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铸剑世家 3
女子打量了轩辕翀一眼，轻蔑一笑，不太想予理会地道：“哪里来的臭书生？”
何掌柜连忙抢着道：“他可是轩辕家家主轩辕石天二公子，轩辕翀！”
“轩辕翀？没听说过。”何掌柜本是以为这女子得知轩辕翀身份后会收敛气焰，哪知她只是秀眉一扬，狐疑地瞪着轩辕翀。
“在下一向默默无闻，未曾做过什么惊天动地之事，姑娘不识在下也不为奇。”虽然这女子毫不将轩辕翀放在眼内，他却不气恼，反倒语气戏谑，嘴角微笑。
女子面色不耐，抛了抛手上残存的剑柄，语气略缓道：“我并非来惹事，不过你们这里确实没有我看得上眼的剑，实在令人大失所望，轩辕家也不过是这般名不副实。”
此时，方青丘悄悄跟轩辕翀道：“还不赶紧把你们的仙剑亮出来？这人是‘归元’级的人物，怎会看得上你们这处所藏的一般剑呢？”
轩辕翀闻言一骇，瞪大眼看着那女子，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虽然她方才那一手凌乱碎剑颇为惊人，但说到她是“归元”级的高手，轩辕翀还是太过意外。
要知道当今修行之人，分为运气、化气、归元、雏神、完神、道极、破劫、登仙八等，以轩辕石天作为轩辕家家主之修为，也只在“雏神”和“完神”间的阶段止步不前。不想到面前这女子年纪轻轻，竟就到了“归元”的级别。
方青丘示意地瞥了那楼梯一眼，原来他早已瞧出此处二楼别有一番玄机，心中早跃跃欲试，想上去一探究竟，正逢此时来了这挑剔女子，他便顺水推舟了。
而轩辕翀也不得不佩服方青丘之眼力，想了想，便笑着对那女子道：“原来如此，请姑娘随我们来。”
“何掌柜，麻烦带这位姑娘上二楼。”轩辕翀道，何掌柜迟疑了一下，看着地面上剑刃的碎片，点了点头。
三人便跟在何掌柜身后，顺着那条不起眼的小楼梯走上二楼。
甫一到二楼，却迎面前被一扇厚重的铁门拦住去路，其中还有一把银铁锁牢牢将其锁紧，女子心中嘿然，心道藏在里头之物是否真的十分了不得。
何掌柜掏出一条大钥匙，插进银锁中一转，咔嚓一声，银锁松脱掉落到他手中。
推开门，纸窗外白光透照渗入，勉强为二楼来带来半方明亮，不至于昏暗难视，无法辨物。
二楼远不及一楼宽敞，大概是因为这里本就不打算招待太多客人。四周的紧密相挨的木柜里头躺满剑匣，似是摆在此处有数不清的年头了，却仍保持一尘不染。
“不知姑娘想要何种剑？”轩辕翀礼貌地问。
女子只见满目剑匣却见不到有任何剑，不禁蹙眉，却见何掌柜和轩辕翀胸有成竹的神情，不好登时抱怨。只见她黑袖一挥，一道碧光甩出，一柄泛着莹莹绿光的三尺长锋如出水青莲浮现，掉落在女子手中。
“就如这柄。”女子将剑负于身后，额间现出一丝傲色。
方青丘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木菁剑！”
女子顿时露出赞赏之色，“好眼光！”
轩辕翀脑海中掠过那本府中藏书《万剑录》，也忆了起来，又奇道：“木菁剑不是成双的么？怎么现在剩下一柄形影只单了？”
“木菁双剑本是我佩剑，另一柄之前因意外失落，便只剩下这一柄了。”女子盯着手中木菁剑道，“我一直使御双剑，现在却只余一柄，好不习惯，便想来轩辕家的剑一楼看看有无可配之剑……”
轩辕翀问道：“木菁剑是柳家出产，怎么姑娘会来找我们轩辕家配剑呢？”
女子微生怒意，没好气地道：“我来樊州有要事办，莫非你让我特地跑到南城去么？”
“木菁剑乃木属之剑，与之配搭也以木属剑为好……”方青丘沉吟道。
剑一楼的二楼乃交易轩辕家仙剑之秘所，藏有诸多二品以下仙剑，一般不向凡民开放。除非是有身负修为之人禀明来意，身携重金，又或与轩辕家攀熟，掌柜才会带他上来。今日若不是这女子对轩辕家冷嘲热讽，加之显露了一手以作震慑，轩辕翀才不会轻易将她带上二楼。
她手中木菁剑乃二品仙剑，要给她配剑必定也是优先选二品仙剑，而剑一楼中所藏之二品仙剑为数不多，当下轩辕翀悄声垂问何掌柜二品仙剑之数目名称，心中了然。
“烦请何掌柜将‘藤萝剑’拿出来，给这位姑娘看看是否称心。”轩辕翀吩咐道，何掌柜连忙驾熟就轻地根据柜上标签，挑出一个剑匣，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
掀开剑匣，藤萝剑算是二品仙剑中的佼佼者，又五行属木，应当与木菁剑算得上绝配，但仍及不上另一柄与之天生搭配的木菁剑。
女子握着剑柄，并无拿起，似在体会手感。
藤萝剑与木菁剑刃长相若，女子将剑拿起，愁眉顿舒。她暗自输渡真气入剑，藤萝剑上立刻泛起一层淡薄青光。
