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幽洞天境,红鸾心动时
他们都有发现，彼此之间与初见那日不同了。但是具体是什么，高长恭说不清楚，文庸更说不清楚。
两人的偶然相遇，互不相识，相互猜疑，彼此试探，共同赴险，然后熟识，直到现在共患难……原来，短短的几日，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一件一件，都很清晰！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就这样一转眼，两人已在谷中生活了十余日，幸好这个山谷还是比较大的，可以物尽其用，他们不用为日常的生活担忧，饿了有野果充饥，还可以狩猎打些野味；渴了有山涧里的清泉；天气好的时候，能够尽情享受暖阳的沐浴；风雨来临时，可以躲在大块的岩石下寻得庇护……但别的方面也只能得过且过，不能要求过高。
白天高长恭负责二人的一切生计，无事的时候他便会扶着文庸四处走走，恢复身体；晚上就他就在文庸的怀里相互取暖，安然入睡；而文庸在他为自己捣药换药、找野果、打山鸡野兔的时候也会不时的流露出笑意；有时两人也会在不经意间看着对方出神，在目光相聚时又匆忙地避开……
今天已经是他们被困在山谷的第十四日了，这十余日来日头出奇的好，虽然是一日比一日寒冷，但是始终没见什么恶劣的天气。因此他们也没有遇上特别大的麻烦，十来日的生活倒也挺顺利。文庸大概是因为身体底子好的缘故，受伤之后没出几日行动已无大碍了。
“都快半月了，不知外面怎么样了？”这日他们二人正躺在谷底的一块山石上享受着这弥足珍贵的阳光，高长恭突然叹息着。
高长恭静静地躺着，双眸微闭，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的话一出口，文庸的眉头立即皱了一下，不过只是微微的一霎那，瞬间恢复后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沉默了很久之后，文庸不期然的来了一句。
“是啊，我也很想出去，关键是找不到出路啊？”高长恭一脸的无奈。
“若是，我知道该怎么出去呢？”他的头逼近他，紧锁他的双眸。
“不可能，你若是知道，早就说了不是吗?”高长恭不相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甚至连疑惑都没有。
“我说的是真的。”他的眸光追随着他，表情很认真。
“真的？”高长恭有些信了。
“其实那天，我在崖顶的时候看到上去的路了。”文庸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高长恭沉默，继续等他说下去。
“那天，我，兰陵，那天我其实是自己跳下来的，当时只是想捉弄你一下，没想到你会……”文庸注意着兰陵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说出事实，深怕他听了之后会生气。
果不其然，他的话一出口，高长恭就怒火中烧，愤怒地瞪着他，文庸忙解释道：“后来，看到你跳下来，我就……”后悔了这三个字被他吞下去了，对着兰陵，他实在说不出口，一贯骄傲的他，虽说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已经放下了身份，但是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实在是有伤尊严，是万万不可能的。
没听他把话说完，高长恭起身就要走。
文庸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趁势就将其圈在自己怀里，高长使劲地恭挣扎着，文庸皱着眉头说对他轻吼：“别动，我身上有伤。”
“那就痛死你！”他不顾他的话继续奋力挣扎，一心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看着兰陵近在咫尺的怒气冲冲的小脸，文庸没有多想，上手扣住他的后脑，劈头就吻了下来，迅猛而霸道，不给他一丝逃脱的机会。
高长恭当场就愣住了，双目圆睁，一时间失去了思考，任他吻着自己，待他反应过来后，立即使劲推开了文庸。
急急地退开几步后，他恼怒的吼道：“你干什么？”
“都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看着他因生气而皱在一起的小脸，文庸觉得很可爱，很有趣，不顾他的怒火仍旧打趣着他，还露出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我知道什么？”他防备的看着他，就像防着一头野兽，怒气并没有减少。
“我对你的感觉很不一样，想亲近你，想看你笑，看着你就很满足，见不到你的时候会想你，见到你的时候会开心，你开心的时候我也会开心……总之，我不再是我自己了。现在，你知道了吗？你懂我的意思了吗？”文庸边向他靠近便述说着自己这几天来奇怪的心情。
高长恭被听他的话惊到，一时间没了反应，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文庸。待到他靠近手抚上他的脸庞时，他才回过神一下子躲开，手抚上他刚刚触碰过的地方，指着他道：“你，你……！”
“我对你的感觉很不同，像是别人口中的喜欢。”他又凑近了一步，不容他再退缩。
“你！你……，我是个男人，你，你是断袖！”高长恭指着他说着，涨红了脸，特别强调了自己的身份。
文庸忍不住笑出声：“是断袖又如何？我只知道你让我很感兴趣，已经影响到我了。”
