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叶晨霜最终去没能去成哈尔滨。
回到学校，刚开始她觉得有点头昏脑胀，身体忽而发冷忽而发热，还以为是坐火车的后遗症，睡一觉就没事了。结果第二天起来非但没好，还更严重了，发烧到三十九度，又上吐下泻，整个人都差点虚脱了。
她原本不想麻烦程叙，可是许思虞还没回校，她找不到人帮忙，只好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带她去医院。
程叙接到电话，过了十分钟就来了。
看到她脸色苍白如纸，憔悴得不行的模样，他十分焦急：“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我……”叶晨霜扶着墙，软绵绵地想说话。
程叙打断她：“好了，先别说话，我们赶紧去医院！”
他开始是扶着她，见她咬牙走得吃力，他索性把她抱了起来。
叶晨霜身体失衡，吓得连忙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两人的肌肤隔着厚厚的衣服，也隔绝不了彼此的温度。叶晨霜觉得冷，迷糊间不自觉地紧了紧胳膊，想要从程叙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
除了温暖，他身上还有一股清新怡人的味道，让她闻着觉得安心，困顿无力的身体得到一丝慰籍。
感觉到她的难受，脆弱和依赖，程叙小声安慰着她：“没事，到了医院打个针吃了药很快就好了。”
他的语调轻轻的柔柔的，就像在哄小孩子。
到了医院，程叙忙前忙后，给叶晨霜挂号，陪她会诊，输液，找开水给她吃药，给她买粥果腹，怕她嘴里发苦，还给她买了一包糖，五颜六色的什锦水果糖，正是她平时爱吃的。
叶晨霜的一只手在打点滴，不方便剥糖，程叙剥好放在她手心里。
她放进嘴里，尝出来是菠萝味的，酸酸甜甜。
她因为生病而萎靡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她对程叙说：“不好意思啊，麻烦了你这么久。”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别跟我这么客气。”
出了医院，程叙把叶晨霜送回家。
她车祸以后，她妈妈对她的照顾十分细致，她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人一病，身体难受，心里也跟着不爽快，容易使性子。
程叙叫她遵照医生嘱咐，多睡觉。
她对程叙说：“能不能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程叙愣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你在客厅看电视吧，我听着电视的声音能睡得快一点。”
“好。”
叶晨霜的感冒反反复复，近一个星期才好。
在这一个星期里，程叙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给她买早餐，陪她去医院打针，在她因为白天睡太多而失眠的深夜陪她聊天。只要她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他就会出现。
不知不觉间，他变成了她在T市最信任、最亲密的人。
她极力忽略，可是自从他们一起从家里乘车到T市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无法用朋友这两个字单纯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点微妙，却又比暧昧少一点。
有一天他们一起吃饭，在食堂碰到许思虞，她十分惊讶，回家后问叶晨霜：“你认识程老师？”
“我们是中学同学。”叶晨霜简略地回答。她已经从程叙那知道他也有给许思虞他们系上课，所以对许思虞认识他并不感到奇怪。
“晨霜姐，你们只是同学吗？”许思虞嬉笑道，“程老师是不是喜欢你啊？”
叶晨霜有点疑惑，为什么那么多人说程叙喜欢她呢？
明明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没什么区别。
“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许思虞双手托着腮，眨巴着大眼睛问：“那晨霜姐你呢？你喜欢程老师吗？”
叶晨霜笑笑，岔开话题：“你别八卦我的事了，说说你吧，为什么还不交男朋友？不是有好几个男孩在追你吗？”
“我看不上他们呗。”
再见到程叙时，叶晨霜的心情更加微妙了。
她总是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看她的眼神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寻常，以至于总是让人产生联想和误会。
次数多了，程叙有点不自在地问：“我的眼睛里有……眼屎吗？”
叶晨霜喷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的眼睛看？”程叙疑惑地问。
他的眼睛犹如湖泊，一片澄澈。
