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掌柜之死三

　　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苏青山突然咦了一声，死死的盯住了郭大掌柜面前的案子。

　　不知何时，那上面竟然多了一叠银票，叠的整整齐齐。

　　郭大掌柜环顾众人，问道：“是何人将银票放于此处？”

　　众人均觉得此事蹊跷，心头俱是疑惑不解。

　　少掌柜楞了一楞，伸手便要去取，关长老说道：“且慢。当心有毒。”少掌柜连忙缩手。

　　苏青山小心翼翼的用筷子夹起银票，细细观瞧，奇道：“这不是咱万通柜坊的通兑银票吗？一张十万两，一共七张，正好七十万两。”

　　郭大掌柜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登时满是惧色。

　　苏青山和关长老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件事，两人对望一眼，关长老微微点点头，苏青山高声说道：“我知道阁下便藏在厅里，是哪一位好汉，这便请自己站出来吧。”

　　既然谁都没有见到有外人进厅，那对头一定藏身在前来助拳的人当中。

　　便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众人头顶缓缓说道：“自作孽，不可活。既是郭大掌柜要自寻死路，那便莫怪在下出手狠毒。”

　　众人闻言，俱是大惊。郭少掌柜提了剑，四处张望，却一个生人也未见到，喝问道：“是何人说话？你便是玄衣社的人？如此鬼鬼祟祟，算得什么好汉？有种你便现身出来。和本少爷大战三百回合。”

　　只听得那人微微一笑，说道：“大战三百回合？你还不配。”话音未落，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件暗器，啪的一声，竟将少掌柜手里的剑撞为两截。

　　郭少掌柜手臂发麻，呆了一呆。众人低头看时，那暗器原来却是一粒小小的青石子。便在此时，苏青山身子已然跃起，径向房梁扑了过去，他右掌击出，人未到，掌力已到，劲风飒飒，登时将房梁罩了起来。

　　梁上有人轻声一笑，一股掌力从房梁上击了下来，便如排山倒海一般，气势骇人。在旁观战的关长老叫声不好，急忙跃起，右手抓了苏青山的后背，硬生生将他向后甩了出去，接着左掌击出，迎向那股掌力。两掌相交，啵的一声，屋顶上的灰尘纷纷飘落。关长老一个跟斗，跌落在地。众弟子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抢救。

　　苏青山顺了关长老的力道，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稳稳落地，忽觉右手多了些东西，低头瞧去，却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鸡骨头，想是刚刚房梁上那人塞到他手里的。

　　梁上那人哈哈大笑，说道：“万通柜坊的苏掌柜，原来和阿猫阿狗一样，喜欢啃鸡骨头。真是妙极妙极。”

　　苏青山脸色铁青，暗运真气，又要向房梁上扑去。关长老在背后说道：“苏兄弟不可。”他已被弟子搀了起来，调息片刻，突然干咳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淤血，说道：“此人内力深厚，远在你我之上，苏兄弟不可轻举妄动。”

　　梁上那人说道：“郭大掌柜。你面前摆的银票，正是在下从你万通柜坊的僦柜里取来的。你好生瞧瞧。不过是一摞废纸。饿了不能充饥，冷了无法挡寒。你竟为了这些废纸甘愿赔上自己的性命，真真好笑。”

　　郭大掌柜瞪大双目，望望关长老，又瞧瞧郭少掌柜，昔日的英雄气概顿时化为流水，颤声说道：“英雄，这些银票你尽数取了去。若是不够，只要你说出数来，我定设法给你凑齐。只求你不要为难在座诸位和万通柜坊。”

　　梁上那人冷冷说道：“若是昨日你将这些银票送去城北土地庙，此时你可尽情享受眼前的繁华富贵。只是可惜你惜财如命，宁死不肯破财，真是好生糊涂，自家性命都没了，纵有万贯家财，亦有何用？难不成要带到阴曹地府去享用？郭大掌柜，你请放心，你的性命只值这七十万两。在下决不多取你万通柜坊一分一毫。”

　　少掌柜说道：“大侠。这七十万两银票你便取了去罢，只求你大人大量，饶家父一命。你要杀，便来杀我。”

　　那人叹息道：“这世上本就没有甚么后悔之药。当初那样做了，现下自然要担当，自己酿的苦酒只能自己喝。我玄衣社纵横江湖，岂能言而无信，惹人耻笑？”

　　言罢，屋内十数盏灯竟悄无声息的灭了，众人眼前一片漆黑。

　　只听得郭大掌柜一声惊呼道：“怎么会是你？”从此声息皆无。郭少掌柜情知不妙，慌忙一叠声的喊人来点火烛。

　　十几个万通柜坊的人举了火把，冲进厅来，屋内顿时又亮了起来。熊熊火光中，只见案上那七十万两银票踪迹皆无。郭大掌柜斜斜的瘫坐在椅子里，头歪向一侧，心口端端正正的插了一把飞刀，已然死去。他的身上放了一个黑色的小纸人，上写几行小字“玄衣神社，言出必行，逆我者杀无赦。”

　　苏青山强运内力，提了陌刀，奋然跃上房梁，却见上面空空如也，那人竟连一个脚印都未留下。

　　少掌柜伏在郭大掌柜身上，嚎啕大哭。

　　前来助拳的众人面面相觑，均觉脸上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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