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14 秘境开启

接下来的二十天，萧衍舟像换了个人。

他每天卯时起来练剑，练到辰时去上课，上完课回来继续练，练到天黑。

谢无珩教他的流云十三式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又开始学新的剑法。这一次不是入门剑法了，是万剑宗真正的核心剑诀，叫“太虚剑意”。

这套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剑意。悟了就是悟了，没悟就是没悟。

谢无珩教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剑是你，你是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他的修为在涨。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假丹。三个境界，二十天。

快得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陆衡长老专门跑来望鹤峰看了一次，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天骨，果然是天骨。”

萧衍舟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是觉得丹田里那口井的水越涌越猛，他只需要接着，不让一滴浪费。

秘境开启的前一天晚上，他的修为稳稳停在假丹境。

三十个去秘境的万剑宗弟子里，他的境界最高。其他人大多是筑基中期、后期。

萧衍舟没睡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沅沅。

她今晚特别闹腾，在竹屋里跑来跑去，一会儿问师尊这个带不带，一会儿问师尊那个穿不穿，一会儿又说肚子饿了要吃小鱼干。

谢无珩被她烦得不行，最后把她拎起来扔到床上，说“再不睡明天别去了”。她才老实下来。

萧衍舟躺在那间小屋里，听着隔壁终于安静了，嘴角弯了一下。

秘境开启的这天，天气很好。

太阳刚从东边山头冒出来，把万剑宗的七十二峰染成一片金红。参加试炼的弟子在主峰广场上集合，三十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弟子袍，背着剑，整整齐齐站成三排。

沅沅站在队伍中间，穿着谢无珩给她新做的裙。

淡青色的，和弟子袍一个颜色，但料子软得多，裙摆上绣着几朵小小的白色山茶花。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系着白色的绸带。

萧衍舟站在她旁边，腰背挺直，目视前方。他今天穿的是正式的弟子袍，青色布料，袖口绣着银色的剑纹，腰带束得很紧，衬得肩膀更宽、腰更窄。

他的剑挂在腰间，剑鞘是新的，谢无珩送的，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萧”字。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剑修了。

沅沅在旁边偷偷看他，凑过来小声说：“萧衍舟，你今天好帅。”

萧衍舟的耳朵又红了。他目视前方，假装没听见。

“真的，”沅沅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比平时帅。”

“……别说话了，长老在看了。”

沅沅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好。但她没老实多久，目光开始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三十个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有几个在主峰上课的时候见过面，点头之交。

还有一些面孔很陌生，可能是别的峰的弟子。她的目光扫到队伍最后面的时候，停了一下。

凌夜站在那里。

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青色弟子袍，头发遮着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脸很白。

他站在队伍的角落里，离其他人很远，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草，没人注意，也没人在意。

沅沅眨了眨眼。她想喊他，但赵明远长老已经开始讲话了，说什么“秘境凶险，量力而行”，“同门互助，不可自相残杀”，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冲着凌夜的方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看见了没有。

凌夜好像动了一下。她不太确定。

赵明远讲完，陆衡又讲了几句，然后是周正。

三个长老轮流训话，讲了一炷香的功夫。

沅沅站得腿都酸了，偷偷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萧衍舟在旁边看见了，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让她可以靠着他站。沅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终于，长老们讲完了。

广场前方的石台上，谢无珩站起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

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同色的纱衣，腰悬长剑，发簪白玉。山风吹过来，衣袂飘飘，长发和纱衣缠在一起，像一片被风吹散的云。

“秘境开启。”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广场都听得很清楚。“各凭机缘，平安归来。”

他的手抬起来，剑诀一引。广场前方的石壁上，那扇尘封了三年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片混沌的的光幕。

光幕在日光下泛着七彩的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那就是秘境的入口。

弟子们开始陆续往里走。萧衍舟走在前面，沅沅跟在后面。走到入口处的时候，沅沅回过头，看了一眼谢无珩。

他还站在石台上，白袍被风吹起来，长发散在肩上，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笑。他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沅沅笑了，转回头，跟着萧衍舟走进了那片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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