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故人相逢应不识

　　一路的漫不经心，一路的琐事繁杂。、、ū小说TXT下载、、待宇文邕一行人到达周军的驻地，已是半月之后。将士同心，都无意征战，沿途等待，低速行军，既然仗不需打且又非打不可，那就随意玩玩也罢。宇文邕心思如是。

　　几个月来，周齐无大战，小战皆平常，时时突起。主战之人毫不在意，其余之人却是时时警惕，严整以待，死守关防。

　　“四哥，这次堂兄势要攻打齐国，为何你我来了几月仍毫无大动作啊？”一向不了解宇文邕的宇文直很不解他的做法，他是一心要上战场大展身手的，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他只能在后方看着，连敌军的正面都没看见。今日又跟着来巡视士兵训练，心中的郁结不妨就全数吐出了。

　　“六弟觉得此仗该打？”宇文邕看着宇文直不愠不火地说，那样子着实让宇文直着急。

　　“为何不打？既然堂兄决定让你我出征，那必有道理。而且我可是很想亲领将士，大败敌军呢！”年幼的宇文直对周齐大势并不很了解，但却有一颗火热的赤诚之心，与他而言，齐人是敌，非杀不可。

　　“那六弟可是想上战场？”宇文邕巡视着眼前的军人，语气慵懒，丝毫不符合训练场上热血激昂的气氛。

　　“四哥这话可是说允许我现在就带兵亲临攻伐齐军？”长时间未接触过战场厮杀的宇文直听到这话不免有些兴奋，一直以来就只有一些小的骚乱，顶多就是他带几个人去平定一下就终了了，大场面的对阵，他可是期待的紧。

　　“只要六弟愿意，又有何不可？”宇文邕笑笑，算是默许。

　　“谢谢四哥，我早就想这样了，前日那些打打杀杀的，根本就不算是打仗啊。”宇文直拜等不及的就言谢，随即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四哥，那如果……”

　　“不碍事，想做就去，出了事还有四哥在！”宇文邕此话算是对宇文直的默许与鼓励。

　　“有四哥这话，我就放心了。那明天我就亲自去会会那高长恭！”宇文直对这次的对手充满好奇与未知，少年热血，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何惧没成多大气候的高长恭！

　　“六弟想做的事，自己决定就好。不必事事都征求四哥的意见。”看着眼前这涉世未深的兄弟，宇文邕还是对他有几分相信与期许的。

　　“哦。谢谢四哥！我这就去准备准备。”说完宇文直就兴奋的跑开了。

　　回到室内的宇文邕斜靠在帐中的软榻上，显得随意不羁。既然他宇文护想打，就不防做给他看看。至于怎么打想不想胜，还得由不得他说了算，至于宇文直吗，就让他见识见识也好。这片土地始终还是得为宇文家，为大周百姓守着的。

　　这宇文直果真还是个小孩子，做事终是欠缺周全的，第二天，他就如说的那样，点兵出征了，还信誓旦旦地宣扬说——战不胜，誓不回。即使是顽劣莽撞如宇文直，宇文邕在他身上还是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与宇文家男儿的血性，人不是生来就懂很多东西的，必要的锻炼必不可少，或许有一天他也会明白众兄弟的苦。>>>无错手打小说>>>

　　三哥大哥接连入虎口，只是接下来不知他们之中谁又会成为宇文护算计的对象？是此前擅自回长安被责罚的五弟，还是无故随自己出征少不谙事的六弟，亦或是庸碌无为丧志沉沦的自己？

　　这一切宇文邕都不知道，但他明白这宇文护想要的并不单是周国的皇位这么简单，而是斩草就要除根，永绝后患！

　　接连几天宇文直都会出城叫战，只是这齐军的心态不明，并无应战之说，无功而返之后他也渐渐的沉默下来了。当初自信扬言满是雄心壮志的他还会继续践行自己的诺言吗？

　　另一方在齐军的营中，众将士亦是无意再战。年年来周齐都在打，次次都是我抢你的地，你掠我的城。他坐在金殿上的高洋下圣旨不累，他们亲临沙场的将领发放军令都烦了。他们岁岁作战不为功名，不求利禄，更说不上是为了百姓安康，天下一统，纯粹是那些荒淫无度之人的喜好，传言齐国高氏一族的人都喜欢血腥喜欢屠杀，也难怪次次拼杀时即使洛河的水被鲜血浸染，他们亦拍手称快。

