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仪式

　　一夜无话，第二天周日照常睡到日晒三竿。就着白开水吃饼干，如同往日开始无聊地逛网页煲剧，静静等待天黑。

　　等待是放大镜，时间一成不变地流逝，它却将时间成倍放大。第一次觉得午后休闲时光如此漫长，心底里有些烦躁，一遍遍打开关闭不同网页，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四点多，离天黑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

　　“我下楼逛逛去，今天我帮你们打饭。”我拿好钱包钥匙，跟正在上网的三人打声招呼准备出门。“你们想吃什么？”

　　“真好，今天终于不需要我下楼打晚饭。”懒猫伸了个懒腰嘟囔道，“给我来份牛肉河粉，他们俩你就随便打。”

　　我看了眼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深以为然。

　　慢悠悠晃荡下楼，心中还是忍不住思量今晚的约定，以及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坦白说，我虽然有一定好奇心，说到底却不是一个爱冒险敢冒险的人，一时冲动答应后总有些忐忑。

　　刚下宿舍楼没走多远，有人从从后面突然拍了下我肩膀，吓得我浑身一颤。

　　“嘿！”听声音居然是阿钰，转头看去，果然是她。

　　她又恢复之前天真活泼的样子，似乎没受昨晚影响。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出现么？”

　　“苏姐姐让我来的，她要你今晚带上你那把口琴和一把美工刀。”她冲我笑笑，陪着我一起走向食堂，“我一直都是这样啊，有什么问题？”

　　“带那个干嘛……对了，你是从哪来这的？”我瞄了眼看着她的影子，装不经意问道。

　　“坐车啊，坐了很远很远很久很久的车！你为什么叫死鱼啊？”阿钰反问道。

　　“因为我就是一条鱼，活在陆地上的鱼，不是死鱼还能是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干嘛要带那些东西呢。”我不敢再就这问题说下去，现在大白天的，要是在这把这姑奶奶惹毛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我也不知道，反正苏姐姐说要带的。”阿钰睁大眼睛看我，“你真的要帮我们？”

　　我不答，咧嘴冲她笑了笑。

　　她也笑了，对这答案很是满意。“我们这是要去哪？”

　　“食堂。”我顺嘴加了一句，“我请你吃饭吧。”

　　她犹豫了会，似是面对很艰难的问题，最终还是点点头。

　　“呃……不方便就算了。对了，你一直穿这身衣服不冷么？”我想起她半人半鬼不人不鬼的身份赶忙转移话题。可话一出口瞬间就像抽自己嘴巴，别的问题不问问她这种问题……谁知道她是不是一直都是这身衣服不会变。

　　“不会，你准备请我吃什么好吃的？”她兴致突然高了起来，“你觉得这衣服不好看么？”

　　说着她旋转着向前走了几步，一晃间身上幻化出一套蓝底黑纹的少数民族服装，头上丁丁玲玲出现好多银饰。等她停下来时衣服已经渐渐变成实体，衣服上红黄青紫各色彩纹交织缠绕，端的一件漂亮的少数民族短裙。

　　我讶异这么近距离的魔术表演，一时间只是愣愣看着她。对于我这表现阿钰很是得意，三两步跑到我面前晃晃手，得意道：“好看吧！”

　　我回过神拉着她赶紧跑，大庭广众的玩魔术表演，她是嫌不够高调么。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跟着我跑，身上衣服流萤飘散，最终变回之前的样子。

　　这小插曲之后我们熟络了许多，阿钰一路上开始跟我说她小时候的趣事。去小溪里抓鱼虾，爬树掏鸟窝，挖野菜等等各种在山里的趣事；到食堂时还叽叽喳喳不停说着。对于我这种从小就生活在小城市钢筋水泥包围中的人来说，她口中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有趣，恨不能马上体验一番。

