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许思虞以为楚骋和叶晨霜之间会发生点什么，结果校庆过去半个多月，楚骋没有再在T大出现过，也没有找过叶晨霜。这个与她们的生活相隔甚远的传奇人物，就像徐志摩的那首诗描绘得一样，轻轻地来了，又轻轻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许思虞扼腕：“晨霜姐，你那天对楚总也太冷淡了！否则你们之间说不定就会发生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浪漫爱情故事！”
“‘惊天地泣鬼神’是这么用的吗？”叶晨霜有些好笑，“好了，没事别YY了，你们本科部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上自习吗？”
一提到期末考试，许思虞就有些蔫，拎起书包走了。
中文系研究生期末考试靠的主要是平时的积累，叶晨霜在学习方面一向用功，所以到了期末，她毫无考试压力。
系里已经没课了，在家窝了几天，她觉得无聊，去学校图书馆看书。
因为是临近期末，很多学生都像许思虞一样临时抱佛脚，拼命看书、背诵。图书馆人满为患，叶晨霜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空位，结果一走过去，赫然发现程叙就坐在那个空位的对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程叙看书看得正专注，叶晨霜坐下时他没有抬头。
她想了想，拿出笔在他看着的书面上轻轻点了点。
程叙抬头，看见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叶晨霜对他笑了笑。这一瞬间，她想起了几年前在C城图书馆的那一次偶遇，不由得感慨缘分的奇妙。
程叙看了一眼她放在桌子上的几本小说和散文集，拿过身边的草稿纸，写了一行话递给她。
【期末考试准备好了？】
叶晨霜看了，点点头。
【什么时候考完？】
叶晨霜回复：一个星期以后。
【那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考完没什么事就直接回家吧。你呢，要留在这边过年吗？】
程叙把草稿纸收起来，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指指手里的书，示意她要继续看书了。
叶晨霜收回视线，低头翻开了一本小说。
小说写的很精彩，叶晨霜看得入迷了，一直到整本书看完，才伸出手抚了抚酸痛的脖子抬起头来。
对面的程叙已经没在看书，而是在玩手机游戏。
她环顾四周，发现图书馆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低头看一眼手表。图书馆人少了，她也不担心说话打扰到别人，轻声惊呼道：“竟然十二点五十了，这么晚了！”
程叙收起手机，笑问：“怎么样，肚子饿吗？”
叶晨霜摸摸肚子：“饿，快饿扁了！”
“现在才知道饿，你看得也太专心了。”
叶晨霜嘿嘿笑：“我这人就这样，一看到好看的书就停不下来，一定要一直看到结局才罢休。”
“走吧，去吃午饭吧。”
那天之后，叶晨霜连续几天在图书馆碰见程叙，他固定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也喜欢那边，看书看累了，抬头就可以看到图书馆后方的湖泊和小树林。
两人各自看完书一起吃午饭、晚饭、宵夜。从细微的相处中，叶晨霜发现程叙和小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变，似乎从小他就是如此根正苗红，长相好、学习好、脾气好，不抽烟不喝酒，内敛温柔，正直善良。
她还感觉到他对她特别的照顾，事事细心体贴，她猜想一方面是出于老乡、老同学的特别情谊，另一方面是因为陆冰蓄意与岑彦文发生关系直接导致她遭遇车祸差点变成植物人的严重后果，他因此对她感到抱歉，即使他与陆冰已经没有瓜葛，作为她曾经的男友，他想要代替陆冰弥补她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
叶晨霜很想对程叙说，他没必要对她那么好，陆冰做过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他根本不欠她什么。可是如果她说了这些，他一定又会再度觉得尴尬，两人之间反而不知道怎么相处下去了。
独自离家在外求学，难免觉得孤单寂寞，叶晨霜现在的性子又不喜欢主动结交朋友，身边除了几个同学和许思虞，她没有多少朋友。
她欣赏程叙，即使他是陆冰前男友，虽然刚开始有点别扭，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乐意和他继续做朋友。
寒假程叙原本没打算回家，后来因为家里有点事要回去办，假期后几天还是回去了一趟，刚好和叶晨霜差不多时间回T市。
叶晨霜虚岁已经二十五岁，同龄不少同学和旧友都快要结婚了，她实在不好意思让父母和哥哥劳师动众送她去学校，第一个学期就算了，这个学期她坚持自己坐火车去。
程叙特地跟叶晨霜同一天回去。
漫漫七个多小时车程，他又是帮她泡面，又是买水果给她吃，还亲自帮她剥桔子，以免她手上沾上橘子汁要穿过大半截车厢去卫生间洗手。
他去帮她倒泡面时，对面床铺的大妈笑眯眯地对叶晨霜说：“大妹子，那俊小伙子是你老公还是男朋友啊？对你可真是好的没话说哇。”
叶晨霜一愣，连忙摇头：“他不是我老公，也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那他肯定喜欢你哇！”大妈语气笃定道。