　　“长恭，今年这仗？”营中与高长恭坐在一起闲聊的斛律恒迦问道。

　　“打，非打不可。”高长恭凝视着桌上的地图淡淡地说。

　　“这次你不是一直不主张开战的吗？连日来周军不断叫阵，你不是都无回应？”斛律恒迦有些疑惑了。

　　“纵是不想打，样子还是要做足的。”说话时的高长恭让人看不出情绪，就连最熟知他的斛律恒迦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长恭，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高长恭抬起头看着斛律恒迦，黯淡的眸子顿时有了光亮，“恒迦，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我总是觉得你哪里不一样了。特别是这一年多，以前你有什么事总会跟我说，现在的你好像有事闷在心里，而我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斛律恒迦的语气中蕴含着淡淡的忧伤，他的落寞，高长恭没有发现，但他自己欺骗不了自己。

　　“恒迦，怎么会呢？你肯定是想多了，你是我的大哥，如果有事肯定会告诉你的。”

　　“就只是大哥吗？”斛律恒迦的眼神表现出他受伤了，一句大哥，又是大哥，每次听到高长恭称呼他为大哥时，斛律恒迦就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因为这声‘大哥’无形的拉远了。

　　“当然不是啊。你我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你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高长恭快速补充道，斛律恒迦话语中的失落，她感觉到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长恭，你真的要出战吗？”斛律恒迦再次确认，也是想转移话题，他的心绪现在还不能让高长恭知道，若是这样突然地表明心意，长恭她肯定接受不了。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皇上亲自提名的，如若不在战场上表现出一点成绩，不光是便宜了周国，更是给大齐丢脸。只是这战要怎么打，还得看他周国的动作了。”高长恭认真地说道，神色自信，斗志昂扬，先前心不在焉的态度一扫而光。

　　“那长恭这几日对周军的叫阵置之不理又是为何？”

　　“不理会他们的胡闹，并不代表我不会应战。如今斛律大将军转战晋阳，那尉迟迥不好对付，一直是苦战连连；平阳那边数月以来战况也是激烈，几位将军与达奚武、韦孝宽等人也是打得不可开交。这里便只有你我，事事必须得谨慎。况且几日来领头叫阵的是个名叫宇文直的人，这人一看便知他是初出茅庐之人，行军布阵毫无章法。敌方大将至今都未露面，看来必是藏得极深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越早应战与我方就越不利。”高长恭仔细地分析着，斛律恒迦听后算是默认了他的想法。

　　这种情况继续几日后，宇文直实在无法，只得暂时撤回营地，去向宇文邕征求意见。

　　待他表明心迹后，宇文邕问道：“六弟这是真的想打这场仗吗？”

　　“四哥，这还用问吗？他高长恭对我不理不不睬，简直让我在军中丢尽了面子，这口气我一定要讨回来。”宇文直愤愤地说着。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逼他出兵应战。”

　　“是的，就是这样。”宇文直立马点头应道。

　　“那好，六弟，今晚等我。四哥带你去玩好玩的。”宇文邕不明不白地对宇文直说完后转身就要离开。

　　“四哥要玩什么啊？”宇文直连忙追上去，听得疑惑，更是好奇。

　　“坏事。”宇文邕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狐狸一样的笑容。

　　“哦。那四哥现在要去哪？”宇文直跟在他的身后。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溜溜马。要一起吗？”

　　“当然要。四哥等我。”宇文直可是高兴坏了，几天来一直被高长恭搞得焦头烂额的，终于可以轻松会儿了。跟宇文邕久了，宇文直发现他其实很好相处，也并不像表面上看着的那样让人不易亲近。

　　入夜后，宇文直一直未睡，坐在床边心思满怀地等着宇文邕。

　　“六弟。”不知过了多久，宇文邕在帐外轻声叫他。

　　听到喊声的宇文直像箭一般迅速冲了出来，“四哥，我连夜行衣都穿好了，就等你了。”