“你，你，……！”高长恭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想躲开却又被他步步紧逼。而文庸就像是一个猎人，而他自己就是他手中的猎物，丝毫逃脱的生机都没有。
“怎么？这样玩儿很有意思吗？”文庸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轻呵着气：“丫头！”
“啊…？！”
高长恭被这个称呼震惊到，就像是瞬间被惊雷劈中，被定在当地，久久的回不过神来，只得呆呆的看着近在眼前不怀好意，胜券在握的文庸。
文庸就保持着那个姿势，邪邪的笑着，近在咫尺的这个愣在当场的人，他怎么看都觉得很有趣。这丫头的反应他好像很满意呢！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生气的时候也可以这么美。光是逗着他，看他着急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已经很开心了。这些感觉，都是他不曾经历过的，很陌生，很难掌控，但是他却很喜欢，很享受这个过程。
“你刚刚说什么？”半晌之后，高长恭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前这个笑容很扎眼的狡黠的男人。
“我——说——你——是——女——人！”他故意逗着高长恭，拖长字音，一字一顿地吐出口中的话。
“你胡说！”高长恭又退开几步，仍是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指着文庸的鼻子质问着。这样子，俨然是一副小鹿受惊了的模样，却又佯装着坚强，即使是谎言被拆穿，伪装被识破，他依旧镇定自若，可又少了些底气。
文庸终是忍不住非常无奈地笑出了声，显然一副被他打败的样子，整理好情绪之后，跨步向高长恭站的地方迈了出去，这次高长恭没有机会再次匆忙地躲闪开，直到他来到他的面前。
文庸握住他抚在脸上的手，轻轻地摩挲着，“怎么，还要瞒着我吗？”
高长恭迅速抽回自己的手，避过他的眼光，不加掩饰地为自己辩护着：“你胡说，我瞒什么了！”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又能拿自己如何？高长恭或许是被他气糊涂了，俨然自乱阵脚，没了章法，现在的他早就忘记了自己是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他在军中的阵势威严，在战场上的豪迈霸气，此刻荡然无存。
不，应该说是在遇到了眼前的这个人后，自己就像是个小丫鬟时的伺候他，呼之则来，挥之即去，什么魄力气场，早就消失到九霄云外了。
文庸仍是看着他也不反驳，依然把那种邪气又带着自信的目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在说：你接着演啊！看你能够演到什么时候！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情态，他不说话，他也不言语，似乎在比谁的耐力更胜一筹，尤其是文庸简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敢确信，都最后胜的一定是他。既然他不着急，那么，自己有的时间陪他在这里享受冬日暖阳。
僵持了很久，终是有人败下阵来。
高长恭无奈之余只好作罢，随即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很早很早。”说话间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近，他的眸对着他的眸，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吸引着般，彼此再也移不开视线。
“很早很早是什么时候？”即使承认了自己的欺瞒，高长恭依然不放过，一点一点的追问着，她可不允许自己这么久的苦心扮演，就被他一语点破了。
“初见的那天，或许更早！”说完文庸笑了，笑得很温柔，一霎那醉了高长恭的眼，让她忘记了先前以至于现在两人正在发生的不快。
初见那日么，对啊，那日他似乎也迷了她的眼。
更早？那会是什么时候？
高长恭不是很理解，但是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却是暖暖的，原来他也会觉得他们之间仿佛早就认识一般，这种感觉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凭空幻想出来的。
“更早么？”高长恭低语，似在问他，更像在说给自己听。
“更早，早到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自己都不知道么？”那会是什么时候呢？高长恭不知道她的思绪早就被他的话牵引了，她那沉醉的样子，多么的惹人怜爱！
“就好像，好像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认识一样。”文庸注视着兰陵，脸上的笑意更深，更是少有的温柔，足以让高长恭沉溺其中的温柔。
高长恭也跟着他笑了，顿时，那抹笑靥，灿烂了满天的日光，黯淡了漫山的颜色。
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了，以及眼中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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