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碎零 十

　　[十]

　　当一切平息下来时，天边已有微微的亮光。

　　欧辰满足地叹息，支首望着终于疲惫不堪沉睡过去的人儿，那漂亮的身体上，还留有自己刚刚肆虐后的痕迹，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发自内心地喜悦。

　　她并没有拒绝，自始自终都没有，一直接纳着自己，顺应着自己，无论自己温柔，还是，霸道狂烈的占有，甚至无理取闹，她都接纳了自己。

　　抚了抚她的小脸，他将她搂在胸前，用视线一点一点描画她的模样。

　　失去的痛苦与重获的喜悦交撞地让他心有余悸，看着她，他发誓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再让她从眼前离开。

　　抬眼看向四处，目光定格在那个木屋，抱起她，他向那里走去。

　　踏进屋的一刻，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看了眼怀中的她，欧辰宁静地微笑，将她放到柔软的床上，拉上被子，躺在她的身边。

　　拥着柔软的身体，不久，也渐入沉睡。

　　然而，没睡多久，欧辰便被怀中焦躁的人弄醒。

　　她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张着嘴，急促的呼吸，拼命往欧辰怀里靠去。

　　她的身体滚烫，让他再次浸入黑暗的恐惧中。

　　“夏沫？夏沫，你怎么了？”看得出她在躲避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欧辰翻身，将她按在自己投下的阴影中，可是，她还是睁着痛苦的双眼，求救般的看着他。

　　试着将自己的血喂给她，可是她摇头，是的，她和自己不是一样的生物，这从昨晚的湖边，便可知道。欧辰将她紧拥在怀里，试图让她舒服点，然而，她的体温，渐渐高得连他都觉得烫手。

　　沁凉的液体自她的眼角滑落，让欧辰瞬间一惊。她哭了，是因为太痛苦么？挡着阳光，他将她扶起来，心疼地吻去她滑落的泪珠，又吻住她颤抖的双唇，希望能给予哪怕一丁点的安慰。

　　没料到，她竟然用力地回吻住他，甚至，含住他的舌尖，狠狠吮吸，让他惊喜。像渴极了的人，不顾一切地索取着他口中的液体。猛然恍悟，欧辰望着她紧蹙的双眉，因高热而发红的皮肤，想，难道，她是渴了，在求水？

　　搂住她，任她吻着，他看向房间，眨眼间取回一杯水，抽离自己唇，他将水喂给她，却没想到她避开头就是不喝。脸上一暗，他想再试一次，却被她主动吻住，意识有些混乱，纵使再坚定，被心爱的人如此索吻，都难以压抑心潮的澎湃。模糊中，他感到那双小手渐渐游走在他身体上，带着她逐渐加紧他的双腿。

　　她是在索求么？尽力维持着自己的理智，然而，怀中的人儿还是不停地躁动，一点点拉下他紧绷的心弦。喉咙中发出苦苦忍耐的**，欧辰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侵袭向她的身体。

　　然而，亲密过后，情况并没有好转，她还是很烫。

　　他心疼地看着她泪水愈加弥漫的双眼，着急不已。不被她吻着，脑海总算有些清醒，他又看向那杯水，皱眉，含了一口，撬开她的唇齿喂了下去。看到她吞咽的动作，心总算松了一些，不禁再喂一些，然而，没过多久，她却呕了出来，带着血丝！

　　欧辰乱了，彻底乱了阵脚。

　　“夏沫，夏沫？到底，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而婴儿般的她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睁着泪眼，努力想，口中发出“哗，哗”的声音。

　　哗？是水吗？可是……视线从那杯水转而放到外面的湖水，眼眸顿时转亮。

　　是的，是他忽略了。

　　抱住她，欧辰直接冲向外面，眨眼间，便扎入那并不一般的湖水中。

　　无数水泡从他们周身升腾。

　　欧辰屏息看着，感到怀中的人儿一挣，便轻松地脱离而去，蓝色渐渐包围住她的双腿，旋转着，然后，似乎是融入了她的体内，一条崭新的鱼尾又出现在他面前。

　　夏沫……咕哝一声，欧辰却无法发出声来，只好有些艰难地向她游过去。

　　重生的小夏沫愉快地笑着，在他触及到自己一刹那，又摆动鱼尾，灵活地逃离。直到她发觉眼前的人不是很开心，而且动作渐渐有些散漫，口中的气泡也越来越少，才惊慌地冲上去，下意识地，将他的唇含住，给他氧气。

　　抱着他向水面游去，却没发现那双手不知何时已缠住她的身体。

　　欧辰悄悄睁开眼睛，看着已然恢复正常的她，恐慌的心才缓缓放下，感觉到她柔软的唇正紧密地贴着他、不敢放松一刻，他的神情变得柔和，忍不住伸出舌尖，强势地舔吻向她。

　　****时，两个人都已气喘吁吁。但还没一刻，她便缩进水里，再不敢出去一毫。

　　还是怕太阳么？看着在水中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的人儿，欧辰不禁想，同重生于这里，他们两个却如此不同，不过，对于嗜血来说，这样的人鱼身份，真的更适合她吧。

