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环
虽然他不能推断出将自己推落地底的究竟是什么人,但他心中一直记着这个隐藏着的第四个人。眼前突然出现的脚印让他刚刚放松的神经重新绷紧。
是又出现了第五个人还是那第四个人从其他的入口进来了?如果是第五个人,那么是不是还会有第六个、第七个?他们是生活在这个地洞里的还是同自己一样同为外来者。
如果这串脚印是来自那个推自己下来的人,那么他推自己下来后,他自己也跟下来的目的何在?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让他不禁心头一热。按着自己进洞的时间推算,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脚印出来的这个洞极有可能就离出口不远,那么逆着这行脚印走是不是就能够离开这里?这个想法由不得不让他感到兴奋,但随即这兴奋就被他自己扑灭。他能这么想那么那个人也绝不会忽略这个问题。若他真的是将自己推下来的人,敢把自己的行径暴漏就不会担心他借由这条路逃走。
司空妄想了一下,似乎还是继续追赶猴子和秃子才是正确的选择。相安无事最好,如果那个新出现的人有任何歹意的话,在猴子两人和自己之间都能多一重保障。
知道了在这地下除了自己三个误入的人之外还可能隐藏着其他人,接下来的行进过程司空妄变得小心翼翼。他尽力让自己的步伐轻而又轻,也把呼吸尽力放缓,减少一切可以减少的声音。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双耳上。他自信再有人暗中靠近的话一定能够提前发觉。
猴子两个人当时选择的是右侧的那条岔路。在这里,地洞一改之前的风格,不再是以圆拱为主,而是变成了常见的方形通道。
走进了右侧的洞,突然扑面而来的刺鼻气味让他头一懵,心里一惊,赶忙后退。说来也怪,只是一步的距离,退回来后那股刺鼻的气味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停在原地顿了一下,司空妄活动了一下四肢,又上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变化。那股气味似乎只是单纯的刺鼻,并没有其他可怕的作用。而且似乎那种气味有些熟悉,仿佛他刚刚接触过。
想到这儿司空妄扭头向那个漆黑的雕塑走过去,俯身闻了闻。果然两者的气味是相同的,那个洞里面的气味是木材燃烧后的焦炭味儿。但为什么仅一步之遥的洞内味道那么重,却丝毫没有扩散到地室里呐?
心中好奇的司空妄重新把头伸到地洞内,那股焦炭味果然再次袭来。当他退回到洞外的时候味道立刻又消失不见了。
这种奇怪的现象勾起了司空妄的好奇心,他又反复试了几次,在洞口就仿佛有一层空气墙一样,将洞内和地室分做了两个空间。司空妄又到左边的洞口试了一下,跟右边一样。
再次走进洞里,司空妄费了好大力气才强迫自己习惯了刺鼻的焦木味。所来也怪,初闻到那气味让人有些受不了,但多嗅了两口后则让人有心情愉悦的感觉。
新出的这两条洞要比之前的宽阔,足有五、六米高,四米多宽。从这里开始不再是原本样的地洞,倒像是一条长廊。地面仍然是用混合着红纱的黄土垫的,不过却又多了星星点点的黑斑。这些黑斑极有规律的分布在长廊的两边靠墙的地方,每个相隔大约三米。司空妄抓了一把那黑色的东西在手里看了一下,是一些木灰,长廊里的焦炭味就是从这些黑斑里发出来的。司空妄边往前走边检查了几个地上的灰烬。这里似乎经常有人进入,有几堆灰烬上还有最近燃着的痕迹。但奇怪的是地上除了猴子、秃子和那个从左边洞走出来的脚印外,找不到其它的痕迹了。
长廊左右两边的墙壁也与之前不同,那些反光的小颗粒不见了,一块块黑色的石板错落繁杂的镶在墙上。这些石板的质地有些像人造大理石板,但构成石板的颗粒却形状规整,是一个个正规的六边形。仔细看的话与蜂巢有些相似。这些黑石板之间也应该有着什么差别,最直观的就是有些石板是反光的,而一些石板当光照到上面的时候如进入黑洞一般被照单全收。
在长廊的顶上横架着许多木梁,但看上去却并不是用来承重的。梁同样黑漆漆的,似乎同之前的木雕用同样地手法处理过。上面同样被刻满了符纹。
木梁的正中用线吊下许多黑色的类似包裹的东西,每根木梁上都吊着一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司空妄也不敢轻易将那些包裹取下来。
走在前面的猴子两人似乎非常谨慎,因为他们的每个脚印间的距离很小,而落地时留下的脚印脚尖很深,脚跟略浅,应该是害怕地上有机关所以小心翼翼。而在两人后、司空妄前的那个脚印则似乎没有这重顾虑,步伐迈的很大。
这么说这里是没有危险的了。司空妄乐得在别人身后坐享其成,这里没有任何杂乱的痕迹,说明当时前面的人是安全通过的,那司空妄也就不用担心机关的问题了。
走在长廊里,四周都是无尽的黑暗。司空妄有点怀念之前的地洞,虽然同样只有他自己却没有这么空旷。手中手电射出的那道光束成了这单调的黑暗里唯一的调剂,这种气氛让司空妄感到压抑,突然间他想哼唱点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把这个诱人的念头打消了。
长廊笔直地向前,司空妄慢慢向前走,耳边只有自己被可以放缓的呼吸声和脚下踩在细土、红沙上的软绵绵的脚步声。手里手电筒的光根本无法触及黑暗的尽头,而且电量似乎有些不足了,光束不像之前的明亮。
向前走了大约一百米,地上原本三行的脚印突然消失了两串!