　　吃饭时她看起来对各种食物都很有兴趣，最终吃的时候却只夹了几筷子嚼了嚼，末了还吐出来。

　　“不合胃口？”我问。

　　“我尝尝味道还行，不能真的吃下去。”她冲我吐了吐舌头。于是我识趣地不再问，边吃饭边听她说些山里的趣事。

　　一顿饭直吃到天开始擦黑，我才带饭回宿舍给懒猫他们。

　　丢下不住埋怨的三人，我从抽屉里拿出口琴和美工刀赶紧下楼，第一次知道有人在宿舍楼下等自己，有种别样的感觉。

　　下楼汇合阿钰一起去小树林，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远就可以看见长椅那一坐一站两个人影在那等着。苏红双手交错叠放在腿上，抬头看着天空，不知又在想什么。李莲清则站在灯影交接处，望着我们来的方向，不知她是否有意，裙摆轻轻逸动着，那神态似极了在等待情人。她本就似虚似幻，再配上那一袭白衣，倒是隐约有种出尘的味道。

　　“莲清姐！”阿钰看见李莲清马上挥了挥手，拖着我小跑过去。

　　李莲清跟阿钰打了个招呼，又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退到阴影里。

　　“嗨，你今晚很漂亮。”看到她对爱理不理的表情，我忍不住撩拨她一句。她轻蔑地扫了我一眼，我紧接着道：“绝对比女生宿舍那宿管大妈漂亮十倍！”

　　“你！……”李莲清一时有点气结，往前飘近几步准备对我发难。我无视她，把口琴和美工刀递给苏红：“你要的带来了。接下来该干嘛？”

　　苏红从我和阿钰来就盯着我们的手，闻言接过口琴和美工刀，轻轻应了声，收回目光细细把玩。

　　开始说正事，李莲清一时不好发难，我得意冲她笑，吐舌做鬼脸。她咬牙切齿瞪着我，小龙女的气息顿时荡然无存。

　　“仇筹，阿钰你们伸手来，手心朝上，男左女右。”苏红轻轻呼了口气，示意我们俩把手平放靠在一起。

　　“阿钰，你别虚化。”苏红说罢，美工刀快速一划，连着在我和阿钰掌心割开一道伤口。两丝鲜艳的红慢慢化开，顺着掌心纹路一点点蜿蜒行进。

　　我本能想缩手却被苏红一把抓住，而阿钰只是饶有趣味地对比她手心那鲜艳欲滴的红，也只好忍着。

　　一鲜艳一暗淡两种不同的红终于爬到各自掌沿，滴落，交错。原本平缓安分的两者势同水火，在相遇瞬间沸腾起来，半空中唯有丝丝轻烟昭示曾经存在。

　　苏红在烟雾消散时将口琴平放在我们掌心，恰好一人一半能握住。“握紧了，不许放手！”我们照做后她把自己双手交错悬空叠放在正上方，开始念起一种晦涩难懂的语言，似吟呻、似低念、似唱和。

　　随着她语速渐渐加快，掌心口琴冰凉开始变暖直到变烫。我忍不住刚想放手时脑后传来一阵冰凉，立刻对脖子以下失去控制，而灼烧感却真切拨弄着神经。李莲清右手轻轻搭在我脖子上，笑眯眯看着我。

　　站在我右边的阿钰没有丝毫异样，看我疼得龇牙咧嘴，笑嘻嘻刮下我鼻子：“你这鬼脸也太没意思了。”

　　我咬牙不吭声，终于挨到温度开始慢慢下降，灼热、温暖、冰凉、寒冷……掌中的口琴不一会又变得如同冰块，冻得我浑身满是鸡皮疙瘩，上下两排牙齿开始交错打颤。阿钰伸出左手食指在我嘴边比划，指尖跃跃欲试。

　　“啊！”掌中的冰冷突然转为炙热，极冷和极热转换间我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

　　“谁在那？”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喝，紧接着另一个女声道，“过去看看。”

　　「居然有一对男女在这附近，被发现了怎么办……」我惊骇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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