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碎零 九

　　[九]

　　夏沫在这里住了将近两个月，却没发现这个湖的异常。

　　湖水从来都是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是因为，这个湖里，是没有任何生物的。没有鱼，甚至连浮游植物都不存在。

　　它是死亡的，也是神圣的。

　　当年，临近死亡的欧辰就是在这个湖中生存下来，拥有了不老不死之躯。

　　而现在，假如她能活下来，也许，也可以像他那样再次拥有生命。

　　欧辰紧紧拥着她，祈祷着上帝，可是，他的夏沫却紧闭着眼睛。细碎的气泡自她唇角溢出，然后，竟然……

　　恐慌紧攥住他的心，他无措，他茫然。他不顾一切地含住她的嘴唇，撬开她的双齿，将呼吸与自己连为一体。

　　欧辰的身体上渐渐笼罩上一层月光一般的物质，向上飘浮着，他感到力量重新回到体内，可是，为什么她一点迹象都没？

　　重新接触到水面，他抱着她，游向湖边。

　　“夏沫，夏沫，夏沫……”口中喃喃着她的名字，他将她放在水面上，可是，她却再无回答。

　　手指颤抖着触向她的心脏，那里，竟然，真的……

　　不可能的！

　　看着她身上已然完好无损的伤口，他努力说服自己，她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睡过去而已。可是，为什么她连眼睛都不睁开一下？

　　“夏沫……”

　　对不起，是他来晚了，可是，也不要这样惩罚他啊。

　　而夏沫仍静静地躺在那里，然后，随着水波，渐渐漂走。

　　不……

　　喉咙一阵阵发紧，让他说不出任何话来。他想跟随过去，可是，夏沫却在湖中央，沉了下去。

　　他愣愣地看着，感到心在她沉入水中的刹那，也消失了。生命充斥在身体里，他，却再也感受不到。

　　圆月在天幕上望着这一切。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欧辰感到水面在渐渐上升，漫过下巴，嘴唇，鼻子……想像她那样沉寂在水里，想，就此终结一切。意识变得迷涣，继而，什么都黑了下来。

　　我在哪里？这是，水底？欧辰睁开眼睛，却看到夜空在上方无限延展。失望铺天盖地，没有了她的世界，他该如何自取？

　　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听见水花溅起的声音。他怔了一下，支起身体，向那里望去。

　　月光下，女子湿漉漉的银蓝色长发披散在洁白的脊背后，光滑的手臂扶着草地，而那里……呼吸有一瞬的消失，欧辰怔怔看着，看着散发着银蓝光辉的鳞片，看着在水面上嬉戏的鱼尾。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醒来，噗通一声，他看见女子跃入水中，湖面恢复平寂。

　　仿若梦境。

　　是他看错了吗？那女子的侧脸，竟与夏沫无任何差异。

　　站起，他走向湖水，想看清楚，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是，他攥紧手。又是噗通一声，欧辰跳入水中。

　　下沉着，欧辰刚刚恢复生气的心，也在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期待中的手还是扶住了他的身体。欧辰猛然睁开眼，对上那双此时已变成蓝色的璀璨眸子。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看着她在水中圣洁而空灵的脸庞，他搂住她的后颈，不容她挣脱，用力地咬住她的嘴唇。

　　他知道这就是她。他的夏沫，他的女人。

　　发力，向水面游去，他抱住她，浮在水面上不顾一切地吻着她。

　　海藻一般的长发浮在水中，随水波散开，飘浮着，包围着她美丽的身体。

　　欧辰迷离地看着，忍不住游向水边，将她自水中抱出。

　　女人惊呼一声，立刻搂住男人的脖颈。

　　全身滴答着水，欧辰抱着她走向草坪，看着她漂亮的鱼尾在空气中渐渐变得稀薄，然后一点一点换化成女子纤细美丽的双腿。

　　目不转睛地看着，欧辰忍不住轻抚，“疼么？离开水，会不舒服么？”

　　摇摇头，女子抿唇，睁大有些惊恐的眼睛，什么也不说。

　　双脚，小腿，视线随着变化的程度向上移，看到她莹白的大腿，欧辰的呼吸骤然顿了下，脚步也不由停住。

　　感到男人的身体似有了什么变化，女子咬住下唇，下意识并拢双腿。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欧辰的视线随着最后消失的鳞片，停留在她的双腿之间。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粗重，怀中的人儿未着片褛、完美无瑕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漂亮的长发荡在空中，仍旧滴着水。

　　“夏沫……”

　　艰难地移开视线，却又被她胸前的风情定住，欧辰难以控制地低唤她的名字。

　　“夏沫……”