情况发生的有些突然,司空妄一时间有些没弄清状况,他用手电左右照,看看是不是旁边有其他的路,但两边的墙壁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都是土墙上嵌着黑石板。而且司空妄也不认为那两个消失的人是从两侧的岔路走出去的,因为地上的脚印并没有偏移向一侧。司空妄又把手电转向上方,同样没有任何异常,一根雕满符文的横梁,一个吊着的袋子。
就好像在这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空间的裂缝,那两个人走进了裂缝里。
司空妄对自己脑子里蹦出的这个想法感到可笑,他从来不看科幻小说,对这些论调也从不相信。或许是从这里开始每个在后面的人都踩着前面的人脚印前进。
这时候司空妄才想起来或许应该蹲下来检查一下地上的脚印。
他们一定不是像司空妄所猜想的那样不断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前进的。猴子和秃子的体型相去甚远,同理而论两人脚的大小也有差距。而地上仅剩的那串脚印偏小,而且也没有另一个深,一定是猴子的,说明秃子没有跟在猴子身后。至于那第四个人的脚印,居然跟猴子的大小相似,估计那人的体型也跟猴子差不多。
现在看来在这里秃子因为不知的原因突然消失了,剩下了猴子一个人继续向前。而尾随他们的人也在这里消失了。
明白自己留在这里也只能是干瞪眼,倒不如快些向前走追赶猴子,然后折回来想办法把秃子找回来。他不相信秃子是凭空消失了,这里一定有什么他不了解的机关陷阱。猴子一定又是撇下秃子自己跑了,如果能把他拽回来,凭一个贼的能耐,应该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实在想不明白在地下建这种长廊究竟有什么作用,从刚掉下来到现在司空妄已经走了五六百米的距离了,但长廊却好像根本没有尽头一般,入眼处仍旧是一片黑暗。猴子似乎因为秃子的消失有些慌乱,地上的脚印显示猴子当时应该跑了一阵才渐渐放缓脚步,难道当时他们遇到了什么东西掳走了秃子?
手电的光束照在长廊的边墙去,单调的路途终于出现了变化,前方似乎就是长廊的尽头,司空妄加快了脚步。
走出长廊,司空妄被长廊里浓厚的气味熏得昏沉沉的脑子顿时感觉好多了。长长的吸了口气后司空妄才开始打量起四周,然后他就愣在了原地。
他居然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有木雕的方厅。
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或许只是长廊两端的布置相同。司空妄跑到雕塑哪去想要确认一下。
扭曲的人形,盘曲的大蛇,还有蛇眼盯着的地上的凹痕。地上自己之前留下的脚印还在,蛇雕吐着长长的信子,眼神轻蔑似乎在嘲笑他废了半天劲却只原地打转。
司空妄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了,自己刚刚明明走的是一条笔直的路,怎么最后却变成兜圈子了?他又重新确认了一遍这里的确是之前自己已经呆过的屋子无误。
一定是在那里自己拐了弯却没注意到。这么想着司空妄决定再走一遍那条长廊。
仍是那股初闻让人头昏脑涨,习惯后却会让人感到心情愉悦的气味。明白这条长廊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危险,这一次他走的明显快起来,但却更加认真仔细。他小心的扫视着四周的一切,不放过一点变化,但现实却让他很无奈。
黑暗让这条长廊变得长的似乎找不到尽头,但司空妄大略估算了一下其实也只有六百多米,司空妄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就走完了,然后又回到了出发点——沿着一条笔直的路。
这下司空妄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那个尾随着猴子两人的脚印跟猴子如此相像,那个脚印根本就是猴子自己的。
司空妄开始在脑海里构建猴子两人的行进过程。
猴子两个人坠到地洞里后,同自己一样并没有受任何伤,他们也在第一时间明白了不可能从原路返回了,于是不再多做停留,进入了唯一的一个能走的通道。他们两人之中一定有一个人带着手电。这对于猴子这个贼来说应该算是个必需品。
两人的行进过程应该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差别,两个人顺着唯一的路到了这条岔路前之后不只是什么原因,秃子身上的伤口突然以外的出血了,虽然量不大,当必然让他们有些手忙脚乱,所以地上才会留下一滩血迹。之后的两人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后选择了右侧的通道。
进入通道的最开始的一段路平安无事,但行走的过程中猴子发现秃子不见了。这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观察了四周毫无发现后猴子选择了扔下秃子继续向前,但最后却同自己一样回到了起点,这就是司空妄一直很在意的所谓第四个人的猜想。
发现自己回到起点的猴子似乎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所以他并没有犹豫,立刻又进入了长廊,而且顺利的在秃子消失的地方……离去?司空妄想了半天觉得只有这个词最适合了。
那猴子是怎么发现这里面的机关的?