　　“那就出发吧。”宇文邕率先上马。

　　“四哥，你怎么没换衣服啊？晚上穿一身白衣，怪吓人的。”宇文直说着耸了耸肩。

　　“又不是做贼，换衣服干吗？”宇文邕好笑地问道。

　　“晚上偷偷出去干坏事不是做贼，还能干吗？”宇文直一脸的天真。

　　“谁告诉你我们要去做贼了？”宇文邕的表情有点囧，坏事的定义很多，做贼他是万万不会去的。

　　“京城说书的都这样说的，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我们一黑一白的二人悄悄地……”宇文直竟还指手画脚地学起来了，模样很是滑稽。

　　宇文邕觉得有点儿好笑，反问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这你总该听过吧？”

　　“是听过。”宇文直惊讶，小声嘀咕着，“那我们是要去杀人？”

　　宇文邕没有作声，只是觉得这个生性活泼的弟弟也挺可爱的。

　　翌日清晨，宇文邕、宇文直二人踏马归来。

　　“四哥啊，我们昨夜不是要去杀人吗？”并行的宇文直一直不停地问着他问题。

　　“嗯？我有说过要去杀人吗？”

　　“当然有啊！我亲耳听到的。”宇文直点点头，表示他赞同自己说的，他可是肯定宇文邕说了是要去杀人的。

　　“你想杀人的话，即日战场上的敌军让你杀个够。”

　　“也对，昨夜我们烧了他们军营的粮草，这下高长恭肯定气坏了，一定不敢再小看我，到了战场上看他还怎么威风！”

　　宇文直一想到昨夜偷偷干的事，还心有余悸，“四哥，昨天晚上，幸亏有你，要不然我肯定被发现了。”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过以后要记住什么时候都不可轻敌。”宇文邕话中充满关心。昨天夜里，他们二人悄悄地潜入齐军营中，那里守卫巡逻很是森严，他们费了好些时候才偷偷的避过守卫，找到了他们存放粮草的仓储地，途中宇文直险些被发现，还是宇文邕及时应变，助他脱险。待一人成功支开守卫的士兵，另一人有机会放了火后，天色就快黎明了，二人会和后又匆匆离开。

　　“知道了，谢谢四哥。”宇文直点头应道，心里对宇文邕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果然不出两天，齐军率先出兵了，只是先前预备做样子的小仗，变成了真刀真枪的实干。因为高长恭觉得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不光是放火烧营，竟然还堂而皇之的留下字条辱骂他和斛律恒迦龙阳相恋，关系亲密不可告人。幸好他及时发现将字条拿走，如若不然，让恒迦看到，对自己到是没什么影响，对他的自尊该是多么大的伤害啊，高长恭如是为斛律恒迦考虑，于是愤然之下果断决定出兵教训那暗中使坏之人，并且心里一直暗骂那个无耻小人。

　　这次宇文邕亦是没有出战，他只是在幕后指导着宇文直。战事已开始几天了，对阵宇文直的是齐军的中军斛律恒迦，一开始就着宇文邕的安排宇文直还能抵挡，渐渐地他也撑不住了，周军慢慢的处于下风之势。

　　这一天，宇文邕无事在帐中翻看着兵书。突然有士兵来报说是副将大人有危险，原来是齐军欲趁周军士气低落之际彻底击败周军，因此这日高长恭和斛律恒迦同时出战，宇文直自是不敌。宇文邕收到消息后，立即召来人马，带上兵器不顾换装就奔赴战场。

　　待宇文邕赶来时，正与宇文直交手的是带着鬼面具的齐军主将高长恭，他身着白色铠甲，一柄银枪更是不离手，枪法极快，招招狠绝，宇文直自是没有还手之力，早已落马的他只能一味的退让，眼看着他的枪已锋快的刺向自己，宇文直无法闪躲，只能本能的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及时的挡住了高长恭刺过来的银枪，迅速地一个回身，高长恭被对方击退两步。宇文直就在这一瞬间被马上的白衣男子救走，待他被救上马后，那白衣男子便纵马离开，并向身后的人喊道：

　　“高长恭，我记住你了。下次我宇文邕定亲自来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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