想拒绝程叙的好意，接过鞋子打算穿上。
她才弯一点腰，还没蹲下，程叙忽然喝住她：“等一下！”
叶晨霜吓了一跳：“怎么了？”
程叙看着她的裙子，又看一眼不远处几个一脸色眯眯盯着这边的年轻小贩，脸色有些难看。
叶晨霜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这才恍然大悟。她今天穿出来的裙子太短了，别说蹲下，弯腰都有走光的危险。
她说：“算了，到蛋糕店我再找个地方换吧，反正也不是很远了……”
话还没说完，叶晨霜惊愕地看到程叙在她面前蹲下了，有点笨手笨脚地帮她解开细跟凉鞋的环扣。
他的手指微微有点凉意，不经意地触到她的脚背，让她整个人一激灵，她赧然地想要抬开脚：“程叙，你别这样……”
程叙放在她脚上的手使了一点力：“别动。”
叶晨霜不敢动了，僵硬地站着任他脱下她原来那双鞋子，然后又帮她穿好新买的平跟凉鞋。
穿好后，他把她原来的凉鞋放进夜市小贩给的塑料袋里，对她说：“走几步看看舒不舒服。”
叶晨霜不好意思看他，红着脸走了几步，心里乱乱的，没法仔细感觉鞋子的舒适度，胡乱说道：“舒服，挺舒服的……”
之后一直到蛋糕店，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边有人卖棉花糖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的心思乱了，叶晨霜觉得夜风都变得甜丝丝的了。
她订的蛋糕是一个小小的二人份巧克力慕斯迷你蛋糕。
谁知道程叙不喜欢吃蛋糕，叶晨霜跟店员要两个勺子时，他说：“一个就可以了，你把我那份一起吃了吧。”
叶晨霜的情绪已经经过平复，开玩笑道：“把你那份吃掉，那我不是要肥死。”
叶晨霜也很久没吃蛋糕了，巧克力慕斯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口味，一边和程叙走路回饭店取车，一边不自觉地拿勺子抠抠挖挖吃了大半个。
程叙拿纸给她，示意她擦嘴边的奶油，见她吃得欢忍不住问：“这么甜，不会觉得腻吗？”
“他家蛋糕糖分不多，甜度刚刚好，一点都不腻。”叶晨霜拿勺子挖了一块道，“不信你尝尝。”
她向程叙举着勺子送过去，快到他下巴处，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竟然用自己吃过的勺子给他……
她窘得脸再次红了。这一个晚上而已，都不知道红了多少次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皮那么薄，那么容易脸红。
她想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程叙却没让她退缩，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张嘴吃掉了勺子里的蛋糕。
他的脸也有点红，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
那一刻，不再是心跳乱了那么简单，她有种血液在燃烧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完了，程叙对她有感觉，而她，也喜欢上程叙了。
之后的两个月，叶晨霜、程叙之间急剧升温，两人越来越亲昵，几乎每天都一起吃饭，眼神交流也越来越火热，彼此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只差最后一步挑明。
叶晨霜沉浸在再次坠入爱河的快乐与甜蜜中，自动忽略程叙曾经和陆冰在一起的事实。
直到暑假来临，叶晟霆出差路过接她一起回家，叶晨霜带他去吃他久违的校园食堂。
结果那么巧，叶晟霆在学校找到一个停车位才停好车还没下车，两人就看见程叙和同事从食堂出来，叶晟霆语气惊奇地问叶晨霜：“那个人看着有点面熟，是不是陆冰以前的男朋友？”
原本心情很好的叶晨霜就像被人泼了一桶冰冷的凉水，心里一阵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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