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失与得

　　第十五节得与失

　　于爹几天来茶饭不思，皱着眉头苦思苦想，人急得连吃东西也被噎住。岳洲饭店的经理来找他，要他帮助设计饭店厨房的排烟系统，并明确表态：只要排烟系统搞得合理好用，价格由他定。”于家冷工作坊”在城里可是响当当的一块牌子。小到补鞋制袋，大到各种器皿制做，杂七杂八，几乎无所不能。但就这件事把于爹给难住了。不接吧，面子过不去，今后的生意也受影响。要接吧，这么大的厨房一溜十几座大灶，高峰时吹出来的油烟整整弥漫半条街。这烟怎么排？这烟窗要多大？烟道怎么走？这全是问题。但最关键的自己搞了几十年，却从冒做过这么大、这么复杂的工程。从哪里能够找到有这种技术的人？于爹愁得肠子都打结。

　　放学了，狗子照例去老爸的店里。店里的活计越来越多，仅靠老爸一双手己忙不过来。狗子喜欢摆弄那些工具，做出来的东西也象模象样，更绝的是他无师自通，常常在做好的物件上雕刻一些花鸟鱼虫，山水风景，样样栩栩如生，令顾客非常高兴。夸赞声不断。这些天，狗子正忙着一件事，他用上好的牛皮做了两个长长方方的皮套，套子里面还有两个小套，还带夹层，用拉链拉上。皮套外面还刻模上一只小狗。真的非常精致气派。他明白大黑正在生自己的气，对自己爱理不理。想到自己为买辣椒让大黑错过了在全校受表彰的机会，他也真是后悔，一直想如何弥补自己的过失，挽救他俩深厚的友谊。直到有天得胜来找他修文具盒，他脑子灵感一闪：洋铁皮做的文具盒即不好用又容易坏，还不好携带。他要做一个很新式的文具盒，可以分别装放各种文具，即方便又美观。把它送给大黑，让他带着一直考上大学。

　　见到狗子做的文具盒，设计合理，样式新颖，于爹称赞不己。眼前忽然一亮。心想：这小子平日做事读书不咋的，却脑瓜子好使，手脚灵巧。书也念到高中了，说不定肚子里还装了些货色，自己横竖没什么把握，也不妨问问他试试。就向狗子招手，见老爸叫自己，狗子立马凑上去。

　　“么子事？”

　　于爹便把岳洲饭店要造排烟系统的事一讲，便问：”你小子想想，这件亊我们能做么？”

　　“做得做得。冒点问题。”狗子连连说，想不到老爸跟自己商量这件事，狗子受宠若惊。

　　“你小心、别吹牛。你讲讲看。”于爹板起了脸。

　　“老爸呀，我都长大啰，别再动手动脚的。”狗子半真半假。

　　“油腔滑舌。”于爹转了脸色，缓和下来。

　　“是这样，小的能做，大的自然也能做。两个炉子合做一个烟窗，中间装上电扇抽烟。全部烟窗用管道连接到一个主排烟管，直接通往顶楼排烟不就行了。“狗子边讲边画。于爹点着头。

　　“谁来做呢？”

　　“我来。”狗子很自信地说：“到家里院子里做，只把工具台子配大点。”

　　狗子在课间时走进重点班教室，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全部同学都在聚精会神地做着练习，对外面的喧嚣热闹似乎全无感觉。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大黑桌前，把做的牛皮套放在桌面上。大黑抬起头冷冷地望着他。

　　“你来干什么？”

　　“送你一个文具盒。”狗子指了指牛皮套。

　　“这是文具盒？”旁边的廖雪秋一把先拿了过去翻看着。”好漂亮好客气啊！哪里买的？”一下子就围了几个同学过来瞧新鲜。姜又花趁人不备拿了皮套举着就满教室转，引得一帮女同学跟着追堵。眼见无路可逃，姜又花把包一丢，正好被得胜接住，一群人围上来。得胜翻来翻去看了几遍，满脸欣赏：好适用好方便。就直接送到大黑手中。

　　“哪里来的？”得胜问狗子。

　　“我做的。”

