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玉并蒂莲
第五章
宫中有五日一请安的规制，皇太后喜清净，特准永巷妃嫔一月一请安。因此每五日便只需像许皇后请安，今日正逢请安之日。按理说我并为册封，是不必去的，但昨晚许皇后特意让我今日随宫妃一起前去，我心知这是许皇后在提点我与宫妃交好。
今日四更天我便起身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今日是我第一次觐见永巷妃嫔非同小可。
我坐在梳妆铜镜前，宫女手脚麻利的为我上好胭脂水粉，绾了个简单的堕马髻，一旁一名宫女捧着首饰匣子让我挑选，我只选了一枝翡翠雕兰花簪插在髻上，采绿见我如此妆容，取来两件宫装让我挑选，一件是淡绿色绣兰花曲裾宫装一件是嫩橘色绣竹枝曲裾宫装，两件衣裳都是简洁朴素，我朝采绿会心一笑，我尚无名分品级，着装上若是太过招摇，招人侧目，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我选了那件淡绿色宫装，穿在身上清新自然，配上我今日的妆容到也朴素大方，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采绿随我一路走进椒房殿正殿，永巷内所有有品级的宫妃已经陆陆续续地到了，一一按照身份次位跪坐在铺了暄软坐垫的青铜滚狮镇席上，肃然无声。
一阵簪珥步摇之声伴随着密密地脚步声由远及近，许皇后被宫人们簇拥着坐上了凤座。
众人跪地请安，环佩叮当很是好听，口中整齐地说道：“皇后殿下长乐无极。”
许皇后身穿降红色绣金丝线凤凰朝阳上衣，下束玄色绣牡丹花凤尾裙，头戴点翠嵌珠金凤冠，金线盘花做为底托，翠鸟羽毛装饰凤身，黑珍珠为凤眼，红宝石镶嵌为嘴，凤嘴上衔着一窜流苏。整个人气质华美优雅，沉静雍容。
许皇后笑容可掬的说：“诸位妹妹们来得好早，免礼平身。”
众人谢了恩，回到位置上坐好，椒房殿大长秋张福禄引着我向许皇后行稷首大礼，许皇后受了礼，吩咐黄门内侍赏下礼物。我谢了恩。
张福禄又向着许皇后右手边下一引说：“赵夫人参见漪兰殿主位王美人。”
我心下骇然，王灵鸢只是美人，在她之上还有班，卫，大马，小马，四位婕妤，这张福禄身为大长秋协助皇后处理永巷之事是断然不会犯这种不分主次的错误的，那他越过四位位尊的婕妤先引荐王美人，可见王美人荣宠势大。我飞快的看了王美人一眼，王美人身着桃红色曲裾宫装，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一头青丝梳成朝天髻，发间戴着七宝珊瑚芍药金华盛，斜插一支如意簪，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点缀在髻边，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果然是绝色倾城美艳不可方物。
我规规矩矩行了稷首大礼，王美人“嗯”了一声道：“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首，只见王美人看着我的脸愣了一愣赞道：“赵妹妹果真当得起倾国倾城，那日陛下至阳阿公主府回宫后，对赵妹妹可是赞不绝口呢。”
我心下一惊，诚惶诚恐道：“美人天姿国色飞燕望尘莫及。”听闻我的回答，王美人嫣然一笑，抬抬手让我起身。
我心中暗道：这王美人绝不是个善类，她嘴上虽说着赞美我的话，她刚刚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嫉妒，看来以后我得小心应付她。
张福禄又将我引到一位身穿淡雅宫装的丽人面前，只见她薄施粉黛，发丝随意的绾了个简单的发髻，一支翡翠雕菊花步摇点缀髻上，整个人如秋季盛开的菊花般清新高洁，眉目间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息。这想必就是大才女班婕妤了吧！
