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契约
脚步声渐行渐近，一男一女向我们这走来。林荫小道很是僻静，但可能是因为在校园里，两人仍是大着胆子来探个究竟。
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落后小半步，小声问道：“刚刚那是人的惨叫么？”
“不知道。”他警惕地打量四周，漫不经心回答。
“有人么？”男生又喊了句，同时继续到处看。
在李莲清授意下阿钰用左手捏住我的鼻子，还好这时疼痛稍稍缓解，我大口大口喘气，顾不得再去注意那对男女。
两人小心翼翼从我们身边经过却视若无睹，甚至连我粗重的喘气声都仿若无物。他们往前走了一段又折回来，两人并肩而行，气氛轻松许多，惬意聊着。
“看不到任何人，但刚刚真的是有人在惨叫，我们不可能同时听错的。”女生道。
“嗯，不过我们没看到任何人，所以算了。”男生回答。
“你说刚刚那会是谁在这附近？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可能只是有人在打闹。”
“你说会不会是小矮人什么的。”她有点不依不挠，边走边用肩膀撞身旁的男生。
“可能吧，小矮人从地洞里钻出来，刚好有只猫追着老鼠从那跑过，老鼠跑进小矮人的地洞，猫没咬到老鼠咬到小矮人，所以小矮人发出一声惨叫。”他微笑着胡扯起来。
“然后呢？然后呢？”明知是他顺嘴编的，她还是兴致盎然继续追问。
“然后啊，然后小矮人就怒气冲冲拿起他的铲子……”
两人渐行渐远，最后聊天声再也听不见。
掌心不再有异样感，疼痛也亦消失。
“女何以放还手了嘛？”鼻子被捏住，我说话变得瓮声瓮气。
“你说什么？小矮人。”阿钰对我这莫名得来的外号很是喜欢。
“他让你放开手。”李莲清声音中充满幸灾乐祸的味道。
阿钰闻言松开了手，我没好气道：“那可以请您也高抬贵手，别再抓着我的脖子么？”
“啊？我有碰到你么？”李莲清俏皮道，说着右手还摇晃几下，从我脖子穿来穿去，一闪一闪晃过我眼前。这奇怪的即视感和一波波冰凉让我不由得直起鸡皮疙瘩。
“放开他吧。”苏红结束古怪的咒语轻声道，声音中透着疲惫无力。
“哦。”李莲清不情愿应道，从我身边退了开去。
脖子上冰凉感消逝同时我全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还好已经恢复身体控制才没直接扑在地上。长久僵直站立导致全身酸麻，我索性直接坐在地上缓一缓。
“完成了？可以解释下么？”我瞥了眼阿钰手里把玩的口琴，转而看向苏红。
“阿钰，把口琴给他。”苏红声音很是虚弱，“一个小小的契约而已，阿钰其实并不是你所见那样自由，不可能在外游荡太久。现在我们算是在这把口琴上寄魂，用它吹奏出那首曲子就能让我们出来。”
虽然苏红说得轻描淡写，但看她那副疲惫的样子就知道刚刚的法术绝对非同小可。
“好了，剩下的莲清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我要休息一阵子。”说罢，苏红开始慢慢变淡，直到完全透明消失。
我从阿钰手中接过口琴，原本光洁程亮的盖板上多了个红色的花纹，一鲜红一暗红两种不同花藤枝节各占一半，同时朝另一边伸出数支细小藤蔓相互交错缠绕。入手触感不再是钢铁的冰凉，变得如同玉石般温润。
阿钰跟我一起看着口琴，目光炯炯。刚刚为它侵染自己的鲜血，她现在对这个自己原本不屑一顾的小玩意很是喜爱。此时我才发现，自己左手掌心根本没有任何伤痕伤口，完好如初。
我顺手将口琴递给阿钰，让她自己把玩，自己爬起来靠坐在长椅上。
“接下来该干嘛？”我问李莲清。
“你准备准备，一个月后去云南屏边苗族自治县，到了那里，去找之前阿钰生活动的地方。”
“要怎么去？”
“你爱怎么去怎么去！爬着滚着随你。”李莲清没好气道。
“哦，然后？就这样？”这回答简单得出乎我的意料，“需要准备什么东西？朱砂？黄符纸？黑狗血？”
说完这几句我瞬间就对自己的嘴贱后悔了，尽管李莲清一直都是有的半透明的白，可听完我这几句不经大脑的话很明显整个脸都变得青黑青黑的……
“对对对，顺便再带上罗盘，桃木剑，道袍，八卦。”李莲清接嘴道，边说边往我身前靠，最后一个字出口时鼻尖都快碰到我脸上。
“你以为你拍戏抓鬼啊！！！”她朝我怒吼道。
我自知失言，缩着脖子任她训。
待她骂完，我弱弱问道：“那除了去云南屏边，还有什么事么？”
“……”李莲清转过身去不答。
“那……没事我先走了？”我试探着问。
见李莲清仍不答，我冲阿钰招招手，示意她跟我一起走。心底原本盘算着问下李莲清刚刚为什么那对男女对我们视若无睹，现在看来还是不问为妙，只能看看阿钰知不知道了。
“等等。”我和阿钰刚要离开，李莲清突然叫住我，末了却又没话说。
等了好一会不见她开口，我实在忍不住，转到她面前道：“有话你直说啊。”
“那个……”李莲清避开我双眼，期期艾艾地，“方便的话，顺道去一趟玉溪，我想去见一个人。”
第一次看这个冷冰冰的女鬼这幅神情，我来了恶作剧的念头：“嘿嘿，看你老情人？”
“你才看老情人！”她怒吼一声，然后我又享受一次短距离低空滑翔。虽然不高不远，但也摔了个七荤八素。
“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用得着动武么。”我扶着阿钰的手站起来。
“那你去不去？！”李莲清怒视我。
“去，去，去！你说去哪我就去哪。”我赶紧答道。
李莲清往我这飘了过来，我忙躲到阿钰身后，“我都说去了，你还想干嘛？”
“看看你摔伤了没。”她没好气道，“没事就给我滚！”
“没事，没事。”我拉起阿钰转身就走。
“我是想去看看我妈。”李莲清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谢谢你。”
我匆忙中往后看了眼，她早已经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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