她又尝试挥剑挑刺，虽那阵感觉不如木菁剑熟悉，却也颇为顺手。
青芒流溢，仿佛一条碧绿的尾巴在摇动。
见女子脸上隐有满意笑色，轩辕翀乘机问道：“怎么样？姑娘现在还觉得我们轩辕家的剑名过其实吗？”
女子只哼了一声，将剑一收，敛起淡淡的笑意，冷眉一扫道：“勉强合适，这柄剑本姑娘要了。”
虽然藤这柄藤萝剑不能完全替代木菁剑，不过也算能将就合用，比起只使单剑要好上许多。能得此剑，她心里还是异常欣喜意外，不过她偏不想看到那臭书生洋洋得意之相，又深谙“买家为大”的买卖要诀，便竭力掩饰那失而复得的喜悦。
何掌柜看得出藤萝剑挺合女子心意，当即就趁热打铁，眯眼一笑道：“盛惠五两黄金！”
女子面色微变，皱眉道：“这柄破剑也值五两黄金？”
轩辕翀闻言愠道：“此剑乃是二品仙剑，又是我们轩辕家出产，五两黄金合情合理，原来姑娘的眼光竟与一身修为如此不相称，不过是金玉其外，无怪连自己的剑都保管不力了。”
他一心要为轩辕家争一口气，口舌如剑，不料却惹得那女子勃然大怒，手中木菁剑划过一道猛厉剑气，指着轩辕翀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书生，胆敢再说一遍！”
轩辕翀惊凛地往后一退，那剑气堪堪在自己鼻梁前削掠而过，实在料不到这女子竟如斯泼辣心狠，一言不合便拔剑相迎。
方青丘与何掌柜也惊呆在原地，望着女子满目杀气，不敢妄动。
女子须臾便冷静下来，心忖道轩辕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软包子，若真的与这位轩辕家二少爷闹僵，也只会徒添麻烦，又想起此行有重任在身，不宜多生是非，当即便脸色稍缓，正伸手摸向腰包，脸色却再度一变。
“糟糕！此次出门匆匆，身上一时无带足够钱财！”女子大呼不好，轩辕翀三人见她垂下剑来，杀气渐敛，动作似准备掏钱支付，陡然又面色发红，大感奇怪，暗道果真女人心深不可测。
只有何掌柜经验丰富，看穿了女子的尴尬，却碍于她手中握有两剑，兼之其性格凶恶暴躁，不敢太过盛气凌人，便故装客气地笑着道：“这位姑娘不会是没有带够银子吧？”
女子被他一语道破，双颊显红。由小到大，她都未曾遇上过不够钱结账之事，饶是她素来行事决断无情，此刻也不自禁地觉得难为情。
不过想起此行若无双剑傍身，行事将大为艰难，重任在肩，不能生出疵漏，念及此处，她已是有了盘算，轻轻一咬嘴唇。
“五两黄金暂且算我赊借，来日必还！”女子话声刚落，已是转身跃起，一气呵成地将木菁剑与藤萝剑化作两道青光收入袖中，挥掌破开纸窗，如轻燕般窜飞出窗外，盈盈跳落到剑一楼前大街道上。
三人才幡然醒悟，奔跑到窗户前往下一看，却见那女子身影如电，在大街上风驰而过，几个行人被撞得脚步踉跄，转瞬已不见了她的芳踪。
一柄二品仙剑就如此轻易地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走，何掌柜大为失措慌张，生怕事后会遭追究，只得求助于轩辕翀道：“二少爷，这该如何是好？”
二楼所藏仙剑颇为稀贵，却不设重防，实多归咎于轩辕家过于自信，以为无人敢在轩辕家头上作盗抢之事，仅以一扇“天钢门”来保护，其他各处则疏漏百出，否则断不会让那女子有了可乘之机，轻松得手。
“快追啊！”方青丘焦急地扯了扯轩辕翀衣袖，已是当先下楼追去。
轩辕翀一时脑塞念滞，被方青丘这样一拉才梳理过来，一边匆忙随着方青丘而去，一边留话给何掌柜道：“快去禀报家主！”
何掌柜闻言一怔，轩辕石天正在主持堂总会，他又哪敢贸贸然去扰断呢？正欲详加询问，二楼已只剩他孤零一人。
方青丘、轩辕翀二人一介羸弱书生，自不能指望他们步伐能迅如疾风，不过他们也已竭尽全力，头顶炎日，衣衫早尽浸汗，尽管知道能追上那女子的希望渺茫，也脚步不止，尽力而为。
幸好大街并无岔道，一条直道至尽头。根据女子魅影遁去方向，二人苦苦追赶，却连其项背也难以望到。待他们走到最尽处，才发现已到了城门之下，便心生踌躇，互相对视一眼。
城外土道林荫摇曳，似刚被风拂过。密林留隙，光影交错间伴随着阵阵蝉虫鸣唱。
轩辕翀沉声道：“前方这座便是紫仙观所在的紫林山，我们尽管追上去吧，紫仙观赤霞道长与家父有深交，若有他帮忙，我们应能抓住那贼女。”
方青丘凝视着通往山上的林道，目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精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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