那条长廊一定不像自己感觉的那样笔直,里面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判断,才会让他产生一直走直路的错觉。
或许是长廊里有什么东西会干扰视线,那么如果什么都看不见是不是就不会被错觉干扰?
想不如做,司空妄关了手电走进了长廊。
失去了手电原本不很明亮的光,长廊里变得彻底漆黑一片了。他迈步向前走,收敛自己的精神以确保自己的路线确实是直线。这次他自信如果走了弯路的话一定会撞到墙的。
走了一段,大约到了秃子和猴子脚印凭空消失的地方了。如果猜想没错的话一直向前走就不会出差错。
自信满满的向前迈了一步,按照他的估算,现在应该就已经走进自己之前错过了的路里。然后他打开了手电,发现自己估算的果然没错,但只是一部分。
司空妄的确如估计中那样经过了猴子两个人消失的地方,但想象中的另一条路却没有出现,猴子两人的脚印就在他身后,而司空妄正踏在之前自己踩出来的脚印上。
“诶?”司空妄有些不信邪了,他向后退了几步,关上了手电。
司空妄要黑里的道走到头儿。
虽然心里郁闷,但司空妄还是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从这个“不拐弯的环”里走出去。
因为没有光,心情郁闷的司空妄也不再管自己究竟走了多远,只是在确保自己走的是直线的情况下一直向前,直到一头撞上一件硬物被磕坐在地上为止。
暗咒了一声,司空妄把额头上的血胡乱抹了一下。
手电照处,他撞到的果然还是那个木雕。虽然感觉上确实是在走直线,但结果确确实实是又兜了一个圈子。
既然向前没法走了,那后退总可以吧?气急的司空妄干脆起身向来时的那个洞走去。虽然想要爬上那个倒扣的喇叭形的竖洞非常困难,但总要比留在这里面对他不理解的事情来得好。
前者是事实摆在眼前,想上去得用九牛二虎的力气。后者则是云里雾里,任你有九牛二虎的力气也用不上。
司空妄选择哪个自己能使得上力气的方式。
当他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回去爬洞的时候,那个他走过来的洞不见了。
司空妄感觉自己要抓狂。明明自己就是从那里走进来的,怎么现在就不见了?他又看向那个木雕,确认了自己找的方向没有错。那个洞就应该在蛇头对着的的方向上,但现在那个方向只有土。不相信的用拳头砸了两下,触手处实沉的感觉告诉他面前绝对不是用来封挡的土墙。不甘心的他沿着地室的边缘不厌其烦的敲打,但最终的结果却总是让他失望。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环,牢牢地将所有冒然进入这里的人套牢、困死!
不甘心被困死的司空妄重新进入了长廊,他不相信自己居然会被困死在这里。从右边走出不去,那就从左边走。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走了七八遍后,司空妄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这里本就不明原因的热,现在司空妄更是感觉烦躁,额头上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长长的呼了口气,他明白现在不能慌,那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他走回了木雕旁,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他觉得现在有必要认真思考一下了,如果不能找到出路,那么自己极有可能会被困死在这儿。
司空妄关掉了手电筒。不论一会要做什么,光源都是必须的,手电的电量本就不是很充足了,必须要节省着用。
在第一次进入长廊之前司空妄曾把这个地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虽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那时候入口确实还在。那么一定是在他进入长廊后不见的。但他仔细回想,那一路他都走得小心翼翼,没有触动任何机关。那么是什么力量让入口消失了那?
当时猴子和秃子两个人是否也知道这种情况呐?应该是没有。秃子在第一次进入长廊的时候就已经从这个环里脱出去了,而猴子是在第二次才跳出去。那第一次进入长廊时的两人有什么差别?
不会是因为体型上的差距。司空妄和秃子的身高相仿,虽然体重方面没有秃子重,但也要远胜猴子所以如果真是因为体型就不会被困在这了。
猴子和秃子两个人当时到底有什么差别呐?人司空妄凝思苦想却毫无头绪。突然他感觉额头痒痒的,他抹了一把,有些粘稠。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撞到木雕上把头磕破了,看来磕的不轻,流了不少血。
血!
司空妄豁然开朗,知道了当时猴子和秃子两个人有什么差别。就是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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