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17 是我没用
“道歉。”萧衍舟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
红衣女子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滴下来，滴在红色的裙子上。
“我——凭什么——”
萧衍舟低头看她。下一秒，又一拳砸下来。
红衣女子痛呼一声，终于老实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沅沅。
沅沅还站在原地。她的裙子被碎石划破了一道口子，从裙摆一直裂到膝盖，露出里面白嫩的小腿。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巴微微撅着，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猫。
红衣女子看了她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
沅沅没说话，只是往萧衍舟身后缩了缩，把脸埋进他后背。
萧衍舟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红衣女子。“大声点。”
红衣女子的眼泪下来了，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萧衍舟没再理她。他转过身，走到沅沅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有没有别的地方伤了？”
沅沅摇头。他低头，检查她手腕上那道红痕，又看了看她被划破的裙摆子。
“疼不疼？”
“不疼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一堆哼哼唧唧的人。
他走到黑袍男修身边，弯腰，从他腰间拽下一只储物袋。又走到高个子男修身边，拽下另一只。
第三个，第四个。他把所有储物袋都收拢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塞进自己袖子里。
“走了。”
他伸出手，沅沅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握紧了，牵着她往林子外面走。
沅沅小声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用剑砍他们？”
“用剑会死人。”他顿了顿，“师尊说的。”
走出去十几步，沅沅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还坐在地上，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的人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扶她，被她一巴掌打开了。
沅沅转回头，把血玉草举高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着露水的清气。
“萧衍舟。”
“嗯。”
“你好帅。”
萧衍舟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真的，”她认真地说，一边走一边说，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你刚才一句话都没说，刷刷刷就把他们全打趴下了。特别帅。比师尊还帅。”
“别乱说。”他的声音闷闷的。
“没乱说。”她停下来，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你生气的时候好可怕，但是好帅。你为了我打人，我最喜欢你了。”
萧衍舟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血玉草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银白色。
裙摆破了一道口子，袖口也破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散，但她笑得很开心。
他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但还是让你受伤了，是我没用。”
萧衍舟的手指从她耳后滑下来，落在她肩侧，轻轻碰了碰那道被碎石划破的袖口。
布料裂了一道口子，里面白嫩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没出血，但他看着还是觉得刺眼。
他手指收回来，垂在身侧，握成拳。
“如果是师尊的话，”他的声音低下去，“一定不会让你这么狼狈的。”
他顿了顿，手指攥得更紧了，骨节都泛白了。
“师尊在的话，那些人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哪像……”
他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耳根红了一片。
“哪像我，还让你挨了一鞭子，裙子也破了。”
沅沅看着他。她认识萧衍舟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一直是那个练完剑会跑到她面前问“我厉不厉害”的少年，是那个被赵明远夸了会翘尾巴的少年，是那个被她亲了会红着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少年。
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低着头，肩膀塌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比她高很多，她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你低头。”
萧衍舟愣了一下。“什么？”
“低头嘛。”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弯下腰，把脸凑近她。沅沅踮起脚尖，伸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很烫，从掌心一直烫到指尖。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萧衍舟整个人僵住了。
沅沅没有退开。她的嘴唇还贴着他的，蹭了蹭，像小猫蹭人的手心。
“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她说，声音软软的，气息喷在他唇上。“真的。特别特别厉害。”
萧衍舟没动。他僵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飞。
她的嘴唇很软，很暖，贴在他唇上，像一小片被太阳晒过的花瓣。
他没退开。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腰侧。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她感觉到了，往他怀里靠了靠，嘴唇从他唇上移开，蹭到他嘴角，又蹭到他脸颊。她的吻没有章法，和他的心跳一样乱。
她亲了亲他的鼻尖，又亲了亲他的下巴，最后回到他嘴唇上，贴在那里不动了。
“萧衍舟。”她喊他，声音含含糊糊的，因为嘴唇还贴着他的。
“师尊在的话，那些人根本不敢欺负我。但师尊不在。在的是你。你把他们全打趴下了，你帮我抢回了血玉草，你把我护在身后，你——”
她顿了顿，退开，手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
“你为了我打人，手疼不疼？”
萧衍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确实红了几块，打人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被她说起来，有一点麻麻的。
“不疼。”
“骗人。”
沅沅把他的手拉过来，低头在他指节上吹了吹。她的嘴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整个人又僵了。
她在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睫毛上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水光。
他伸手，用拇指揩掉那点水光，指尖从她眼角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嘴角。
她在他指尖上亲了一下。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次不是她亲他，是他亲她。他的嘴唇压上去，比她的重一点，急一点，像憋了很久的气终于浮上水面。
她“唔”了一声，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仰，他立刻收紧手臂，把她捞回来，按在胸口。
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头发里，把他拉得更低。
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牙齿磕在一起，她笑了，他也没忍住笑了。笑完又贴上，这次慢一点，轻一点，她的舌尖探出来，舔了舔他的下唇，他含住了。
林子里很安静，天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落在他们肩上、发顶，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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