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义结金兰

　　离开酒铺，二人来到一棵古木参天的桃树下。

　　白羽笑道：“听老辈人讲，这棵树寿龄已过百年，在桃花源被尊为＇灵树＇，我们就以此树为证义结金兰如何？”

　　“好！”圆觉憨憨点头。

　　两人搓土为香，向树而跪，朗声道：“四维八方，皇天后土，今日我二人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此誓，天人共诛！”念毕，二人对着桃树拜了三拜，又报了各自年岁，圆觉十五为兄，白羽十一为弟，这才相视而笑地站起身来。

　　他们不再回酒铺，干脆坐在桃树下微湿的石凳上畅聊起来。

　　“我一见你便觉投缘，总拿你当朋友看，如今我们既已义结金兰，我便将心事说与你听罢！”

　　白羽望着桃花瓣上略带晶莹的露珠，双眸泛起一丝与年龄不相称的决然，淡淡笑道：“你别瞧我成天只会惹事，琴剑山庄虽好，我却没打算仰仗爹娘兄长的照拂，一辈子在这里当个太平少爷。我曾听父亲说，外面的世界波澜壮阔、精彩纷呈，时常想要离家闯荡，奈何家父、家母念我太过年少，总也不允。时至今日遇见你，方又坚定了我仗剑天涯、跃马江湖的决心，你若不嫌我本事低微，就让我跟着你一块闯荡江湖罢！”

　　“有志气！”

　　圆觉微不可察地一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笑道：“只要羽少信得过我，我自然十分欢迎，到时我们兄弟联手，在江湖中闹他个天翻地覆，也好教天下人皆知你我的名号！”

　　白羽听得悠然神往，不禁大喜过望：“圆觉今个说了，日后可不能不算。”只觉得未来辽阔如天，心中波涛起伏、壮志凌霄，忍不住伸出手掌。

　　圆觉哈哈大笑，与他击掌为誓。

　　“你先与我回庄罢，我把这事跟父亲说一说，待四月十五我大哥“接任大典”完了以后，我们便动身离开。”白羽起身道。

　　圆觉点点头，随着白羽的身形一同消失在落红缤纷的桃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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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江阁。

　　一艘造型豪华的大船，如履平地般切开滚滚白浪，瞬息便至岸边停泊下来。

　　船上的两条人影当先跃上码头，身手俱都利落不凡。紧跟着两人上岸的是十多名家将仆役，扛着扎了锦绸花红的木盒礼物，个个魁梧精壮、两额贲起，一看就知道是身怀武功的练家子。

　　就在这时，一位黑衣少年跌跌撞撞地奔至码头，却不是与白玄动手的少年是谁？只见他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嘴角依旧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渍，眼看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蓦地抢出一人将他搀住，与他面貌颇为相似的脸上挂满关切。

　　“清竹，你受伤了？”

　　另一道身影电光般闪至花清竹身前，曲指一把抓住他的脉门，脸色微沉，并指在其胸前几处大穴连点数下，然后一掌拍在他的后背。花清竹“哇”地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色淤血，顿时感觉身体内紊乱的真气平息下去，苍白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正常的红润。

　　花清竹骤然清醒，低头不敢直视来人，喃喃道：“谢谢爹！”

　　只见来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约莫四十出头，一张国字脸看上去极具威严，正是“清远阁”的家主花无忧。而另一位少年则是花清竹的大哥花清水。

　　清远阁花氏是“武域城”的名门望族，与桃花源白氏同属天阳大陆的楚国，其家主花无忧号称“乱石穿空破天阙，惊涛拍岸千堆雪”，以一手“裂空惊涛掌”威震武域，素有“飞雪狂风”之誉。

　　白家与花家一向交厚，花无忧此番携子前来，除了参加琴剑山庄的“接任大典”互叙情谊之外，还收到了庄主白啸的密函，约其共襄大事，但具体何事密函中却未说明。

　　甩开花清竹的脉门，花无忧冷冷凝视着他。

　　“哼，说吧，是何人将你伤成这样？”声音低沉，虽不甚大，却震得花清竹耳根酸软、几乎站立不稳。

　　花清竹头垂得愈发低深，声音颤抖着将与白玄兄弟交手的事情向花无忧叙述一遍，当讲到白羽如何破他掌势的时候，冰冷威严的声音陡然在耳边炸响。

　　“愚蠢！”

　　花无忧戟眉须张，黝黑的面庞带着怒气，愈发显得阴沉，“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三个致命的错误？”

　　花清竹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迫得他浑身战栗，冷汗直流，嘴唇哆嗦着道：“孩儿……谨听爹……爹教诲！”

　　冷哼一声，减轻了对花清竹的气势压迫，花无忧沉声道：“其一，你不该轻敌。苍鹰博兔，尚且犹尽全力，更何况你面对的是一个会武功的人，你不该在不知对手真实底细的情况下错估敌手的实力，战斗中不尊重对手，便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阴沟里翻船的多是这一类人。”

　　“其二，你不该喜怒形之于色。高手过招，武技只是最基本的条件，决胜的关键往往落在形神、动静、虚实、内外等周边因素之上，其中最重要的是武者的心理状态，也就是所谓的＇势＇。佛家说＇诸法皆空＇，道门说＇心死神活＇，其实都是指心中澄清如镜，不为外物所迁，动手之际才能反照空明，自行映出敌人的破绽。但你喜怒哀乐全然表现在脸上，无疑是自行揭露了自身的破绽，所以才导致了你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错误－－受制于人！”

　　“武者拼杀，最终目的就是＇制人＇，但不是谁的武功高就一定会赢，智慧计谋同样是克敌致胜的关键。就如你刚才所说，你的武功明明比那乳臭未干的小子高上许多，可为何偏偏最后却是你败了？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原因就在于你从＇制人＇变为＇制于人＇，被人牵着鼻子走，以自己的劣势，攻击对手的优势，此消彼长，焉有不败之理？”

　　“我说的你可明白？”花无忧目光灼灼，神情严肃。

　　冷汗沿着眉角涔涔淌下，花清竹羞愧道：“孩儿知错，请爹责罚！”

　　花无忧伸出厚实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低笑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能明白最好。但是你记住：人若伤我一指，我便断其双臂，人若伤我一臂，我便斩其颅颈，如此才配得上是我花家好男儿！”

　　花清竹抬起头，与父亲的目光在虚空里交织，迸出炽烈的异芒，语气中充满坚定：“孩儿谨尊爹爹教诲，此后的花清竹可以被打败，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被打倒！”

　　“好！”花无忧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儿子，好！”笑着笑着竟想起花清竹描述的那两人所施展的步法，内心一声冷哼。

　　“醉仙逍遥步！”

　　一名青衣白发的老人疾步走来，恭恭敬敬地向花无忧三人行礼，由长至幼，分毫不差。

　　“小人元禄，奉我们家老爷夫人之命，前来迎接花大爷和两位公子的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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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的云翳渐次翻涌，逐渐逼近矗立在山上的连云甲宅－－琴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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