果不其然，只听张福禄说道：“赵夫人参见增成殿主位班婕妤。”
我对着班婕妤淡淡一笑跪地行礼，班婕妤起身离席将我扶起，含笑道：“赵妹妹不必多礼，早就听闻赵妹妹是我大汉第一美女，今日一件果不其然。”
“婕妤夫人谬赞了。”我低低垂首，心中已有计较。宫中佳人各有姿色，我离宫之事，又多几分把握。
当今皇帝颇多内宠，在班婕妤位下依次是，披香殿主位大马婕妤马秋含，披香殿小马婕妤马青雪，增成殿卫婕妤李平，漪兰殿张美人张妙娘，蔺林殿张八子张暮冉，漪兰殿周充依周素嫣，鸳鸯殿主位萧良人萧慎歌，飞翔殿李长使李心蕊，凤凰殿秦少使秦若怡，鸳鸯殿楚顺常楚然夕，明月阁莫良使莫嬉舞。
大马婕妤与小马婕妤是对孪生姐妹，是显大夫马域名之女，两人容颜很是相似，只不过大马婕妤的左眉头上有一颗美人痣，显得很是刁钻，小马婕妤双眸盈盈，仿佛能滴出水来，眉眼间满是柔情。
卫婕妤名李平，原本是班婕妤的侍女后被班婕妤推荐给皇帝，立为婕妤，因她与孝武皇帝的卫子夫经历很是相似，故被赐姓卫，称为卫婕妤，借着与班婕妤同住一殿的关系，在陛下那到也获几分恩宠。
一一参见完所有婕妤美人等人，我的头有些发晕，双腿也有些酸痛。许皇后和蔼地说：“赵妹妹初入永巷，诸位妹妹们要多多照顾，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尽心服侍陛下，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后嗣。”
众妃嫔恭敬地答了“诺”许皇后含笑点点头，挥手让我起身，赐坐而后又说了些客套之言，不觉时间不早便对众人言到:“诸位妹妹都累了，各自回殿歇息吧。”一时间众人起身请安散去，采绿将我扶起随我走出正殿。
刚回到西殿就听到门外高声禀报漪兰殿王美人有赏，我急忙起身去前殿接赏。
王美人殿中黄门内侍孙寿宁上前来施礼请安，挥手命身后的中黄门，将一份礼物奉上，我看了一眼，心下一惊，这赏赐是一株白玉并蒂莲，并蒂莲花开并蒂，象征着成双成对夫妻恩爱，可在这永巷之中只有皇帝和皇后才是夫妻，其它的妃嫔皆是妾室，若是此事传到许皇后耳中，对王美人到无关痛痒，可皇后对我必将心生不满，这点王美人不会不知，既然她明知犯忌却还是这样做了，其用心可想而知。我微垂眼睑，心下已有了计较。
孙寿宁指着白玉并蒂莲说道：“赵夫人请看，此宝物是采至和田的极品美玉，由能工巧匠细心雕琢用半年之功雕琢而成，玲珑剔透，惟妙惟肖，世间独此一株。王美人听闻赵夫人有一胞妹，也生得是，国色天香容沉鱼落雁姿，与夫人姐妹情深，如今赵夫人入了宫，姐妹分离，为解赵夫人思妹之苦特将此宝物赏给夫人，这并蒂莲两朵花长在一株茎上，正象征着赵夫人姐妹一母同胞姐妹情深。”
我满面笑容，轻抚那株并蒂莲说：“多谢王美人美意，请内侍大人向王美人转达飞燕的谢意。”
我看了采绿一眼采绿会意的让人接过并蒂莲，拿出两个金锞子送给孙寿宁。
孙寿宁笑咪咪的接过，躬身道：“赵夫人的话，奴才一定转达。”
我心知他急着回去向王美人复命，便说：“有劳内侍大人，内侍大人事物繁忙，飞燕就不留大人用茶了。”
果然他听完我的话，笑容更深了，向我施礼离去了。
王美人的赏赐一到永巷其它妃嫔的赏赐也都到了，珠钗簪珥绫罗绸缎堆了一堆。采绿满脸笑容的清点着登记入库。我拿起一支金步摇唤来采绿，将步摇插在她的髻上，采绿急忙跪地谢恩，我含笑将她扶起说：“我孤身一人入宫，身边没有可心的人，你聪明伶俐，甚得我心。不过……”
采绿神色一凛口中道：“奴婢定当忠心不二侍奉夫人。”
这采绿果然聪慧过人，我会心一笑，继而言道：“等下取些银两拿给大家吧。”
采绿应了声“诺”，随即安排宫人将妃嫔们的赏赐收入库房。
我在这永巷中无依无靠，若是身边的人也靠不住收拢不来，那以后定是举步维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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