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若得一人心,朝夕可相宜
“你笑起来很美，生气的时候也美。”
文庸上前双手捧着她的脸，温柔地摩挲着，似乎要将她的笑颜定格一般，眼里满满的全是温柔，仿佛可以滴出水来，将她融化。
末了，他拉住她的手，将她拥进了自己怀里。
高长恭听话地将头埋在他胸前，彼此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她可以听到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双手也渐渐地环上了他的腰。
“伤口，很痛。”是他低沉的声音。甜蜜温馨的一幕正在上演，可总是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做出杀风景的事来。
“快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高长恭看到他微微皱起的额头很紧张，连忙抽身离开他的怀抱，要检查他的伤口。
“这样，就不痛了。”不等怀中的人做出动作，他就低头轻轻地吻上了她，四唇相碰的瞬间，就像有一道闪电直击两人的心底，这感觉既陌生又美妙，让人既想抗拒却又抵不住深深的渴望。
陡然间两人间的气温骤升，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很舒服，使她忍不住推开他，而是想要获取更多，就这样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中，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他的唇留连着她的唇，很细心，很认真地刻画着她的唇形，不放过一丝一毫，在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独特的印记。她开始有些退缩，渐渐地抵挡不住他的引诱也学着他，慢慢的回应着，手不自觉的已环上了他的脖子。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两人才不舍地分开，满脸通红的高长恭害羞地躲在文庸的怀里。文庸也拥她在怀像珍宝似的舍不得放开，仿佛经历过刚才的一切两人都醉了一般，不愿醒来。
“陵儿，你也是在意我的，是吗？”文庸低头看着她声音有些嘶哑地问她。
“啊？陵儿？”高长恭疑问地对上文庸的眸子，仍是一副小脸通红的娇羞模样，煞是可爱，剪水的双瞳深深地吸引着他，真是人见犹怜。她听到他唤她陵儿的时候，满怀欣喜，这个称呼，她喜欢。陵儿，陵儿……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呢！
“陵儿，我的陵儿。”文庸轻轻地在她耳边说。
“嗯。”她小声应道。那就让他做齐国的高长恭，而她就只做兰陵，做她的陵儿吧，至少在这一刻，高长恭是这样想的。
“文庸。”她在他胸前小声叫着他的名字，回想到刚才那陌生的一幕，他带给她的奇怪的感觉，她的小脸不自觉的更加发热发红了，那时的她完全不是自己啊。
“陵儿。”他低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宠溺。
只是短短的半月，高长恭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在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很微妙，很朦胧，让她言不清道不明，却又是醉入心髓的那种深刻。关于情爱，她不懂，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种东西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可是现在它已经来了，无声无息地已经滋长在她心底的每一个角落，那么迅速地落地生根，并蒂萌芽。
落难伊始的那几天，高长恭对文庸很是疏离，特别是在文庸看向自己的时候，她总会不动声色地躲避，时间长了，高长恭也倒是习惯了他的行为，他似乎很喜欢盯着自己出神呢！有时候目光相撞，高长恭会不自主地脸红心跳，似乎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他，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即使事实上她也经常看着文庸而忘记了自我！
奇怪的是高长恭也并不反感这种变化，可以说得上有种喜欢舒心的感觉，有时候甚至会想，即使不出去，就这样一直呆在山谷里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此，便可以每天都很简单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林木相伴，以虫鸣为歌，不用为世事而扰，也不用为国事而忧。
山谷中不问世事，可是齐国军营中却是有人为此忧心着急。
一直在军中帮着处理军务的斛律恒迦见高长恭久出未归，不免有些担心，几经犹豫之后，还是决定冒着触犯军规的危险，去向父亲请求让自己去寻找半月来消息全无的高长恭。
“父亲，长恭已离去半月之余，现在尚无半点消息，孩儿担心，想去寻他回营，还希望父亲能够准许。”
“长恭的事，他定是自有打算，你勿需多管，况且这次皇上钦点的将帅是我们父子，你万万不可擅自离营。再者如今大战将至，你该担心的是如何击败周军，扬我大齐之威。”斛律光郑重地说道。
“可是……”斛律恒迦仍不放弃。
“恒迦，你该知道君臣有别的道理，长恭虽算是为父的徒弟，你的兄弟，但是他的身份与我们终是有别，你只需记住自己的职责就好。”
“父亲，这些道理恒迦明白，恒迦自会记住自己的身份，不会有所逾矩，但是长恭与那些终日坐在皇城里的人是不同的，恒迦不会因为这些所谓的愚昧礼节，而对长恭有所疏远。”
