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仇 三

　　frifeb0615:29:13cst2015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已经哭不出声音，面前尽是杨辞的笑。、、ū小说TXT下载、、

　　三个月了，杳无音讯。后来有传闻说他死了——一车物资被鬼子盯上，展开激战，敌众我寡，最后杨辞为了掩护兄弟拉响了手榴弹与鬼子同归于尽。

　　我不信，直到他的遗体被拉回。

　　我以为我没有哭，但是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巨大的绝望冲击着我的心脏，紧紧握住的拳头已经让指甲嵌入血肉，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是他用双手迎接初临世上的我，用双手教会我走路，用双手把我送进了学堂，更是用这双大手掌撑起了这个家。

　　那么好的一个人。

　　我还记得他拉着我的手在梧桐树下教我念《三字经》，就像是在昨天。一晃过去，故人已不在。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茶饭不思，日日夜夜脑海里尽是杨辞的音容笑貌。金叔在门外哭了，叫我不要太难过。

　　回忆已泛黄，梧桐树再也无法泛着香。故人远去，再也无法回到曾经。肝肠寸断，泪水一颗颗掉落，落在纸上化成了殇。即是殇，亦是伤。

　　我恨这个世道，我恨命运的不公，我恨这世上的一切一切，包括我自己。

　　白色笼罩着西安，十里皆素缟。几百人组成的送葬队伍浩浩荡荡，满天飘散着冥币，唢呐声四起，身后的妇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揪心。我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着队伍一直走到墓场的。

　　我没有哭，因为，我已经哭干了眼泪。

　　那天的风很大，吹皱了谁的心。

　　周孟平没有参加杨辞的葬礼，那三个身材各异的家伙倒是来了。听说，他们都是国民党高层人物，中个子的那个姓高，是某师的师长。他庄严地在墓前脱下帽子，沉默了会说：“杨老先生，你一路走好。”

　　我有点恨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就没有那比买卖，如果不是他们，杨辞就不会上北平，如果不上北平，就不会死。

　　我闭上眼，深呼吸一口，努力使自己不掉下眼泪。

　　翟天义带着他们的兄弟在杨辞墓前立下誓言，要为杨辞报仇雪恨，当场就加入了高师长师，不久后就会北上打鬼子。

　　我跪在墓前，默默地把杨辞这一生回忆了个遍。少时科举不得志，中时开始做买卖到至今，经历了多少人情世故、世态炎凉。这便是他的一生，临了都无法看到自己儿孙满堂的一生。

　　不知跪了多久，已经豪无知觉，再睁开眼时周围已无一人。这里只剩我和他。

　　“爹——”撕心裂肺的怒号。

　　“轰隆——”天上一阵响雷，开始下起狂风暴雨。重重的雨打在身上，我已不觉痛，因为更痛的，还有心。我再也忍不住，放肆地大哭。我抱住墓碑，双手沾满了泥泞，任凭狂风骤雨袭在我身上。我一字字地说：“爹，对不起，原谅女儿不孝不能完成您的愿望。国恨家仇不能不报！我杨诺怀在您的面前发誓，不杀日寇不报家仇誓不为人！”

　　周孟平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嗤笑一声。一旁的周明愣愣地说：“爹，我们给诺怀妹妹送去一把伞吧。看她怪可怜的。”

　　周孟平怒道：“多什么事！天下女人何其多，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杨辞死了，我就是商会会长，你要什么没有？！”转身钻进车门，看见周明还在痴痴的盯着那个方向，又道：“明儿，还不快上来？”

　　那些年的杨诺怀，注定成为周明脑海里最美好的回忆。仅仅是回忆，而已。

　　他们注定，擦肩而过，无法缘定三生，白首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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