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飞燕秘史 三
英宗对于世家发动的攻击并非是在谭云杰原本的计划之中，这一举动让飞燕蒙受了极其巨大的损失，但也对飞燕后续的发展产生了极其积极的影响。
在完全没有了世家掣肘的情况下，自幼便拜谭云杰为师的明宗沿用了谭云杰的改革方针，飞燕的国力得以飞速壮大，到了武宗即位之时，无论经济还是军事，飞燕都已成为了当时名副其实的第一强国。
到了武宗十三年，随着感觉时机已经成熟的武宗的一声令下，二百万飞燕大军兵出燕门关，踏上了一统天下的征程，此时雄心勃勃的武宗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征战，因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就是小瞧了世家，以及世家这两个所代表的含义。
明宗在位期间，从未放弃过对飞燕残存世家的追查和警惕，哪怕改革进行的极为顺利，哪怕所有的证据都显示选择了蛰伏的那些世家并未复兴，而是走向了覆灭，明宗也时常会和武宗讲述着当年世家的气焰熏天，讲述着当年皇室和世家的血斗，甚至在去世前都提醒着武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这也仅仅让武宗对世家的警惕持续了不到三年，毕竟听得再多也和亲身经历过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个道理武宗并没有意识到，但残存下来世家却意识到了。
明宗在位期间，飞燕残存的世家为了麻痹明宗，放弃了所有一切可能暴露的人员、产业，即便明宗后期在言语和行动中展现出了一些对曾经世家的不在意，残存的世家也依旧保持着隐忍蛰伏，丝毫没有轻举妄动，直至武宗即位后，他们才悄然无声地露出了狰荣。
作为最早接触谭云杰改革的一批人，飞燕残存的世家要远比一般的寒门子弟有更深入的了解，更清醒的认知，在蛰伏期间，这些世家根据内部保留下的文献不断地对谭云杰的改革思想进行着归纳、总结、探讨、反思，在几代人的不断研讨下，他们找到了谭云杰改革思想中存在的疑点和疏漏，并以此鼓动、策反了当时飞燕一些位高权重的老臣。
真正经历过当年与世家血斗，对世家有清醒认知的老臣寥寥无几，明宗在死前对他们委以重任也是希望他们能时刻提醒武宗保持清醒的头脑，但高宗没有预料到了是人心是会变的，他更没有想到是，这些老臣的沉默、出卖会成为飞燕大军第二次兵出燕门关失利的最重要因素。
在飞燕大军第二次兵出燕门关之际，飞燕残存的世家子弟也带着大量重要情报消无声息地离开飞燕，前往除扶风外的另外四国，开始对四国的各个世家进行游说。
各国的世家表面上对飞燕残存世家的说辞不置可否，但却在暗中提高了警惕，一方面调配集结兵力，另一方面根据飞燕残存世家提供的情报，开始了对飞燕大型情报组织“水银”进行破坏和反渗透，而四国世家所表现出的态度和行动，都在飞燕残存世家的预料之中。
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如飞燕残存世家之前所说的一样，在扶风国被飞燕彻底攻占后，飞燕没有继续贸然行动，而是让出了原本属于扶风的一部分地势开阔的领土，开始在险要之地构筑防线，这就让四国的世家彻底相信了飞燕残存世家的说辞，飞燕整体的战略意图被识破，之前在政治、外交上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对于世家而言，天下统不统一并不是重要的，谁当君主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世家自身的利益。
为什么飞燕的一些重要老臣会出卖飞燕？因为他们想自己的家族能够发展为世家，想成为世家和出卖飞燕有什么关联？答案只有一个，就是飞燕的皇室不希望这个天下有世家存在。有了这样的结论，那么就可以肯定飞燕之前所作出的承诺、保证都是屁话，飞燕现在对扶风各个世家的安抚也是在虚与委蛇。
在各个世家的全力运作下，四国迅速组成了联军，并与扶风的大小世家和流亡的皇室达成了协议，而与此同时，大量被隐瞒、篡改的重要军事情报通过被破坏的“水银”传回了飞燕，这也是最终导致飞燕大军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场行动代号“无月”的违反战争准则、史无前例的超大型刺杀行动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在飞燕军构筑的第一道防线所有的中、高层将领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刺杀后，联军立刻对飞燕军发动了猛攻，而骤然失去作战指挥系统的三十万飞燕军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凭借自身强悍的实力，以生命为代价拖住了联军的脚步，为后方的飞燕大军争取到了重新部署的时间。
四国的联军，燕门关被夺，飞燕国内的留守部队发生抗命、对峙的情况......一道道情报的传来让正和联军对峙的费昭雪意识到了飞燕的内部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在和部下几经探讨过后，费昭雪最终做出了断臂求存的决定。