　　“可以帮我做一个么？”得胜迫切地问。狗子点点头。

　　“帮我做一个，我要做一个……”教室里响起一片呼声。大黑把狗子拉出教室。两人站着半天无语。

　　“我不是故意的，你莫生气。”狗子先开口。

　　“我清楚……”大黑停了一下，说：“我不该对你那样。”

　　“别说了。”狗子握住大黑的手，“得空到我家里去吃饭。”

　　于婶一早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提了蓝子准备出门。临了又返回屋里，把柜子打开，从边角里掏出一只袜子，从里面抽出一沓十元的大票，点了十张放进衣兜。当她到了为庸湘花住的小屋时，湘花才刚起床。见了于婶，凤儿兰儿就不停地喊：奶奶、奶奶。于婶高兴地帮着湘花把两个小孙女收拾停当，湘花就准备着熬罐子饭，当她揭开米缸时，发现米还剩几粒，不由得站着发楞。于婶走过来，将她手中的盖子接过放下。从衣兜掏出那沓钱递给湘花手中。

　　“这么多！妈。”湘花惊咤地问。

　　“不多。你爸和狗子最近做了一笔大业务。你放心用。”于婶又说：”今天你爸要请人来家里吃饭。待会你陪我一起买菜。你也回去一趟吧，一家人吃个饭。”

　　湘花犹豫着，脸色慢慢愈来愈难看。于婶见了赶紧说：“你爸，你兄弟他们都想着你们。老太太也很想凤儿、兰儿，她现在眼也昏了，耳也背了，你也该回去看看。再说你爸正考着今年一定要把你和为庸的事办了。不见个面怎么么行。”湘花听了，勉强点了头。于婶兴奋地抱了兰儿便走。

　　于家堂屋摆了三桌丰盛的筵席。左邻右舍该请的当家都到场。大家晓得于爹赚了一笔大钱，乐得都来打次牙祭。场面自然热烈。酒过三巡，**才就问：你老于这次到底赚了多少啊？于爹环视一遍，竖起一指。一百。有人猜。起码一千。有人喊。于爹摇头。把那根食指用力向上戳。一万？**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全场一下子变得寂静。符由生狠狠喝了口酒，沉重地叹了口气，说：“我这个厂长还得干二十年才拿得到这么多钱啦！老子当时不参加那鬼么子公私合营，赚得要比你还多。”

　　“您老人家当了官，比咱们老百姓强多了。”**才宽慰道。

　　“冒钱怎么过日子。当个芝麻官还不就那点死工资，累人一生。想当初……家里什么没有，床底下都几罐子银元，什么都不愁啊……全交了，傻呀。”说着，符由生一口饮尽酒杯。

　　“满上满上。”于爹瘸着腿亲自走到符爹身旁倒酒。“你是能人嘛。想当初搞公私合营我们都冒得资格。你那家生意做得好，思想又进步，为社会主义舍小家顾大家，是我们的学习榜样呢。”

　　“你就莫寒碜我哒。”符爹摆摆手又说：”你这次事我听说是狗子干的。这伢子心灵手巧，是把好手。你这手艺在他身上会发扬光大。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不行不行。万般唯有读书高。您看您多受我们尊敬。鬼伢子还是得读书。”于爹急得摇头。

　　“我就是不想读书。要读也读不进。”狗子在邻座站了起来，”大学我又考不起。就算考取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干份工作，每个月拿个二三十块，还当不得我两天的收入。”

　　“大胆，你敢不跟老子读书，就跟老子滚出去！”于爹发火。

　　“我跟你学艺，又不是跟你读书，干嘛要滚出去。”狗子很轻松。引得满堂大笑。于爹欲发威，又觉得不合时宜，阴了脸说：“算你能贫嘴。等下记着点。

　　“狗子说得也没错嘛。……读书也是学艺，学艺就是读书，都是要赚钱养崽。……”符由生、**才一帮前辈都符和着，点着头。

　　“好哇！从明天起你就跟老子干活去。”于爹一锤定音。[]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谁在天堂txt全集下载。谁在天堂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vv.cc/89/89332/4524881.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