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林苑偶遇

　　次日起床梳洗完毕，用过早膳后便吩咐采绿将王美人昨日赏给我的白玉并蒂莲带上去向许皇后请安。

　　许皇后今日穿了件家常宫装，头发梳成了凌虚髻，髻上戴着镶宝金栉，慵懒地斜倚在凤榻上。

　　我施礼请安道：“飞燕给皇后殿下请安，皇后殿下长乐无极。”

　　许皇后抬抬手免了礼赐了席子，挺起身子含笑道：“赵妹妹不必多礼，宫中有规制，永巷妃嫔五日一请安便可，以后赵妹妹不必每日辛苦来向孤请安的。”

　　我笑着对许皇后说：“飞燕不辛苦，飞燕每日向皇后殿下请安便能每日见到皇后殿下，这是飞燕的福气，莫不是皇后殿下觉得飞燕愚笨，不想见到飞燕吧！”

　　“呵呵”许皇后抚唇笑道：“你这丫头，一张小嘴真是甜如蜜啊！”

　　我示意采绿将白玉并蒂莲奉上，笑着说：“昨日王美人赏了飞燕一株白玉并蒂莲，玲珑剔透，价值连城，飞燕思来想去只有皇后殿下方能配得上这株并蒂莲，并蒂莲，花开并蒂，象征夫妻恩爱。今日飞燕就借花献佛，将这株并蒂莲转赠给皇后殿下，祝愿陛下与殿下鸾凤合鸣。”

　　许皇后挥挥手让流苏接过白玉并蒂莲，眉开眼笑地说：“赵妹妹有心了，孤去更衣，妹妹稍坐片刻，一会儿随孤去上林苑走走。”

　　我含笑应道：“诺”

　　今日天气晴爽，上林苑中百花齐放，郁郁葱葱。

　　我伴随着许皇后漫步在花丛小径上，微风吹拂过脸颊甚是惬意。忽然一段美妙的琴音飘入耳中，悠悠扬扬，似一弯清泉至心间流淌过，清新舒爽。

　　我与许皇后转过前面的回廊便见到安挪树下一碧色宫装丽人在抚琴，发丝低挽，斜插一支翠竹簪，恬淡如菊，清新高洁。不是班婕妤又是谁。

　　正对面的亭子里还有一人，只见那人懒洋洋地靠在榻椅上，手中握着一只酒爵，此时正眯着眼睛听着琴曲品着杯中美酒，浑身散发着皇者威仪。

　　看见此人我与许皇后急忙走上去行礼，口中恭谨的说：“臣妾参见陛下，陛下长乐未央。”“赵氏飞燕参见陛下，陛下长乐未央。”

　　“飞燕”刘骜放下酒爵，起身快步来到我面前，一双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我，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笑道：“快平身，地上凉，小心伤了身子。”

　　“谢陛下”我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脱离了他的手掌。

　　这时班婕妤停下抚琴起身向许皇后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殿下，皇后殿下长乐无极。”

　　许皇后含笑道：“快快免礼。”

　　“飞燕见过婕妤夫人。”我笑着向班婕妤服了服身。

　　许皇后笑吟吟地说：“今日不似前几日那般炎热，臣妾就约赵妹妹来上林苑散步。臣妾不知陛下在此，扰了陛下雅兴，望陛下恕罪。”

　　刘骜“呵呵”一笑说道：“不防事，坐吧，飞燕，坐到朕的身边来。”说着便拉着我坐在他的身边，我偷偷扫了许皇后一眼，只见她不自然的笑了笑，坐在了刘骜的左下侧。

　　悠悠琴曲再度飘来，班婕妤一双玉手轻拨琴弦，声声明晰，似松风谡谡，若流水潺潺，令人如痴如醉。

　　刘骜笑着为我斟酒说：“飞燕，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色泽如血，味道却是异常甘甜，朕给你斟满。”

　　我淡淡一笑低了低首道：“谢陛下赐酒。”

　　许皇后端起酒爵含笑说：“陛下，臣妾敬您一杯。恭喜陛下再得佳人。”

　　刘骜“哈哈”一笑道了声“好”，仰头一引而尽。

　　许皇后放下酒爵说：“班妹妹的琴艺又精进了，臣妾听闻赵妹妹舞技独步天下，身轻如燕可作掌上舞，不如趁此良辰美景，合着班妹妹的琴音起舞一曲，为陛下助兴，也让孤开开眼。”

　　刘骜笑着说：“皇后此意甚好，正合朕心意，自那日在皇姐府上见飞燕一舞，真真是惊为天人啊，今日正好让朕再饱眼福。”

　　我脸颊飞红微笑道：“那飞燕就献丑了。”

　　我起身来到亭前，对着亭中的帝后服了服身，又转身对抚琴的班婕妤服了服身，班婕妤对我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我伴随着班婕妤的琴曲抬腕低眉，轻舒云手，乐声清泠于耳畔，空灵异常。宫装跳起舞来很是拘束，我舞得高兴，解开外衣的带子，外衣飘落一旁，只着碧琼轻绡里衣而舞。琴声缓缓，如流水滑过，舞姿柔曼，轻盈飘飞。

　　“好”刘骜拍着手掌高声称好，许皇后也笑着鼓掌。

　　我一低首发现自己只着里衣，回想起是刚刚舞的太过忘我，竟将外衣脱掉了，慌忙跪下道：“飞燕该死，竟在陛下面前衣衫不整，请陛下恕罪。”

　　刘骜起身从宫女手中接过我的衣衫，扶起我为我披上笑道：“哈哈，飞燕刚刚也是舞的太过忘我了，无妨，若非如此朕也见不到这琴舞合一的境界啊。朕刚刚见你的舞步，好似人手执花枝，轻微的颤动，甚是美妙，不知是何舞技，朕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轻服了服身照实回道：“回禀陛下，那舞步叫踽步，是飞燕闲来无事创着玩的，让陛下见笑了。”

　　许皇后缓步到我身旁说：“赵妹妹太过谦虚了，竟能自创舞技。妹妹舞技高超，真真是一舞倾国，不，说是一舞倾天下也丝毫不为过。”

　　我面色羞的红若流霞低首娇嗔道：“皇后殿下您取笑飞燕。”

　　这时班婕妤走上前来笑着说：“今日我算是开了眼，见识了这独步天下的舞技。”

　　我含笑说：“今日若非婕妤夫人的美妙琴音伴奏，飞燕是断然跳不好这舞的。飞燕多谢婕妤夫人的琴音成全了飞燕的舞姿。”

　　刘骜龙颜大悦，拉着我的手笑道：“你们就不要在谦让了，夫人的琴音和飞燕的舞姿皆是妙不可言，世间罕有。哈哈”

　　天色见晚，夕阳染红了上林苑，放眼望去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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