叶晨霜与他对视得久了，莫名有点眩晕的感觉，连忙别开眼睛：“没什么。”
天气渐渐炎热，马上就到五一小长假了，程叙问叶晨霜：“五一回家吗？”
她清明节回了一趟家，五一不打算回了。
“王浩他们打算组织大家去西迎岛玩两天，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晨霜想了想，五一才三天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适合长途旅行，窝在家里又浪费了假期。西迎岛就在T市范围，是一座没有过度开放，环境很不错的海岛，之前她就想去了，只是没有找到伴，又不想跟团去，五一去那里玩两天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立刻答应报名。
末了才想起来问程叙：“你去吗？”
程叙点头，又提醒她说：“到时有可能会去海边露营，预先准备一点防蚊虫的药水，还有晚上有点冷，记得带上厚一点的外套。”
这次西迎岛之行，许思虞也听到消息了，她原本也报了名一起去，结果她姨妈也就是秦子恒的妈妈身体不舒服住了院，她不得已只好放弃旅行计划，和秦子恒一起回了家。
同行的一共有二十多人，男女各半，有王浩、程叙这样的年轻老师，也有叶晨霜这样的学生，总之都是平时一些爱玩爱热闹的年轻人。
大家先是坐大巴到郊区码头，然后坐渡轮跨海抵达西迎岛。
上岛后大家狂吃了一顿丰盛海鲜后，王浩作为领队，联系租好了帐篷，告诉大家愿意露营的就陆影，不愿意露营的可以住宾馆。
叶晨霜很久没有露营过，还挺怀念那种感觉的，所以她选了睡帐篷。程叙则是从来没有参加过露营，也想尝试一下。
解决了住宿问题，王浩带着大家在海岛上游览了一番，晚饭前在海边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拔河比赛。
叶晨霜穿着一条花色吊带长裙，外罩一件西瓜红的开衫，拎着长裙的裙裾，和其他人一样赤脚上阵，晒了一天的海水温温热热的，冲击着小腿和脚掌，海风温柔地吹拂着面颊、身体和头发，十分舒服。
远处的海一片碧蓝，天空中挂满艳丽的红霞，有一种撞色的壮丽美感。
因为玩得太开心了，她不停地笑。
程叙问她：“好玩吧？”
叶晨霜点头，她从没有发现拔河这样有趣。
拔河结束后，几个女生还不过瘾，提议再来一场两人三足比赛。男人们立刻吹口哨附和，还要求一定要男女搭配。
叶晨霜和程叙被王浩别有居心地分到同一组。
刚开始两人的默契不太好，总是不能同步，因为有一只脚跟对方绑在一起，跟没办法自由行动，叶晨霜还差点摔了一跤，幸好程叙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才没有倒下。
之后他的手扶着她的肩膀，他小声替她叫着口号：“左、右，左、右……”
他的声音很清晰，叶晨霜却听着有点恍惚，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放在她肩膀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只是轻轻搭在她肩上，却仿佛有种能将人灼伤的热度。
最后他们没能获得胜利，第一轮就被其他组PK掉了。
比赛结束后，程叙发现叶晨霜的沉默，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穿着白衬衫和米色休闲裤，一张脸十年如一日的阳光。
叶晨霜摇头：“没事。”
她无法说出口，在他搂着她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跳好像有点失常了。
在西迎岛上过夜，叶晨霜做了个噩梦，她梦见了医院，在急救室外医生冷漠地说他已经尽力了，随后护士面无表情地在病床上盖上了白布，她来不及看清下面那张脸，蹲在太平间里，不停地流着眼泪。
梦中那种痛心的感觉太过真实，叶晨霜捂着心口难受得惊醒过来，赫然发现自己真的泪流满面了。
她怔怔地望着帐篷上方发了一会儿呆，没有吵醒一起睡的女孩，掀开毛毯走出了帐篷。
她想到了久病的岑彦兮，她害怕这个梦是个不祥的预示，更害怕这个梦是为他而做的。
她打了个电话给他，电话响了两声他就接听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惊喜和不解：“晨霜，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国内现在不是大半夜吗？你在哪呢？我好像听见海浪的声音了……”
“我和同学在海边露营呢，突然有点睡不着，所以想给你打个电话。”叶晨霜问，“彦兮哥，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
“身体好多了吧？”
“好多了。”岑彦兮语气柔和地说，“下个月你又要过生日了，到时候我会回国给你庆祝，想要我给你买什么生日礼物？”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长命百岁。”
岑彦兮笑起来：“傻瓜，我会长命百岁的，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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