　　她还小，对于已有上千岁的他，她真的太小了，太柔弱，太需要保护。欧辰自水面上凝视着她，轻轻一笑，不过，他有的是时间，来陪着她成长，然后，让她再次爱上自己。

　　潜入水中，欧辰被她握住手，拉着向水底游去。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沉静的湖水中，除了他们两人，并无其他事物的存在。欧辰屏息，看到夏沫仍是认真向前游去的身影，便将注意力只放在她身上。

　　修长的鱼尾在黑暗的环境下能发光，银蓝色的，荧荧闪闪，每一片鱼鳞都像颗蓝色钻石，照亮他们之间。她的长发柔软丝滑的飘散在周身，宛若一件浅蓝色的薄衣。

　　忽然，她兴奋地转头看向他，鱼尾一摆，松开手便快速地游离。

　　欧辰看着她带着光芒照亮前方，斜山坡一样的水底，大大小小的洞穴呈现在他的眼前，包括若有若无的阴森感。只见她一个洞穴一个洞穴地寻找着什么，长长的鱼尾荡起层薄雾般的细沙。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脑海中警铃鸣响，欧辰突然加快速度来到夏沫身旁，挡开一次袭击。什么也看不见的水中，鲜血自欧辰小腿上散开，一道长达十厘米的伤口显露出来。他转头看向夏沫，用坚毅的眼神告诉她不要害怕。

　　夏沫抿着嘴，点点头，加快速度寻找，一层层向上游去。

　　而欧辰身前的水底则是越来越浑，他皱眉，绿眸逐渐璀璨，一种凌人的气势自身上散发出来，让水波为之一振，同时也震撼了那股黑色的阴云。

　　那到底是什么？

　　看到水下一些的惨白，欧辰的神情绷紧。原来，湖里没有生物并不是偶然的，不被选中的生命统统死在了里面。而它们，被束缚在水底的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是幽灵，恶鬼，还是其他邪恶的东西，他不知道，但时间长了，一定是危险无疑。

　　他向上靠近夏沫，看着她认真而着急的脸，握住她的肩膀。

　　他会保护她的，完全没有问题。

　　这时，夏沫从一个洞穴中掏出一块蓝宝石，高兴的神情自脸上溢开。她看了眼湖底那些逐渐逼近的浑沌，圈住欧辰的手臂，发力向上游去。与此同时，那些浑沌也不再犹豫，逼近过来。

　　夏沫游得很快，在毫无阻拦的水中，就像奔跑在原野上的鹿一般灵巧而矫健。然而，来时感觉路程颇短，走的时候为何感觉那么长。她皱紧眉，知道如果被它们赶上了后果一定会很糟糕，不禁更加用力。

　　周围渐渐不是那么黑暗，随着深度变浅，欧辰也看清那股黑云后面面狰狞的脸。

　　屏息，手刀带着他的力量向前划去，却只击散了小部分而已。他不得不承认，在水下，从来不是他可以骄傲的天地。

　　自己流下的血在它们之间瞬时消失，仿佛带着魔力，让它们更加疯狂地向前追来。而不知为何，湖水对于他而言也不再具有治愈能力，他看着血流不止的腿，淡淡一笑。再看一眼上方，距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而它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近。

　　望着身旁她拼命摇摆的鱼尾，他欣慰而苦涩地笑了笑，看向那些无底洞般的双双眼睛，抿唇，挣脱她的手。

　　惯性地向前冲了一段，夏沫才发现身体的顿时轻盈。她惊恐地睁大双眼，转身就向回游去，却见面前一派死寂，什么都没有的水中，什么都没有。

　　他呢？

　　嘴巴喃喃着张出“辰”的模样，夏沫慌张地转着圈，泪珠在水中化成圆润的晶莹宝石。她望了望手中的蓝色宝石，咬牙，向那个方向再次游去。

　　一路平静的水中看不出任何刚刚的汹涌。

　　心揪成一团，夏沫将宝石含在嘴中，拨开双手，只希望能加快速度。

　　水底还是来时的山坡模样，洞穴依旧，那股浑沌却毫无踪影，包括他。

　　鱼尾消失，她站在水中，感到脚下坚硬，薄薄的细沙流走，她看到石头般的人骨。双脚瞬时一缩，她漂起来，感到可怕的恐惧一阵阵袭击她的心。

　　辰消失了，他会不会也成这个模样……

　　将宝石吐出来，她咬紧唇。恢复成鱼尾的下身在水中微微摆动，她看着，眼前浮现出他们昨日初见时的情景。

　　他沉寂一般的脸静静地浮在水中，不带任何生机。可是在看到她后，却又那么明亮兴然的双眸。他那么强势的追过来咬住自己，令她微疼，却感不到任何恐惧。

　　他好听的声音还在耳旁回响，还有他滚烫的温度，令她不由自己的手掌，令她震颤的冲击，全都那么生动地仿佛刚刚过去。

　　眼泪簌簌地掉落，她抱紧自己，蜷缩着，再也看不见他的伤心与害怕将她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夏沫哭累的睡去，眼角还挂着一颗璀璨的珠子。她静静地躺在沙上，长发在水中缓缓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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