叶晨霜干笑：“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啥子普通朋友，哪有男人对普通朋友这么好的，我家死鬼结婚前对我都没这么好！”
叶晨霜一脸黑线，默默祈祷程叙回来以后，这位大妈别再这么三八乱说话。
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程叙回来后，大妈扯着大嗓门道：“小伙子啊，大妈跟你说喔，追女生不是你这样追的，哪能光做不说的呢，人家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又爱胡思乱想，你不说人家哪知道你喜欢她？还把你当普通朋友呢……”
程叙先是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叽里呱啦，随后又纳闷地看向叶晨霜，看到她又恼又羞一脸无语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眼睛里流淌着温柔的笑意，难得调皮地对叶晨霜眨巴了几下眼睛。
叶晨霜被他笑得有些脸红，转移话题问他：“还有多久到T市？”
“三个小时。”
叶晨霜撅了撅嘴：“还有那么久，有点无聊，要不要下棋？”
“什么棋？五子棋，象棋还是军旗？”程叙笑道，“总不会是要玩飞行棋吧？”
“干嘛瞧不起飞行棋啊，飞行棋也很有趣的好吗。”
程叙摸摸鼻子：“那就飞行棋吧。”
“飞行棋改天再战。现在这个条件，只能下五子棋。”叶晨霜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两支笔，刷刷画好格子，另一支笔递给程叙，“来吧。”
程叙老实接过笔。
“单纯下棋有点无聊，不如我们赌点彩头吧。”叶晨霜提议道。
“好啊。”程叙好脾气地答应，“你想赌什么？”
叶晨霜的眼珠在他俊秀的脸上转了转，冒起坏水道：“输了的人在脸上贴‘我是猪’的条子在车厢里走一圈。”
“这样太丢人了吧……能不能换一个？”
“不行，就赌这个。”
“好吧。”
两人下了二十局，最终结果是叶晨霜胜十一局，小胜程叙的九局。
她兴奋地大笔一挥，在纸条上写上“我是猪”三个大字，还恶作剧地画了个卡通猪头，用胶布把纸条贴在程叙额头上，并且贴心地歪向一侧，没有挡住他的脸。
搞定以后，她拍拍程叙的肩膀，嬉笑道：“，，go！”
程叙也是个说到做到的汉子，没有推拒忸怩，顶着那张纸条在车厢里转悠了一圈。乘客们异样的眼神和打趣，让他的脸立刻就红了。
他站在车厢尽头，对着笑得在椅子上打跌的叶晨霜露出无奈的苦笑。
叶晨霜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她借口去卫生间，打了个电话给卢梅莉。
“梅莉，你记不记得我们上高中时有一阵子很流行下五子棋？”
“记得啊，我俩常下，我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你水平太菜了，我赢你赢得都没什么成就感。”
叶晨霜静默了几秒，又问：“那你记得我们年级除了你，还有哪些人下五子棋特别厉害的吗？”
“干嘛突然问这个？我想想啊，我、崔茹、徐峰、郭子健……噢，还有程叙！我和他每次下五子棋都是输，他脑子太好用了，我们这些人下五子棋都是凭感觉落子，他却会用数学算概率什么的，太牛逼了，好像下五子棋就没人赢过他！”卢梅莉说完，再次追问，“你问这些干嘛？”
“没什么。”
挂了电话，叶晨霜回到车厢里，看到程叙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挂着那张纸条，表情认真地问她：“已经转了一圈了，我可以摘下来了吗？”
火车咔嚓咔嚓徐徐前行，窗外的风景在眼前一闪而过，车厢里一片喧闹，叶晨霜望着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抹异样的情绪。
这几个月，因为在一个学校，她和程叙不知不觉间亲近了很多，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爱好，有很多想法也不谋而合。
可惜以前他斯文内敛，一门心思专注在念书这件事上，很少跟人来往，而她身边有岑彦文岑彦兮两兄弟，不怎么把别的男生放在眼里，再加上他是陆冰男友的关系，她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两人以前明明有很多机会熟稔，却一直只停留在疏远的同学关系。
“哇，下雪了——”
一个孩子惊喜的尖叫将叶晨霜的思绪拉回。
出生在南方的她难得见到雪，此时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来，在车窗上越积越多，晶莹剔透，格外美丽。
她顿时也激动了起来，拍着程叙的胳膊嚷嚷：“下雪了，下雪了诶！”
“是啊，下雪了，这好像是今年的初雪吧，来得有点太迟了。”
叶晨霜把手放在玻璃上，可惜无法触碰到雪花，她扭头问程叙：“等我们到了T市，还会在下吗？”
“估计不会下很久。”
叶晨霜一脸遗憾。
程叙说：“你那么喜欢雪，可以去哈尔滨，现在那里正是冰雪世界，特别美。”
叶晨霜想到自己系里的课表，第一个星期里星期四没课，星期五只有两节课，她马上就下了决定：“我到了学校就请假！”
“不用这么急吧？”程叙好笑道。
叶晨霜是个想到就要立刻去做的主，还没下火车她就打算订好星期三晚上T市去哈尔滨飞机票。
程叙问：“你一个人去？”
叶晨霜差点脱口而出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不经意地瞥到对床的大妈，想到她打趣的那些话，她连忙到了唇边的话咽回去，孤男寡女一起去旅行太暧昧了。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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