“你知道这些固然最好。这一次皇上只是让长恭做个随行的将军，军中的事务与他并无关系，他有自由任意行事，但是恒迦你却不可以感情用事。现在朝中的情况你应该清楚，我斛律家虽说是有幸得到皇上的厚爱，但是我们的后方不知道又有多少双眼睛时刻在盯着，又有多少人想除我们而后快。所以，事事都不能有丝毫闪失，更不能落人话柄。”斛律光并不是要置高长恭于不顾，而是身在其位，需谋其政，他必须要有自己的考量。
“父亲……”
“你若再不知悔改，军法伺候！”再三地劝说下，斛律恒迦仍旧如此，也难怪斛律光会当场发火。
“是，属下遵命！”希望落空，只能失落而归的斛律恒迦对于即将迎来的大战倒没多少忧虑，他更担心的是高长恭的安危。
周国军营的主帐中，此刻正坐着两位男子，一个是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乃是周国的大将尉迟迥，多年镇守边境战功显赫的大将军。
另一位是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说是年轻男子，其实不然，也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而已，不错，他就是宇文宪。
“四公子可真是料事如神啊！这都半月过去了，斛律光这老崽子竟真的没有任何动静，这边境可真是难得的安生啊。”在军帐中看着地图的尉迟迥感叹道，其实凭他多年的征战经验，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长安既然派人来了，他好歹也得顾及一下皇家的面子，只是仅凭宇文邕小小年纪，要看破这层关系也实在是不容易了，他的心里对那位少年确实是有几分好感的，不过俗话常说‘虎父无犬子’，想他宇文泰一世英明，有这样出众的子嗣，也实属正常。
“是啊！想当年四哥他八岁就跟着父亲进入军中，不到两年就从一名小士卒晋升到校尉，又多次立下战功，现在不就封了郡公了，依我看，做个大将军也未尝不可。”这宇文宪对宇文邕的敬佩崇敬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言尽的，若是有机会，他可是能把宇文邕从小达到大的光辉事迹说个透彻，估计一天一夜也不够他表现的。
“五公子说的甚是有理，领军打仗这方面，四公子不论是身手，还是谋略都是过人的。”尉迟迥也称连连谓道，在这方面，宇文邕是可造之材，他也颇感后生可畏，只是这宇文邕生在皇家，也绝对不可能只一生戎马，把全部的时间与精力都奉献给疆场。
“只是不知四哥他何时才会回来？”
“五公子多虑了，四公子做事向来就很有分寸。末将敢肯定大战之际四公子定会回到战场。”尉迟迥的语气很是坚定。
“将军，宪不明白，为何要等到齐军先有动作，难道我大周就不能先发制胜吗？”宇文宪向尉迟迥说出已困扰自己半月之多的疑惑，他四哥做事总是喜欢神神秘秘的，明明知道也不点破，每次都要花费他很多的时间与精力去弄明白，不过他也倒是渐渐地不再浮躁，每每遇事能够沉稳细心地坐下来思考问题了，心智虽是不及四哥缜密成熟，不过也成长了不少。
“这个问题，五公子大可到时候亲自向四公子请教。”尉迟迥卖起了关子，不再继续说下去，硬是把宇文宪的疑问逼回了肚子里。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宇文宪便不再问了，眉宇间有些失落，不过也只是稍纵即逝，换之难掩的喜悦。
又有谁能够想到今日这个对战事疑惑重重的懵懂少年，多年之后竟会成为周国史上最为传奇的将军，为宇文家的江山尽心竭力，至死不渝。
“陵儿，明日，我们出谷去吧。”夜晚的幽谷寒意透骨，熊熊燃烧的火堆边，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不论周围多么寒冷，但这里总是暖意融融。文庸率先打破了这片平静，低沉的声音响在高长恭的耳畔。
高长恭并没有立即回应他，半晌之后，才说：“再等一日吧。”
“好！”他果断地回应，好看的嘴角被一丝丝笑意填得满满的，刚毅冷峻的脸部线条随之柔和，深得不见底的黑眸中全是她，撩人心动的她。
怀里的高长恭也是如此，唇角微扬，绀黛下的清眸中满是星辉，春华熠熠。他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他们相处的时日短暂，多一日自当愈加珍惜。
不曾想两人的默契竟是如此之深。
那就再等一日吧，一日之后，他们出了这里，这样简单的相拥或许就再难得到了。那时她就不再是兰陵，而他或许也不是文庸了吧！
“冷吗？嗯？”文庸将她拥得紧了些。
“冷。”高长恭仰起小脸，对他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个夜也没有那么冷了。
“陵儿，你多大了？怎么抱在怀里这么小，像个孩子一样。”文庸的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让她完全贴在自己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好像有十六了。”
“呵呵，年龄比我大，个头却还是个孩子。”他面带笑意又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还不忘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
“啊？”高长恭完全惊到了，这个少年吗，在她眼中已是成熟的男人了。
“怎么？不信吗？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长得像颗小菜芽儿似的，又瘦又瘪。”
“你才小呢！”高长恭很不满他的这番说辞，娇小的粉拳挥在他的胸上，不过毫无力道，什么叫做又瘦又瘪，她的身体可是很强壮的，她上阵杀敌的样子可是很威武的呢。
“那陵儿就快点儿长大，我等你！”文庸趁机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呵道。
高长恭笑了，笑得像小孩子一般，笑靥灿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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