　　他的声音让她感到舒适，可是看到他那般幽深而炽烈的眼神，女子又不禁松开手，试图遮挡。

　　心跳愈发滚烈，屏息凝视着，他捉住她的手，缓缓移开，握住，情不自禁地俯身，含住她微颤的粉红。

　　“嘤……”女子的身体立刻起了涟漪，她睁大眼睛，茫然无措地看向那个正让她忍不住轻呼的男人。

　　品尝啃咬着她丰硕饱满的果实，听到她的声音，欧辰的视线上移，看着此刻不染丝毫纤尘的她，以及她小鹿般无辜晶莹的双眸。忍住胸臆间的渴望，他用从没有过的温柔目光凝视着她，动情地呼唤她的名字：“夏沫，是你么？”

　　女子睁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点头。

　　纯澈的眼神让他迷离，轻轻靠近了些，欧辰再次低问：“夏沫？”

　　被他如水的目光包围着，女子忽的咯咯一笑，偏着头，缓缓重复他的话：“夏沫？”

　　欧辰一愣，“你是夏沫？”

　　“你是……夏沫？”

　　突然，他想起来了，变成吸血鬼后的他，是失去了之前的全部记忆的，这么说，眼前的这个人，也失忆了，而且，完全没有再想起的可能。

　　“知道这是什么么？”欧辰耐心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眼前，看她闪亮却迷茫的眼睛，不知该高兴，还是失望。这个世界对于她，也许都是陌生而新奇的。大脑犹如新生的婴儿般，单纯，也无知。

　　“辰……”喃喃着，女子又咯咯笑起来。

　　怔住，欧辰看着她，放轻声音，“你说什么？”

　　“辰。”声音愈发清晰，女子看着他，边笑边说，“辰，辰。你是，辰。”

　　“你记得我？”

　　女子安静地凝视着他，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双臂搂紧他的脖颈，又低咛了声：“辰。”

　　惊喜蓦地突窜进他的全身，欧辰极尽轻柔地问：“那你记得你是谁吗？”

　　稍稍偏了下头，女子巴眨着眼睛，试着说：“夏，沫？”

　　她竟然记得，她竟然记得他们！抑制不住的笑容自脸上升起，瞬间柔和欧辰冷俊的脸庞，“那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像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女子只是单纯地重复着欧辰的话，然后又说了句，“夏沫，辰。”

　　并无多少失望，欧辰欣喜地看着她，只想感谢上苍，她还活着，而且，还记得他。经历那么强大而彻底的重生，她竟然还能保留住心中的一抹影子。自己留给她的印象，竟然这么深。

　　身上的水渐渐风干，有些冷的女子不由靠向欧辰的胸膛，不说话，仍然是安静的凝视，只凝视着他。

　　璀璨如蓝色钻石的眼睛让欧辰不禁沉迷，渴望随着她的靠近再次汹涌，他轻轻放下她，吻住她粉红的嘴唇，原想蜻蜓点水般地擦过，却因她的微凉湿润，控制不住地深入。

　　压抑着就要爆发的热火，他抬起头，望着她因吻变得迷蒙的双眼，轻柔地说，声音略显沙哑，“我来告诉你我们是什么关系，好么？”

　　“嗯。”似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咕哝，女子坐起身，疑惑地说：“辰？”

　　拉起她的手贴住嘴唇轻吻着，看着她因麻痒而娇笑的脸，欧辰低哼：“好么？”她会懂么，她会害怕么，她会抗拒么？经历了这么多，而，现在又什么基础都没有，她，还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么。心中有数不清的疑问，他凝望着她，这个永远也忘不掉的脸庞，这双愈发海一样深邃美丽的眼睛，感到，眼前渐渐有些朦胧。

　　“辰……”低喃着，女子看着那双含泪的双眸，挽出一朵花似的微笑，本能的点点头。

　　“我们是……”脑海中想起夏沫弥留前的话，幸福的酸楚让欧辰努力笑道，“爱人。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女子懵懂地点头。

　　抚上她柔嫩的脸颊，欧辰呢喃般说：“所以，别害怕，证明给我看，夏沫。”撕去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衣衫，欧辰努力放轻自己，缓缓靠近，“证明给我，好么。”

　　看了看他的赤身，又看了看自己，女子还未弄清楚他们之间的不同，便被他再次抬起脸庞。

　　渴望之火已经熊熊燃烧，欧辰望着她，轻声说：“证明给我……”他真的很需要这份证明，太需要，真个生命都需要。只要她还可以接受他，一切痛苦都甘之如饴，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被他缓缓靠近的炽烈气息喷的脸颊俏红，女子虽不知那是什么含义，却抵不住他深情的凝视，微笑着点头。

　　油然地笑了，伸手拥住她有些冰凉的身体，欧辰再次吻住她的红唇，尽力控制着，但整个身心都随这个吻，陡然爆发。沉重地跌落在地，他禁锢着她，两具身体就像冰与火一般擦撞出猛烈的乐响，然后激烈地交融在一起。

　　夜幕下，月光下，女子柔弱的身体在男人精壮的身体的覆压下，几乎完全不见，只有那隐隐忍耐的低吼，伴着女子毫无遮掩的娇柔**，缭绕在这片广阔的空间，久久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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