长平之战大败，一百三十万飞燕军战死的情况完全出乎预料，飞燕残存的世家和有了二心的老臣推断到了费昭雪的用意，但形势所迫之下，他们也别无选择，立刻做出了单方面撕毁盟约的决定，燕门关被重新夺回，飞燕军最精锐的四十万大军得以安全撤回国内。
这撤回国内的四十万精锐成为了飞燕最后的底气。
对武宗而言，他们是拼死一战的底气，对世家和老臣而言，他们是让五国世家信守盟约的底气。
四国联军全力出击能否灭掉飞燕？很可能，但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各国的世家都很清楚即便联军表现得再同心同德，各自间也都有着自己的算盘，与其在付出巨大的代价灭掉飞燕后因分赃不均而彼此翻脸，莫不如见好就收，也避免落下不信守承诺的口实，因此他们同意的飞燕的和谈请求。
而各国的皇室，尤其是扶风的皇室即便再心有不甘，但在各个世家都同意和谈后也只能选择了接受这一结果。
和谈进行的很不顺利。
作为战败国，巨额的战争赔款和签署多项不平等条约是难以避免的，真正让武宗难以接受的是五国要求武宗交出全部的谭云杰改革的思想和方针，以及将多名支持飞燕军第二次兵出燕门关的文臣武将处死甚至是满门抄斩。
服毒、自刎，一些忠君爱国的文臣武将以死明志，其余的一些人则长跪宫内苦劝武宗，他们愿意以一家老小的性命和可能日后都无法洗刷的污名来承担这一切，因为他们知道既然战败就必然要有人承担后果，在内忧外患、皇子们又不足以能挑起重担的情况下，这个人，绝对不能是武宗。
武宗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知道这个要求是什么人提出的，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这些人也教会了他一个道理——想要翻身就要忍，舍弃再多也要忍，忍不住还是要忍。
人，已经舍弃了，死物又算得了什么？
同意了所有条件的武宗不但将谭云杰所有的改革思想和方针交给五国的皇室和世家，还暗中在五国的皇室中撒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有毒的种子——皇权无上。
武宗相信这个种子终归会有发芽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不会太久。
。。。。。。
“面对新、重新被天下的世家所认可，成为了世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朝堂之中的那群人，痛定思痛的武宗和那些背负着好友、同袍遗志的忠君爱国之士压下了心中的恨意，在重订大计之后开始了全新的布局。‘水银’也在经过清洗和重组后成为了‘御天卫’这样一个全新的组织，一场围绕天下和权势的争斗就此拉开了新的序幕。”
读完了书中的最后一句，柳初心愣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合上了这本让他震惊不已的《飞燕秘史》。
对书中所写感到震惊的不只是柳初心，柳初晴也同样如此。
以往在柳初心读书时，柳初晴总会不时地递给他茶水，也会插嘴和他探讨书中所写的内容，但这一次，除了在夜幕降临后将灯点起外，柳初晴没有任何的举动，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直到看到柳初心将书缓缓合上，柳初晴才如梦初醒般地开口道：“后面没有了吗？这么说武宗并没有因为兵败而心灰意冷，从此沉迷酒色？后来宦官的借机乱政也是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柳初心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柳初晴紧缩着眉头：“哥，你认为这本《飞燕秘史》里所写的会是真的吗？”
柳初心没有回答柳初晴的问题，而是直接站起身来：“我们去找祖父和许爷爷。”
“哥，你先去吧。”没有回答，但柳初心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柳初晴也站起身来，直接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虽然找到的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再去整理一遍那些书，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找到这本书的下册。”
之前整理李百川所遗留下来的书时，两人做的已经很仔细了，有所疏漏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这本《飞燕秘史上册》本就是一本不该存在、来历成疑的书，或许再去搜索一遍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抱着和柳初晴同样地想法，柳初心应道：“好！找的一定要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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